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踹下第三十二脚 天灾 ...
-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事情,孙太后竟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面对皇上力保太子的架势,孙太后不言不语,直到杭贵妃陪着太子一同跪着请罪,力竭晕倒。
这才“拖着病体”出来,制止了要去请皇后前来的下人,自己上前主持大局。
——
与此同时,宫外。
商良臣、商良辅两兄弟打小就住一个屋里,他们是罕见的双生子。
刚生下来时,谣言四起,都说双生子中只能活一个,然而商辂并不信这种无稽之谈,将府中嚼舌根的下人一律处置了。
尤其是两个孩子天赋异禀,擅文擅武,府里待他们更是如珠如宝,这才将他们养成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但幸好商良臣聪慧,带着弟弟也几乎从来没让人操心过。
可被白莲邪教一行人掳走后,为护着弟弟,商良臣也是受苦受得最多的。
商良辅心大,尽管被救回来后也一样被吓坏了,但过了大半个月,就已经恢复如常了。
当商良臣又一次从噩梦当中抽搐惊醒时,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耳边有隐隐的耳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突兀。
商良臣睁着眼睛看着床帐,直到耳边幻听的耳鸣彻底消失,好一会儿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坐起身来,一旁的商良辅还没醒。守夜伺候的奴婢却很是警醒。
“大少爷,你怎么又醒……”
对方识趣的压低了声音,生怕把二少爷也给吵醒了。那个混世魔王要是醒了,那整个院子里的人也都别睡了。
商良臣走出屋子:“我出去走走,别跟着我。”
“那,那大少爷可千万别出院子。”
先前两位少爷被掳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府里都人仰马翻,主子们都差点撅过去。
好不容易找了回来,府里的每个下人都提提心吊胆的,唯恐这样的事再发生。
她还想要要再叮嘱几句,又放心不下,忍不住走到门口,却发现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着。
这才放下心来,重新退了回去。
商良臣刚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就见到了亲爹负手而立,正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单薄,家常的衣袍被夜风微微卷起,将他清瘦的身材勾勒出来,身姿如松,哪怕是远远望着,仿佛也能觉出他的文人风骨。
商良臣愣了一下,见 商辂走上前来,才张了张嘴道:“爹,你怎么没睡?”
“我过来看看你们。” 商辂道,“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商良臣愣愣的看着 商辂,比呼吸更先阻塞的是胸口,像是塞进了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没有。”
话还没说完,却已经变了音,滚烫的泪水先一步的掉落。商良臣低下头,喉咙哽咽。
商辂的眼眶也红了,他把人拥进怀里:“爹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多很多苦……”
面对亲儿子,含蓄的性子让他从来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然而内心不是不心疼的。
夫人平日里多加关心叮嘱,而他说不出那些话,只能让府医多熬两碗安神汤药,晚上再过来看着他们就寝。
商良臣哭了一会儿,这才狼狈的撇开脸。他胡乱地擦了擦脸上还残留的泪痕,耳根已经不好意思的泛红。
嘴上却转移话题道:“爹,我不想当伴读了。”
整日待在皇宫里,尽管传授知识的都是朝中的文臣武将,知识渊博的太傅。
可,光是朱见济此人——
他忍不住道:“当初沂王无过被废,如今朱见济为新太子,性刚愎而多自矜,才疏而德薄。”
“无论是从出身正统还是性情才能,儿子都不认为他能当得上这太……”
商辂微微垂眸,他看着自己小小年纪就聪慧懂事的儿子,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儿子不愿做朱见济的伴读。
他何尝不知?
朱见济坐上太子之位,能力学识不见有强,心胸倒是让人一眼就看透。
他身边的伴读,良臣和于冕擅文,却只能听太傅夸太子文采斐然。良辅擅武,却也只见那石亨独独教导太子一人。
唯独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杭家表兄,倒是去哪都被太子带着,像是不能或缺的绿叶,彰显着他的才能和宽厚。
“今日你带良辅先回府,是知道太子带人会对沂王下手?”
