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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你陪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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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李意会让陈词进来,很大部分原因就是看出他状况不对,担心他生病。没想到即使在进屋的第一时间就让他洗了热水澡,这人还是发烧了。
李意找了根温度计替陈词测了,一看上面的数字,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温度不算太高。
想了想,他又从浴室找了块毛巾,用凉水浸湿了,搭在陈词额头上,然后才准备出去找退烧药。
谁知他一转身,手就被人握住了,陈词半睁着眼看过来,眼睛水朦朦的,像带了一层雾气,眼神却有些涣散,一看就是还没完全清醒。
他手心滚烫异常,李意只觉得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都跟着发起热来,他不自在地挣了挣,那只手却握得更紧了几分。
“我去给你拿药。”李意无奈地解释了一句:“你发烧了,我房间里没有退烧药,得下去问问老周。”
说完见陈词还是不放手,犹豫片刻,又不自在地补充道:“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一点,嗯?”
陈词直直地看着他,或许是因为李意的声音难得温柔,他只怔了怔,就听话地松开了手,放他离开。
李意这辈子还没这么哄过人,他耳根有些发烫,只能尽量不看陈词,快步打开门出去了。
老周昨晚没睡好,今早却很早就醒了,李意到时,他正在楼下浇着门口的花,一听陈词发烧了,也顾不上什么花不花的了,赶紧回屋里翻出药箱把药塞给他,还叮嘱他煮点粥给病人喝。
李意含糊地应了声,向老周道了谢,端着药和温水回到房间。
他把药喂陈词吃下去,又让他喝了大半杯温水。陈词全程迷迷糊糊的,任由他摆弄,只在吃药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嫌苦。
李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他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明明看起来不像那么怕苦的人啊……
李意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又替陈词重新换了毛巾,说:“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陈词却睁大眼看着他,像是舍不得挪开似的,还趁机不要脸地提要求:“你陪着我。”
生病的人都是脆弱的,陈词也不例外,他此时身上并不舒服,心里却是很甜蜜的。
他觉得这时候的李意格外好说话,就好像原本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那个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让他窥见了一点被遮盖的内里。
李意没说应不应,只揉了把他的头发,再次说:“睡觉。”然后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又顺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本书,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起来。
陈词见他真的没有离开,嘴里忍不住勾了勾,视线还停留在李意身上,然后小声说了句:“李意哥,我好像在做梦,要不你掐我一把,看看疼不疼。”
李意自顾自翻着书,头也没抬道:“生病了就少说点话。”
陈词笑了笑,又问:“要是其他人生病了,你也会这么照顾他吗?”
李意翻书的手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再不睡我走了。”
“好好好,马上就睡。”
陈词立马不敢再多问了,他乖乖地闭上眼,本来只打算做个样子,但躺着躺着,退烧药的效果就上来了,没过多久就真的撑不住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李意才微微动了动眸子,好一阵了,他握着书的手的书都没有再翻过页。
许久以后,李意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按了按太阳穴。
完蛋了,他想。
*
因为发烧的缘故,陈词睡着了也不安生,眉头一直紧锁着,脸颊也一片病态的红。李意时不时留意他的状态,他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偶尔嘴里会发出一些听不懂的呓语。
李意守了他两个多小时,直到肚子饿得难受,才想起来下楼弄点吃的。他轻手轻脚出门,尽量不吵醒陈词。
厨房里,老周留了简单的白粥和鸡蛋。李意随便对付了两口,心里却估摸着,陈词刚出了一身汗,喝这个太没营养,还是重新熬个肉丝粥好。
说做就做。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小把青菜和一块里脊肉,正放进洗菜篮里,老周听见动静从外面走进来,瞧见李意在切肉丝,笑着调侃了一句:“哟,给你那个小男朋友熬粥呢?”
李意闻言刀一偏,差点没切到手指。
他赶紧停下动作,有些无奈地对老周道:“说什么呢?”
老周笑眯眯道:“人家看着就比你小,又是男的,不是小男朋友是什么?”
李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老头子计较。他正想将碍事的老周赶出去,一转眼,却见到厨房门口站了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脸色因为刚退了烧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李意身上。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李意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陈词,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怎么下来了?”
陈词没看老周,慢条斯理地走进厨房,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块切了一半的里脊肉上,又抬眼看向李意,嘴角勾起一个笑。
“醒来没见着你,”他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沙哑,说话声音很轻,“所以下来看看。”
老周看看陈词,又看看李意,见没人搭理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耸了耸肩,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意心想刚刚老周说的那话肯定被他听到了,有点不自在,故意粗着嗓子道:“病还没好就老实点,到处乱跑什么?退烧了吗?”
说完便要伸手去探陈词的额头,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手刚摸过肉,沾了荤油,不干净,于是又想缩回来,还不等他行动。
陈词忽然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了他的,四目相对,李意瞬间僵在了原地。
“李意哥。”陈词离得太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声音好像更哑了,他说:“你看,没烧了吧。我听你的话呢,现在果然不难受了。”
李意耳根都隐隐烧红,他和陈词贴得太近了,近到鼻尖对鼻尖,连对方脸上的小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陈词浅红的唇,离他只有几厘米,像是随时都会吻上来一样。
李意反应过来,猛地一把将陈词推开了。
“退烧了就好。”他转过身不看陈词,背对着他道:“我想着给你熬个粥,你先去外面等会儿吧。”
陈词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背脊堪堪抵在料理台边缘。
他没恼,反倒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刚被揉过的棉花。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走。
李意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刀,却迟迟没有落下。他能感觉到陈词的视线就黏在自己后背上,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烫得他连后颈都开始发热。
“……还不出去?”李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恼怒的意味。
“我在等。”陈词说。
“等什么?”
“等你熬完粥。”陈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饿。”
李意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过身来。
陈词就靠在料理台边,双手环在胸前,歪着头看他,一边嘴角翘着,带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李意瞪了他一眼,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他索性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切肉。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只是节奏明显比刚才快了些。
陈词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看着他。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声和水龙头偶尔滴水的声音。李意切完肉丝,又洗了青菜,将砂锅架好,材料一一下锅,随即伸手去拿旁边的盐罐,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调料罐,罐子往外一偏,差点掉地上。
陈词伸手帮他接住了。
“李意哥。”陈词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又温柔,“小心点。”
李意:“……”
他猛地转过身,再次凶巴巴地道:“出去,别捣乱。”
陈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好好好,我出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意一眼。
“谢谢哥。”他笑眯了眼,“你真好。”
然后才走出去。
李意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连带着刚才被陈词呼吸扫过的鼻尖,此刻都像是被火燎过一般,烫得惊人。
厨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灶台上的火苗还在“呼呼”作响。李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他转过身,拿了筷子搅拌那锅粥,动作却比平时僵硬了几分。他咬着牙,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陈词这哪里是病好了,分明是烧糊涂了,连带着把他也烧得有些不正常了。
可是他好像本来就已经不正常了。
自从在西芜,在这间民宿,宿命一般重新遇见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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