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钟意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游戏,大部分是手游,偶尔也玩玩网游。大学的时候他还经常会去打篮球,上班之后也没那么多时间了。
溜冰、滑板,甚至是滑雪,其实他都挺想尝试。
他看着脚下这块滑板,慢吞吞地抬起一只脚,放了上去。
“前脚踩在这儿,”陈词指了指板子上桥钉的位置,说:“两只脚都可以试试,哪只更舒服就放哪只。”
顺着他说的话,钟意选择了放右脚,他慢慢地单脚滑行。第一次接触到这玩意儿,动作难免僵硬,他几乎是以龟速向前滑动,陈词在旁边跟着他,时不时纠正一下他的姿势。
钟意不太敢上后脚,滑了几步就控制不住板子了,身体猛地一歪,从滑板上掉下来。陈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将他接了个正着。
身体落下去的瞬间,仿佛有一抹温热又柔软的东西,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侧脸。
意识到那是什么,钟意浑身一僵,脸因为惯性埋进了陈词的怀里,夏天穿得很薄,他能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料感受到底下紧实又富有弹性的肌肉,耳边响起的,是一阵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在寂静的夜里如此明显。
他的手也被他抓得紧紧的,一开始是抓着手臂,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向下滑了一阵,就变成了十指相扣。陈词掌心的温度顺着交握的手传递过来,触感非常明显,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人指腹上的那层薄茧。
“不行,”钟意赶紧站稳身子,从他怀里退出来。他松开握在一起的手,轻轻喘了口气,掩饰般地说:“我好像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怎么会?”陈词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到,声音和语气都跟平时别无二致,温和中带着一点笑意,“你之前没玩过,第一次这样很正常,立刻就能学会的,那叫天才。别太着急,慢慢来。”
他走到前边儿,将那块无人问津的滑板拿过来,丢在脚下,“钟意哥,再试一次吧。”
钟意盯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也许是他的眼睛真的太漂亮,也许是他今天晚上昏了头。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上了滑板。
他往前滑了一段,陈词还是跟之前一样,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和标准的姿势。
失败几次以后,好像真的找到了一点感觉。
钟意顺着滑板的力道往前,凉爽的夜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绿化带里的植物和灯光全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没有车流,没有人群,一切都是空旷而静谧的。他可以肆意地在这里滑行,凭着心意向前、向前。
有那么一瞬间,钟意感觉自己像要飞起来一样。
真的很爽很过瘾。
之前那种憋闷的、窒息的,怎么也无法排解的情绪从心底释放出来,让他很想大吼一声。于是他也这么干了,空荡荡的广场里都回荡着他的吼叫声。
“钟意哥,回头。”在一阵回音中,他听见有人这么说了一句,下意识顺着那人的话扭过了头。
咔嚓一声。
陈词举着手机拍下了他的照片。
钟意微愣,反应过来后,又朝他比了个耶,嘴角往上提了提,“把我拍帅点。”
“放心吧,”陈词冲他竖起大拇指,“超级帅。”
钟意滑了一圈,越滑越畅快,渐渐有些控制不住速度。对于一个新手来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觉得“我真牛逼”。
乐极就会生悲,回来的时候他刹不住脚,正好撞上一块凸起的地砖,滑板猛地一顿,他整个人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短短的几秒,钟意脑子里莫名想了很多。一开始想的是完了完了,装逼过头了。后来又在想,我不能用这个姿势摔吧?那不得脸先着地。
可是等到真的要摔在地上时,他却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他重重地砸在了一具并不柔软却足够温暖的身体上。
耳边传来咚咚的心跳声,很剧烈。
又是那股熟悉的槐香,扑鼻而来。原来之前闻到的味道是从这个人身上传出来的。
陈词躺在地上给他充当人肉气垫,钟意撞上来的时候,他只觉胸口一痛,没忍住发出“嘶”的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咳了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钟意哥,你看着瘦,没想到这么重啊,这么来一下可真让人受不了。”
“我操。”钟意猛地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砸人身上了,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你没事吧?”