商良臣抿了抿唇:“今日于冕告假,我便猜到太子已蠢蠢欲动。他和沂王的争斗……我们若是留下,必定会卷入其中。”
因此,授课刚完,他就立刻寻了借口,带着商良辅出了宫门。
商辂默然。
宫门未闭时,里头已经传出种种消息,太子和沂王早有摩擦,但这次还动上了鞭子,据说孙家人几乎就要闯进宫里。
幸而在皇宫门口被拦住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府。但也由此可见,这场争端并不小。
商辂本想说,为君不正,应当劝谏。但想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朝他笑了笑,夸赞道:“你做得不错,参与其中,不值得。在这种情况下,先保存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商良臣抬头看了他爹一眼,还以为爹知道了会责怪自己。
却不期然对上 商辂温和的眼眸。
在皎洁月光之下,平日里甚少表露出来的关心和疼爱此时却暴露无遗。
“好,既然不想当伴读,那爹明日就同皇上上奏。”
话是这样说, 商辂却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皇上同杭贵妃让他商家两子都做了太子伴读,若是不想当……
怕是难上加难。
“算了。”
商良臣也只是一时冲动,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若是能拒绝,爹在一开始就不会让他们当这伴读。
“于冕也是伴读。”商良臣说,“既然他能当,那我也能。”
商辂顿了一下,他想到明日皇上定然心情极差,外加太上皇一党必定会趁机躁乱。
想想,还是先把这事压了下去。
——
翌日。
朱祁钰下旨,徐永宁承袭定国公爵位,实禄一千石,赐宫缎十匹,银百两,官窑瓷器五十件等;
而孙琏,更是流水的赏赐送进了孙府和仁寿宫。当然,更多的几乎都是赤金嵌红宝石项圈、银鎏金长命锁……一类的金银珠宝。
“太后娘娘,难道这次沂王和阿琏受到的委屈就这样算了?”
说话的是孙琏的大嫂乔氏,说是大嫂,但因为年龄差得过多,她进门后就是嘛拿孙琏当亲儿子养的。
那鞭子打在孙琏身上,几乎整个孙府都炸翻了天。若非她费劲口舌,将人拦在宫门口,怕是早就有人直接闯进金銮殿,求皇上做主了。
乔氏刚看完孙琏的伤势,他趴在床上,伤口上早已经上好了药,人睡着了,眉头却还是紧紧皱着。
那鞭子伤痕一道一道的,红肿青紫,过了一夜,在背上越发显得恐怖骇人。
“阿琏身上的伤口,臣妇看着都心疼。”乔氏说,“若是让公爹和夫君知晓了,他们哪还能在府里待的住!”
孙太后没说话。
乔氏继续道:“更何况,这次都是因为太子针对的沂王,可皇上却像是全然不知一般,沂王他还那么小,被废了太子之位,又让他独自住在宫外,现在还……”
“行了。”孙太后打断她的话,“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
“不论是为沂王,还是为阿琏,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样完了。”
孙太后目光冷厉:“该怎么处置本宫心里自有谋算。此事并非小事,也绝非一日之功,你回去告诉兄长,沂王和阿琏的事我都记着。”
“但孙家绝不能轻举妄动!待到年末,事情便有分晓。”
她神色凝重,冰寒彻骨,乔氏呐呐应下。
送走了乔氏,伺候的李嬷嬷上前:“太后,你是打算……”
孙太后闭了闭眼,她挥了挥手,另外两名心腹将殿门都紧闭了起来,牢牢守着,密不透风。
“比起太上皇来,咱们皇上可谓是膝下单薄,到了如今,也才一位皇子一位公主。”
孙太后语气淡淡,“可毕竟皇上年轻,如今才年过二十。若是继续等下去,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变故,看看当初,若非我在宫中久待,汪氏从潜邸入宫,根基薄弱。”
“她腹中那个要是生下来,真是个皇子……事情就难办多了。”
李嬷嬷:“幸好太后娘娘果断,如今汪氏膝下无子,杭氏有几分心机,却不足为惧。”
“免了一个后患,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后患。”孙太后缓缓道,“太医都说,治标不治本,只是解了一时之急。只有除其根源,才能杜绝后患无穷。”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曾听说,市井民间有什么‘绝嗣药’、‘断产方’,想来民间圣手或许比太医院强上百倍,你找人去要上一剂。”
李嬷嬷浑身一震,她下意识抬头,飞快望了一眼,却只见到孙太后涂着艳丽口脂的唇瓣。
一时间,她竟看岔了眼,以为那是鲜血,心头狠狠一跳,一股凉意从头冷到脚。
“可、可是皇上几乎从不在咱们仁寿宫里用茶。御膳更是会验……验毒,严格至极,半点也插不进手。”
孙太后淡淡道:“本宫又不是他亲娘,他自然不乐意喝本宫殿内的茶水。清宁宫的茶不是该换了吗?”
