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行：非你莫属（栩你渝生系列-雷朋）》其息

51、第五十一章 春意盎然

　　临近除夕，秦阳和陆承一同去商场购物。两人并肩走着，隔着一段恰好的社交距离，没有任何过分亲昵的举动。陆承知道，如果自己伸手挽住秦阳的胳膊，对方大概也不会拒绝，但他更清楚，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过于亲密的举止对秦阳而言或许仍是一种无形的负担。他体贴地选择了克制，不让他为难。
　　路进一家服装店，陆承的目光被一件亮色的毛衣吸引。“这件好看，我想去试试。”
　　“嗯，试衣间在那边，我在这儿等你。”秦阳指了指方向，嘴角上扬着。
　　陆承拿着毛衣进了试衣间。不多时，他穿着那件合身的毛衣走出来，站到镜前。毛衣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出他修长的身形和流畅的肩线，高饱和度的颜色让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清透。秦阳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静静看着他。
　　“嗯，好看。”秦阳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我也觉得挺喜欢的。”陆承对着镜子转了转，眼里透着满意。
　　“喜欢就买下。”
　　“我看看价……”陆承翻出吊牌，话音顿住，“……三千多？一件毛衣这么贵啊。”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以往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买下，因为父母给的零花钱够用，但是工作后他没再向家里要过钱，深知赚钱不易，消费上也自然多了几分掂量。
　　一旁的服务员适时上前：“先生，这是百分百羊毛的，质感很好。春节有活动，可以打八八折。”
　　“打完折也要两千多呢，算了，再看看。”陆承笑了笑，转身准备回试衣间换下。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却看见秦阳正在前台支付。
　　“你怎么……”陆承走近，有些意外，“我刚说算了呀。”
　　秦阳接过小票，这才看向陆承，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我让营业员重新给我拿了一件。我刚没说买，但也没说不买，你穿着确实好看，既然喜欢，就没有放回去的道理。”
　　陆承一时说不出话来，感动的情绪慢慢浮现：“谢谢……让你破费了。”
　　“给男朋友买衣服，不是天经地义么？”秦阳的声音压低了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有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宠溺，“而且，我是真觉得你穿着好看。”
　　陆承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而笑，这是彼此表示幸福的默契之举。
　　回到家中，两人着手打扫、布置。贴春联，挂福字，忙活了一整个下午。这个属于他们的小小空间，渐渐被红火的年味和两人共同经营的生活气息填满。
　　夜深了，两人并肩靠在床上。陆承靠在秦阳肩头，低声说：“明天我就得回家了……春节得陪爸妈，不能陪你了，你会不会觉得……”
　　“怎么会，”秦阳没让他说完，手臂自然地环过他肩膀，“过年本来就该陪家人。”
　　“其实我特别想带你回去，”陆承犹豫了一下，“但过年这个时候……好像又不太合适。”
　　秦阳自然明白他的顾虑：“我明白，过年讲究团圆和乐，这种时候就不要把难题抛给父母。你出柜他们能接受，已经很不容易。真要带我回家，得给他们，也给我们自己，多一点时间和准备。”
　　听他这样体谅周全，陆承心里慢慢安定下来。他笑着伸手环住秦阳的脖子，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退开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我会尽快带你回家。”
　　秦阳看着他，品味着这份郑重的承诺带来的满足感。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捧住陆承的脸，低头回吻过去。起初是轻柔的描摹，继而缠绵地撬开唇齿，攻陷陆承的舌尖，唇舌交缠间呼吸变得灼热。
　　不知过了多久，秦阳稍稍退开，握住陆承的手，喘着粗气低语：“帮我带上套子。”
　　陆承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的看着秦阳，双手娴熟地操作着，秦阳看着他沉醉的表情，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爱意与渴望再难压抑。他俯身，将人深深纳入怀中。
　　夜色渐浓，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而这一方温暖的天地里，春意早已悄然弥漫。
　　自从栗鸣回家后，两人的手机几乎不离身。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仿佛有永远说不完的话。栗鸣总爱问“在做什么”，沈言便一次次拍下眼前的景象发过去——刚裹好的粽子、正在贴的对联、陪奶奶晒太阳的侧影……像个尽职的“生活主播”。偶尔沈言忙起来回复慢了，栗鸣就会不自觉地频繁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直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终于亮起红点，他眉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焦急才会瞬间化开，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除夕这天，沈言一早就跟栗鸣打过招呼：家里事多，估计没空一直看手机。栗鸣嘴上应着“好，你先忙”，手指却依然诚实地时不时点亮屏幕。他自己这边反倒清闲，年夜饭有父母张罗，他主要的任务是陪着轩轩玩，有大把时间对着手机“望眼欲穿”。
　　下午五点多，沈言的消息终于跳了出来。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照片，热气腾腾。
　　沈言：「我们要开饭啦！你们吃了吗？」
　　栗鸣几乎是秒回：「还没，你们吃这么早？才五点多。」
　　沈言：「嗯，我们这儿都吃得早。吃完收拾好，爸妈他们正好看春晚。」
