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预支思念 “还要记得 ...
-
推开门时,沈言正坐在沙发上,左手手背上红肿的淤痕清晰可见。栗鸣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以保持视线与他齐平。他伸出手轻轻托起沈言受伤的手,目光落在伤痕上,眉头不自觉地微蹙,心疼地问道:“很疼吧?”说完,栗鸣凑上前往伤处轻轻吹了吹气。
“擦过药好多了。”沈言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对不起,是我没做好足够的风险评估,今天……给工作室添麻烦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栗鸣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满是鼓励和肯定,“第一时间阻止了更严重的自伤行为,应急铃也用得及时果断。经验都是在特殊情况里积累的,今天能这样处理,已经不错了。”
沈言点了点头,稍稍放松了些,转而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位……是急性焦虑发作,还是抑郁倾向?”
“可能两者都有,情绪问题常常是复杂的混合状态。”栗鸣边说边坐回沙发上,托着他的手没放,“刚才和他家人简单沟通,得知他近期情绪本就不稳,家人并不知道他预约了咨询。这说明他有求助意识,但在某个节点上,情绪冲破了自我调控的能力。这种情况,转介给专业医疗机构进行全面评估和必要的医学干预,是更稳妥、也更负责任的选择。如果确诊抑郁症,就需要系统的治疗,心理咨询更多是辅助支持。”
沈言听着,认真点头:“嗯,在学校学过,超出咨询范畴的必须及时转介。”
“对,”栗鸣身子像沈言靠了靠,“以后遇到类似情况的来访者,初期访谈时要多留意整体状态和潜在风险信号,比如语气、眼神、小动作,还有那些看似矛盾的信息。当然这需要时间经验积累,慢慢来。”
沈言点点头:“我记住了。”
栗鸣的目光又落回那片淤痕上:“手估计得疼两天,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沈言立刻摇头,“小伤而已,我没那么娇气。这几天工作室正忙,我在家也待不住。”
栗鸣沉默片刻,说道:“下周忙完就放假了,我打算提前两天给工作室收尾,然后开车送你回去。”
沈言明显一愣,下意识摇头:“不用不用,我坐高铁就行了,不用特地送我回去。”
“我想送你,反正我也有时间。”栗鸣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收敛,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想过春节去你家看看,但估计你不会同意。”
“别别别——”沈言几乎是立刻打断,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让我安稳过一个年,可以吗?来日方长。”
栗鸣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我知道,所以只送你到家,看你进门,我就走,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言对上他眼底那点不动声色的坚持,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生分,他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虽说对栗鸣自作主张的安排有些无奈,但他话语里、动作间自然流露出的那份周到与在意,却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渗进心口每一个角落。
临近春节放假,陆承和沈言约在节前聚一聚。这一次,两人选了网咖。屏幕里枪火翻飞,键盘声此起彼伏,两人一边奋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学长,”陆承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我听秦阳说,你上次被客人误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喏,就这儿。”沈言抬了抬左手,示意了一下,“已经退了不少,每天擦药,现在不疼了,就是淤青没那么快消。”
“我真没想到你们这行还有这种风险。”陆承皱了皱眉,“我也跟他说了,让他以后多注意点。”
沈言笑了笑:“不用担心,秦总资历深,对突发情况的判断肯定比我强。我毕竟经验还浅。”
两人又继续在游戏里厮杀了几轮,指尖翻飞,配合默契。趁着等复活的间隙,陆承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随口一问:“对了,你这次回去,带你们家栗总见家长吗?”