她不指望能让皇帝完全绝嗣,但只要尝到一星半点,伤了精水。皇帝本就子嗣艰难,到时候十年八年再有子嗣也说不准。
届时,膝下无子,还能不能坐稳皇位?
光这一点就够皇帝头疼的。
而至于朱见济这个贱种……
她倏然冷冷一笑,眸光森寒。
——
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去。
朝廷上下暗流涌动,那看不见的硝烟更加浓厚。
直到京畿地区起了瘟疫。
或许是因为多处大雨,不仅河流汛期爆发,冲毁了不少房屋。饥荒和水患接踵而至,像永平、兖州久雨伤禾,徐州、济宁一带大水导致民居尽毁,淮徐地区更是饥荒严重到死者相枕藉……
皇上处理得焦头烂额,幸而徐有贞上奏,提出“置水门、开支河、浚运河”的治河三策,并呈上了《言沙湾治河三策疏》。
有了这治水良方,对水患一难题终于有了些许克制之法。
但洪涝过后常有大灾,建昌府以及湖广的武昌、汉阳二府都爆发了瘟疫。
不知怎的,没过月余,京畿周围竟然也突发了瘟疫!
朱见汐得知这一事件时,她正在拨弄着奏折边上“票拟”的小纸条。
瘟疫爆发的地方可谓是离京城极近,京城严阵以待,近来几乎不许人随意进出城门。那地方更是全乡镇都封了起来。
将原本送去义庄和乱葬岗的尸体就地焚烧,更是让京城派来的太医坐镇……
几番手段下来,这才将这瘟疫好好的控制住。
朱祁钰批了一半的奏折,只觉得自己眼睛发酸脑袋发痛。他冷着一张脸,百姓之苦他都看在眼里。
但这等天灾,锦衣卫已经传来消息,说有一些民众蠢蠢欲动。
像是之前压下的白莲邪教,仿佛突然之间又悄悄壮大了起来,趁着这水患、饥荒、瘟疫之时,发展了不少教众。
更是带着那些愚民信奉一个什么“圣女”,以天灾之民说皇帝失德,什么“水患示警”……
朱祁钰冷冷听着,只觉得自己脑袋的青筋突突的跳。
底下民间不安分,朝廷的臣子也并非一条心,孙太后和太上皇一党,更是借机添乱,不是暗示“得位不正”、就是借喻“易储”一事不妥。
“父皇,你很累吗?”
朱祁钰睁开眼,就见小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桌子上坐着,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朱祁钰看了一眼被她坐在底下的奏折,不由失笑:“父皇刚刚才批了奏折,咱们固安不怕墨水沾到身上?”