　　栗鸣：「那你陪他们看吗？不看的话……是不是有空理理我？」
　　沈言忍不住笑：「大过年的，你不用陪叔叔阿姨还有轩轩吗？哪有空一直聊天。」
　　栗鸣：「你不是说，我们平时每周都能见？过年你们那儿才热闹，城里人都走光了，反倒冷清。」这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孩子气的抱怨和依恋。
　　沈言：「那倒也是……我先吃饭啦，晚点说。」
　　栗鸣：「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沈言嘴角的笑意还没敛去，就被妈妈敏锐地捕捉到了。
　　“言言，是不是谈恋爱啦？”妈妈一边布菜，一边笑盈盈地看过来，“看你回来后经常捧着手机，回消息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跟谁聊呢？”
　　爸爸闻言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言心里一颤，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就是跟朋友互相发发新年祝福嘛，过年高兴，聊天当然开心啦。”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但妈妈显然没完全相信，只是顺着话头嘱咐：“要是真谈了，记得早点告诉妈妈，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沈言心里那点犹豫和试探又冒了出来。他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妈，要是……我说如果啊，我不想结婚，你们会怎么想？”
　　“不结婚？”爸爸先皱了眉，“哪有不成家的道理？你身边谁不结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也没什么……”沈言斟酌着用词，“就是觉得现在社会不一样了，观念也在变。不一定非要结婚才能过得幸福。而且现在压力大，有些人结了婚也过不好，还不如……”
　　“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妈妈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还没结呢就想着离？婚姻是找个伴，互相扶持，老了也有依靠，有儿女在身边，这才是过日子。”
　　“那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互相陪伴，不也一样吗？”沈言说这话时观察着父母的反应。
　　“都找到合适的人了，那为什么不结婚呢？”爸爸的逻辑直接而朴实，反而把沈言问住了。
　　他哑口无言。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答案梗在喉咙里——因为他找到的“合适的人”，无法被一纸婚书所承认。今天的试探，结果在意料之中。他适时地打住了话头，不想在团圆夜惹出不愉快。
　　“我就随口一说。”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早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爸，妈，一点心意。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在沈言老家，子女一旦工作，逢年过节就要给父母红包，金额不用很大，但重在体现孝心。
　　话题成功被转移。父母接过红包，脸上绽开笑容，那点关于婚姻的短暂讨论很快被温馨的节日气氛淹没。“谢谢儿子！爸妈也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健康平安！”
　　收拾完年夜饭后，父母坐在电视机前专注地看着春晚，沈言则悄溜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屏幕适时地亮起，是栗鸣的消息：「忙完了吗？我在房间陪轩轩。」
　　沈言：「嗯，回房间了。爸妈在看春晚。」
　　栗鸣：「就你一个人？那……可以视频吗？我想你了。」
　　沈言：「别了，隔音不好，他们能听见。今天他们还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老抱着手机。」
　　栗鸣：「你怎么说？」
　　沈言：「先糊弄过去啦，大过年的。」他省略了那段试探性的对话。
　　栗鸣：「也对，安稳过年要紧。今晚守岁吗？」
　　沈言：「应该不会通宵，但肯定要等到零点以后。」
　　栗鸣：「那我陪你，到你睡为止。」
　　沈言嘴角弯起，故意反问：「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呀？」后面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栗鸣秒回一个亲亲的表情，附言：「是我想你陪我。」
　　简单的几个字，让沈言心口泛起一阵甜软的悸动。他其实有些意外栗鸣在这段关系里表现出的“粘人”——这和他平时在工作中展现出的沉稳、掌控的形象截然不同。或许爱情就是这样神奇，能让最冷静的人也变得患得患失，甘愿将情绪系于另一人指尖。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分享着各自城市的新春习俗，吐槽着春晚的节目，时间在指尖悄然流到零点。
　　栗鸣的消息准时抵达：「新年快乐，老婆。」
　　屏幕的光映在沈言脸上。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或害羞地吐槽这个称呼。他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输入框停留片刻，最终只回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但他对着屏幕，轻轻念出了那句未曾打出的回应：“老公。”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耳根，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小声嘀咕：“可不能让他知道……”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特殊时刻，某种更深的情感确认，在他心里悄然落地、生根。这份未曾告知对方的角色认可，是沈言对栗鸣情感上升华的见证。窗外的夜空不断被远近腾起的烟花照亮，绚烂的色彩争先恐后地洒在玻璃上，预示着新春的正式来临。而房间里的少年，正怀揣着一个甜蜜的秘密，迎来了崭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