“不见啊。”沈言几乎没思考就否认了,“怎么可能现在见,我想安稳过个年。”
“啊?”陆承一愣,“他都送你回家了,不让他上你家坐坐?你可以趁这个机会让他先见见你父母,混个眼熟啊,反正你以后总要面对的。”
“还是别了。”沈言摇头,“我完全没跟家里提过他,这样突然出现太突兀了。以后再说吧。”
陆承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觉得吧,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还是要找机会跟家里说的,提前打好预防针。你不可能一直瞒着,对吧。”
沈言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住了。屏幕里的角色被击倒,他却像是没注意到,只是低声道:“我知道……只是我也需要时间。对我爸妈那种传统思想来说,接受这个太难了。”
陆承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认真地说道:“我爸妈也传统啊,但最后不还是接受了?所以你别想太多,你毕竟是他们的儿子,好好沟通,他们爱你,最终会理解的。”
“那你打算带秦总见你家人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他了,说好了,等下次时机合适,就正式带他回我家。”说这话时,陆承语气中透着一丝期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仿佛早已越过惊涛骇浪,终于望见了前方平静而温暖的港湾。
沈言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但目光中似乎透着一丝羡慕和焦虑。陆承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要和栗鸣走下去,父母这一关迟早要过。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一次触及那个念头,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父母意料之中的反应。只要想到父母可能出现的震惊、失望甚至激烈的反应,那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又悄悄缩了回去。
“也许……再等等吧,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长,以后……以后再说吧。”他给自己找了个缓冲的理由,可心底某个角落,那个关于“以后”的念头,已经悄悄埋下。
出发前一晚,沈言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行李箱里叠衣服。虽然老家也在同一个省,但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一年也回不去几次。想到第二天就能到家,他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回家就这么开心,比跟我待在一起还高兴?”栗鸣靠在一旁看着他,语气半是调侃,半是失落。沈言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周。对他来说,这个时间实在太长了。和沈言在一起的感觉让他沉迷,却又不得不压着不舍的情绪。
沈言听得直翻白眼:“谁回家会不开心啊?我一年才回去几次,放假能回家当然高兴。”
“国庆不是刚回过?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恋家?”话一出口,栗鸣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
沈言终于停下来,无奈地笑着看他:“大哥,你家就在本地,每周都能见父母,哪懂我们这种在外头的人的心情?一年到头就几个长假能回去,看看爸妈,吃口家乡菜,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实在的幸福。”
行李差不多收拾完了,栗鸣顺势上前,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低头望着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你也会是我父母的儿子。”
这话本该很动人,沈言却比他清醒得多:“前半句我认了,后半句……还是别了吧。”他嘴角弯着,眼神却黯了黯,“你爸妈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是什么狂风暴雨。”
栗鸣立刻察觉到他情绪那丝细微的沉降。他抬手托住沈言的脸,语气透着执着:“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们摊牌。不管多大的风雨,我来扛,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
别别别——”沈言几乎是跳着从他怀里挣出来,“还是那句话,让我过个安稳年行不行?我真怕了你了。”
栗鸣这才笑了,但笑意很快转成另一种深意:“回去这几天,记得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记住了?”
“记住啦,三餐准时,早睡早起,天天汇报,行了吧?”沈言没好气地捶他肩膀。
“还不够……”
“啊,这还不够啊,那还要怎样?”沈言一脸疑惑。
“还要记得想我。”话音落下,栗鸣已经吻了上去。这个吻起初温柔,很快变得深入而贪婪,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预支即将到来的思念。沈言怔了一瞬,随即渐渐投入,指尖无意识地揪紧栗鸣背后的衣服,生涩而诚实地回应。
唇舌交缠间,呼吸渐乱。栗鸣稍稍退开,沈言已经有些腿软,全靠他手臂揽着腰才站稳。下一秒,他被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铺中央。
栗鸣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十指缓缓嵌入他的指缝,扣紧,喘息着说道::“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后面几天见不到你,我只能今天多做几次。”
沈言瞪大了眼,又气又笑:”你丫真不是人,哪有这样的,明天还要开长途诶…“
“不是你说的吗,”栗鸣低头,吻落在他耳畔,气息温热,“我是猛兽,别担心,我体力好的很。”话音未落,吻再度压下,吞没了所有抗议。沈言起初还想逞强,可很快便放弃了挣扎,只能在熟悉的怀抱里,尽情地释放,尽情地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