“不怕。”朱见汐摇摇头。
话音刚落,就见朱祁钰伸手,将刚刚蘸了朱砂墨的毛笔在她嫩呼呼的脸上画了几道。
小公主仰着头,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脖子,她咯咯笑了两声:“父皇,有点痒。”
朱祁钰的心情陡然好转了不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父皇在固安的脸上画了一个小乌龟,固安怕不怕?”
公主的脸上露出懵懵的神色,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是乌龟呢?固安喜欢父皇,父皇怎么不画一个父皇在固安的脸上?”
朱祁钰愣了一下,哈哈笑出声来:“那朕可画不了。固安,你现在成了个小虎崽了。”
他方才在朱见汐的额头上用朱砂写了个王字,看上去非但不丑,反倒更是萌得可爱。
小公主跟着咯咯的笑:“固安是小虎崽,父皇就是大老虎,最大最大的老虎。嗷呜嗷呜!”
她伸手在砚台上按了一下,兴高采烈的往朱祁钰身上扑:“我也要给父皇画,画一个大老虎!”
边上伺候笔墨的太监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就要上前制止。
“公主,这可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小手指就一下戳在了朱祁钰的额头上。
太监脸色煞白,有些惊慌失措:“皇上,奴才这就叫人打水过来。”
“无碍。”
朱祁钰眼底还有笑意,他见小公主本来还颇有兴致,如今却皱着眉头纠结万分,好半天才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
“固安,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给父皇画一个大老虎吗?不画了?”
“可是我还……还不会画大老虎。”小公主不好意思似的,为挽回自己的颜面,连忙道,“太傅教的文章我都能听懂一大半了,但是、但是太傅没教怎么画大老虎。”
她义正言辞,挺了挺胸膛,感觉自己非常有道理。
“不过父皇这样也好看,固安画的是观音像。”她摇头晃脑的,一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两人逗笑了一会儿,朱祁钰把小公主抱起来,走到下人端着的水盆面前。
“来,咱们先把手和脸都给洗了……”
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怔住。
盆中倒影里,他眉心的一点红痕显得鲜艳欲滴。就像是庙中观音无喜无悲,眉宇间白毫相化。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后知后觉想起朱见汐嘴里的那句“观音像”。
“固安,你怎么给父皇画了个观音痣呢?”
他一边挥退了下人,亲自拿了锦帕给小公主洗手擦手,一边轻描淡写的问道。
小公主的眼睛亮晶晶的,高兴道:“大家都拜观音佛祖,好多百姓去求他们,可是父皇才是每天为了他们批阅好多奏折,宵衣旰食、夙兴夜寐……”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成语,“反正固安觉得,父皇才是他们该拜的观音。很多百姓的好生活,不是因为拜了观音,而是父皇给的。”
朱祁钰微微怔住。
一种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让他原本的烦闷、不甘,甚至是对自己的怀疑,一下都烟消云散。
他笑了,捏了捏小脸,叹道:“固安真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正在这其乐融融之时,突然有个人连滚带爬的从外头冲了进来。
还不等兴安喝斥,那人浑身浑身抖如糠筛,面如金纸:“启禀皇上,太子、太子染上了瘟疫!”
朱祁钰面色骤然一变。
等朱祁钰朱见汐等人匆匆赶过去后,东宫已经被围得铁桶一般。
杭氏正在宫殿内,面色煞白,浑身瘫软,哭得声嘶力竭,半点也看不出她原本的温柔似水。
“太子!我的儿!”她眼睛已经红肿,见到朱祁钰的身影,连忙踉跄着上前,“皇上,求求你,快救救太子,太医他们都说太子患上的是瘟疫,可是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她声音都哑了,“太子一直没出宫,他就在皇宫内,如何能患上那瘟疫?”