他有点担心地看着陈词,怕真给他砸坏了,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万一给人砸个骨折什么的,两人也不用玩什么滑板了,立马就得转头去医院。
“没事,好着呢,”陈词在身上摸了摸,说:“脑袋还在,四肢也健全,没缺胳膊少腿的。”
他笑着抬起头。
钟意却盯着他,不说话了。
“怎么了?”陈词疑惑地问:“刚我不是垫在你下面了么,怎么我没事,你倒给摔懵了。”
钟意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伸手往他右边脸颊上指了指,“你这儿怎么回事?”
“哪儿?”
陈词下意识往自己的脸上摸去,一摸,摸了一个空,这才发现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遮不住那道长长的血痕和肿胀起来的脸颊。
没了口罩的阻挡,风呼呼吹过来的时候有点凉,那道伤口其实已经不痛了,没什么感觉。但毕竟是破了皮,流了血,还肿了,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模样肯定不好看。
沉默片刻,他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想把口罩戴好。手摸到口罩边缘,没来得及往上拉。
钟意已经一把将它扯了下来,“别戴了,不嫌闷么。”
“我……”陈词张了张嘴,嗓子发涩,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现在是不是有点丑?”
钟意抬眼,看着他青紫交加的半张脸,半晌笑了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哪里丑?你这颜值怎么着都帅,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长成这模样,谁见了都稀罕。”
“是么?”陈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丑兮兮的笑,他小声说:“那你……也觉得我好看吗?”
钟意愣了愣,望过去的时候,看到陈词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也许是风太大,他咳嗽了一下,将带伤的那半张脸藏在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钟意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
“当然了,”他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长得特帅,简直能原地出道了。哎,说真的,要不然你考虑一下进娱乐圈得了。”
陈词弯了弯唇,“那你能当我的经纪人么?”
“能啊,当你助理都行,”钟意站起身,顺便将陈词也拉了起来,“但是现在得先处理一下你这伤,不知道疼吗你?走吧,找个药店买点药成不?未来的大明星?”
“不用,”陈词顺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说:“小伤而已,明天说不定就痊愈了。”
“哪有那么容易?”钟意乐了,“你以为你有特异功能啊?不好好处理,万一留疤了,你的小迷妹得哭死。”
顿了顿,他又说:“千万别相信什么男人脸上留道疤更有味道这种话,都是骗人的。”
他有意想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陈辞也很配合的在笑,可是他这个笑还不如不笑,笑起来简直比哭还难看,钟意知道他应该是有些尴尬。
没有任何一个成年男人乐意让别人见到他的伤口,尤其还是这种出现在脸上的伤。
这种情形下,多少都会觉得有些掉面子。
钟意识趣的没有再说话,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导航软件查找附近的药店,没去看陈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的陈词很轻地“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现在虽然已经到了后半夜,街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但好在还有24小时开业的药店,最近一家就在几百米外。钟意循着导航找过去,只花了十来分钟。
从店里出来时,陈词正抱着滑板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发呆,他目光投向远方,眼里一片空茫茫,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钟意敲了敲椅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碘伏、药膏、棉签、医用胶带……在店员的推荐下,零零散散买了一堆东西。
钟意拆开包装袋,用棉签沾了碘伏往他脸上涂。
伤口上流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微微泛着点黑,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触目惊心,他皱起眉,手下的动作放得很轻。
陈词没有躲,垂眼安静地任他动作。
冰冰凉凉的液体触到脸颊,并不是很痛。钟意虽然看起来不像个能做细致活的人,其实做事很仔细,几乎没有让陈词感觉到一点不适。
只有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一下又一下。
“这个药膏店员说很好用,涂上好得快,不会留疤,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钟意换了支药膏,在那片肿胀的地方涂了薄薄一层,“要是难受跟我说,我再轻点。”
陈词垂眼应了,“嗯。”
上完药,在贴纱布时,钟意习惯性朝着伤处吹了吹,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不合适,正想往后撤,陈词忽然转过了头,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钟意停下了动作,“弄疼你了吗?”
陈词摇了摇头,说没有。
“钟意哥,”陈词叫了他一声,声音轻轻的,“你能……抱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