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和他分手吗》顾九绿

17、第十七章 要不要跟我

　　电影结束，钟意丢下一句去躺厕所，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影厅。

　　陈词这种若有似无的撩拨，就算是个傻子也觉出不对劲了。

　　钟意万万没想到，他之前还对人家抱有不轨的心思，都没来得及行动，却先被别人反撩了。

　　如果他真的要报复周星燃，今天可能是个好机会。可是……

　　钟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没办法狠下心。明明已经想过无数次，要报复，要让他也尝尝被背叛、欺骗的滋味，可是临到头来，他还是没办法踏出那一步。

　　说窝囊也窝囊，说磨叽也磨叽。他既狠不下心报复，也无法干脆利落地说分手。

　　钟意咬了咬牙，捧着凉水猛冲了几下脸，想把自己冲得清醒一点。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婆婆妈妈的一个人？

　　从卫生间出来，钟意还在想着这件事。这会儿影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路过转过拐角时，忽的有人撞在了他的身上。

　　钟意头也没抬，说了句：“抱歉。”

　　“没关系。”来人笑着拽住他的衣领，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扯进了一间空置的影厅里。

　　影厅的门还没关，走廊上的光透进来了一些，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方。

　　钟意皱了皱眉，借着这光抬起眼，对上了余思弯着的眸子。

　　“真是你啊，钟哥。”余思说：“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钟意对余思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干脆利落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不耐烦道：“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就找你说说话。”余思不在意他排斥的态度，随意往后靠了靠，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脸上流连，过了片刻才道：“刚刚你看见了，是吧？”

　　钟意跟他对视，没有吭声。

　　“别这么看我嘛，”余思说：“我知道你不仅刚才看见了，那天也看见了。”

　　他笑了起来，笑得很畅快，“在学校外边的烧烤摊上，我看见你了。你那时候看起来好可怜，像要哭了一样，让我都有点心疼了。”

　　钟意冷眼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余思伸出一根手指从他的胸前划过，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我是来安慰你的啊，你要不要跟我试试？反正你男朋友也出轨了，你不会还要替他守身如玉吧？其实跟我试试也没什么，你不会吃亏的。”

　　钟意挑了下眉，没想到能从余思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他觉得荒唐极了，“跟你试？怎么试？”

　　余思的手停在他的胸前，轻轻点了点，“你说呢？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吧。”

　　“所以你和周星燃也是这种关系？”

　　“那不然呢？”余思说：“都是玩玩而已，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钟意盯着他，久久没有言语。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话题，精神出轨和□□出轨哪个更不能忍受？他以前觉得自己更不能忍受精神出轨。

　　可是现在才发现，或许□□出轨才更让他觉得恶心。因为他甚至不能想象，之前还有没有更多像余思这样的人，跟周星燃有过关系。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恶心得吃不下饭。

　　就他们这种人竟然还能谈什么感情？真是可笑。想到这里，钟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余思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当不了top也没关系，我都可以，绝对让你满意。”

　　钟意笑容更大，笑却很难看，“所以，是谁都行吗？”

　　“追不到最喜欢的那个，当然是谁都行。”余思耸耸肩，不在意道：“不过我也是要挑的，毕竟我长得也不差，当然要找好看的。其实那天在ktv，我就觉得你挺帅，还蛮合我胃口的。怎么样啊？跟我试试吧。”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钟意收了笑，皱眉跟他拉开一段距离，冷冷看着他，说：“我没那么随便。”

　　余思耸了耸肩，重新靠墙站好，脸上却带了一丝讽刺，“怎么？看不上我啊？你连周星燃的表弟都可以，我不行？”

　　钟意一愣，“什么意思？”

　　“别装了。”余思说：“今天你是和陈词一块来的吧，我都看见了。”

　　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钟意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脑袋嗡嗡作响，几乎有些分辨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他就那样盯着余思略微上扬的唇角，过了好几秒，才颤声道：“说清楚。”

　　“不会吧？”余思怔了怔，看出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你该不会不知道陈词是周星燃表弟吧？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唔，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真是没想到，他们兄弟俩都挺会玩的嘛。”

　　他表情玩味，盯着钟意的目光带上了怜悯的味道。他在可怜他，可怜他被人当成猴耍。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钟意心猛地一跳。他忽然想起那个萤火虫纷飞的夜晚，陈词说过的那番话。

　　“我有一个表哥，从小到大，他能得到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怪不得，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每次相处都充满着若有若无的暧昧，他想勾搭他的同时，他表现得也相当配合，甚至主动有意无意地撩拨他，原来如此。

　　原来在人家心里，他就是那个要抢到手的玩具。

　　他想把别人当做工具的同时，别人也没拿他当回事。

　　钟意忽然就觉得很可笑，可笑的同时心底又有些发寒。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祯祯一幕幕从他眼前浮过。他们一起吃烤肉、一起玩滑板，一起看萤火虫……

　　那时候陈词都在怎么想他呢，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跟他谈心的时候，他表面笑着的时候，会不会心里尽是冷嘲？觉得他低贱？觉得他不堪？

　　钟意攥紧了拳头，心里第一时间涌上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难过，可是他究竟在难过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明明他也抱着那样不堪的想法，又有什么资格装成受害者的样子？

　　钟意扯了扯嘴角，没有再看余思，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还没走开几步，就撞进了一双黑沉的眼里。

　　陈词不知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难得有些慌乱，脸色也比平时苍白许多，嘴唇都仿佛失去了血色。他看着钟意，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喊了声：“钟意哥。”

　　如果说他这段时间都在演戏，那也太能演了。钟意神色复杂地看着陈词，脸色并没有比他好看多少。他现在思绪很乱，不想跟他说话，一句也不想。

　　所以他只愣了一瞬，很快移开目光，当做没看见一样，想绕开他。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词皱紧了眉，猝不及防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钟意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意淡声道：“放开。”

　　他说这话的语气并不算很重，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可陈词的手却倏地抖了抖，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抿了抿唇，隔了好一会儿，还是松开了。

　　钟意没再看这两人，很快走出了影厅。

　　余思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悠悠地掠过陈词苍白的脸。他还从来没见过陈词露出这种表情，眼神顿时有些怪异，“我说你怎么一直不接受我，原来是这样，你看上他了？没搞错吧，他可是你哥的男朋友。”

　　“你很喜欢管别人的事？”陈词掀起眼皮，眼底满是冰冷，一字一顿道：“自己的那堆破事处理干净了吗？”

　　余思面色难看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清楚。”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看余思一眼，同样转身出去了。

　　余思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怎么想都不甘心，他长得好，家世也不错，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这么久以来，他也就只在两个人身上栽过跟头，一个是陈词，另一个就是钟意。

　　这叫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一会儿，他忽地勾了勾唇，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熟练地从微信列表中翻出某个人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出去。

　　-你猜猜我今天在电影院看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