“定是太医诊错了,又或者,或者是有人暗害太子……”
这话脱口而出,她这才后知后觉的闭上了嘴。然而死死攥着朱祁钰龙袍的双手却没松开。
她只觉得浑身脱力,这消息像惊雷一般将她的从容,将她的淡定,都劈得无影无踪。
她的儿子,是大明的太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的依靠。她无法想象……
朱祁钰面沉如水,他的心情也极为糟糕。但在这时候,依旧能维持自己的理智。
他扶起几乎要摔倒的杭贵妃,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似乎这样就能给她力量。
他们站在殿内,但远远的已经用屏风隔开。只隐隐约约能瞧见床榻和边上人的影子。
“太医呢?”朱祁钰冷声道,“还不给朕滚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杀意,里面还在诊脉的太医顾不上许多,连忙连滚带爬的扑了出来,战战兢兢的开口道。
“回,回皇上,臣怕诊错,经臣再三诊治,太子他,他的确是……患上了瘟疫。”
他脸上还蒙了棉纱,但在刚刚扑过来跪下的时候,就立刻把隔离的棉纱巾给扯掉了,生怕皇上见了迁怒。
朱祁钰闭了闭眼,一种荒诞感让他整个人都站立不稳。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他怒斥道,“太子身边的其他奴才呢?”
“难不成就太子一人得了瘟疫,其他贱婢奴才们倒是还好好的?”
他的话语森寒。
“回皇上的话,东宫的奴才已经全部被关押扣下。”有人上前低声回禀道,“只是下人房中,原本伺候太子洗手净面和伺候穿衣的宫女太监,有两人近来发热告了假。当时正躺在床铺之上,似乎也都是瘟疫症状。”
“狗奴才!”朱祁钰厉声道,“把东宫伺候太子的所有人,都给朕押入天牢,大刑伺候。至于那两人,如果不说出是谁主使,朕将他们凌迟处死!诛九族!”
那人连忙应是,带着人匆匆进了扣押的屋子,一个个堵了嘴绑了带出去。
剩下的人死一般的寂静。
朱见汐额头上的“王”字还没擦掉,她被带过来后,朱祁钰就没空再管她。
幸好汪皇后早就到了,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靠着自己,背朝着东宫。
她心下不满,既然知晓太子得了瘟疫,如此传染之症,如何能将固安带来?
即使带来了,此地不宜久留,皇上早应该发话,让她们先离开才是。
然而朱祁钰此刻一心只在太子身上,哪里顾得下这么多,他面色铁青,正下令,让所有的太医进去医治。
“若是太子当真得了瘟疫,那便速速找出治疗的药方,朕重重有赏。若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朕就让你们也跟着陪葬!”
“父皇,母妃……”
里面的朱见济似乎醒了过来,又像是在高热之中,哭喊道,“儿臣是不是要死了……”
杭贵妃攥紧了朱祁钰的胳膊:“皇上。”
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即便他的神情也极为难看,却还是道:“你放心,朕定会让他们救回太子。”
他们俩俨然一副亲密模样,此刻同是一个阵营,都是极为担忧朱见济的人。
朱见汐看在眼里,目光忍不住往殿内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朱见济得了瘟疫?
这事的确是很蹊跷。会是谁干的?孙太后吗?
“固安。”汪皇后察觉到她的动作,一手按住她乱动的后脑勺,语气温和而凝重,“母后先让人把你送回坤宁宫,你不能呆在这了。”
“听话,瘟疫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汪皇后尽管知道现在不适合上前去触霉头,但为了固安,她还是上前,准备跟朱祁钰告退。
总之,先让固安回去,远离这里才是。
她刚往前踏了一步,怀里安稳的朱见汐突然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让人心烦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种仿佛一直隐忍的啜泣:“呜呜呜,父皇,皇兄他生病了吗?”
“你皇兄他不会有事……”
朱祁钰仿佛这才意识到朱见汐的存在,瞳孔猛地一缩,怒道,“皇后,你还带着固安在这干什么!赶紧把她带回坤宁宫!”
皇后抱着固安,正要告退。
“等等。”杭贵妃突然道,“公主年幼,自是可以先回,但是皇后娘娘,还应当在此主持公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