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9436》山楂棠棣

23、第二十三章 你前面说的

　　他手在半空中顿住，往后退了半步。俯身的姿势还没变，神色带着几分猝不及防，沉默半秒解释道：“到我家了，看你晕车，没叫醒你。”

　　“你家？”慕澄霁有些疑惑，或许是刚睡醒意识还没完全跟上，他错愕地眨了眨眼。

　　门口的管家隐约察觉到车内异样，正快步往这边赶。

　　洛西驰心中一叹，手臂稳稳环住他的后背与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了出来，冷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小声补了句：“抱歉。”

　　慕澄霁双脚骤然悬空，困意瞬间散了大半。他身体下意识绷紧，手抵在洛西驰肩头，嗓音还带着睡意，冷声道：“放我下来。”

　　洛西驰将他抱出车外，随即松了手臂。

　　慕澄霁身子一晃，晕车带来的眩晕阵阵涌了上来，脸颊泛着热，便不再和他争执。

　　“林序呢?”

　　“在陪我妈聊天。”洛西驰指了指方向。

　　慕澄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廊下两道模糊人影。他脸色沉了几分。手往口袋里探。

　　“你睡着的时候，他接了阿姨的电话，已经说明情况了。”洛西驰看着他解释道，末了又补了一句，“但把你带到这里，是我的主意。”

　　慕澄霁一下被噎住了。

　　“真是——好主意。”

　　洛西驰没有接这句反讽，转身走在前面带路，“外面冷，进屋吧。”

　　慕澄霁瞥见他臂间那件外套，衣领沾着斑驳雨渍，抬手抚上脖颈，忆起昏睡时的触感。

　　脚步像不听使唤般跟着他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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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才进来？”林序惬意地靠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目光落到室友脸上。看清慕澄霁神色复杂，他余下的话自动消了音。

　　“这位是？”许佳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最后那人身上，语气平和，面上噙着一抹浅淡的微笑，恰到好处地维持着成年人社交的客气与分寸。

　　阿姨，我刚刚……才介绍完。

　　林序饶是没有眼力见，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妈。”洛西驰皱着眉，面色不悦，适时出声，“让他先歇会儿。”

　　许佳没应声，脸上笑意不变，实际早已暗自权衡。她素来对洛西驰管教严苛，交友向来看重利益或名誉，这个雨后贸然闯来的少年，压根不在她认可的范围内。

　　“慕澄霁，我名字。”少年的声音清冷平直，不卑不亢。径直对上许佳看向自己的目光，平静自报姓名。

　　慕澄霁刚说完，就有一双手握住他手腕，带着他往楼道里走，脚步走得急切，腕间的力道却放得很轻。

　　许佳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思量片刻。她略一斟酌，语气听似随意，面上却敛去方才那层客套笑意，神色微沉，向身旁的林序发问：“阿序呀，那个孩子是什么来历？”

　　“啊……这……”林序愣了愣，脑子里飞快过着说辞。室友？同学？朋友？

　　“是……一起做项目的!”林序被她这么一问，有些结巴。他掂量着，这么说最保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有利益关系。

　　只是他没刻意点破是法学还是金融。

　　许佳眸光微沉，将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尽收眼底。

　　她轻轻颔首，没再继续追问，神色间却毫无半分释然。随手捞过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臂弯，眉宇间染上几分心事重重。她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林序刻意含糊。

　　而沙发上的林序如坐针毡……早知道他就跟着一起去了!

　　此时，洛西驰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顶楼主卧落地窗前，这才松开手。

　　“抱歉。”

　　这是他的第二句道歉。

　　“没想到她在家。”

　　慕澄霁往旁边撤了半步，无声拉开一个身距，抿了抿唇，安静站在原地，没有主动落座。偌大房间的装修低调贵气，又想起其母亲客套之下的审视。

　　洛西驰看他有些心不在焉，解释道:“我母亲经常出差，今天突然回来了。”

　　“出差”二字对他而言极为陌生。慕澄霁抬眼正视着他，语调平平：“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洛西驰犹豫了一瞬，神色落寞：“房地产。所以她向来看重我身边人的价值。”

　　难怪。

　　慕澄霁听完不再言语。

　　“这是我的房间，今晚你可以睡在这。”洛西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补充一句，“我就在隔壁，有事给我发信息。”说完没有再多逗留，抬手轻轻掩上门。房门快要合拢之际，他的声音隔着门缝轻轻传过来，音量不高：“晚安。”

　　出了房门，洛西驰拿出手机，屏幕显示着一条五分钟前的未接记录。

　　他回拨过去，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妈?”

　　“难得回来一趟，打完招呼就往楼上跑？”许佳语气里带着淡淡不悦，“就不能下来坐坐？”

　　“想问什么？”洛西驰带着一丝厌倦，脚步不停，径直往次卧走去。

　　许佳默然。被他这句直白明了的话噎住，一时语塞，片刻后，她缓和了语气，问道:“那个孩子是谁?”

　　许佳将方才从外套口袋里翻出的证件握在掌心：“你的外套口袋里，有他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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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慕澄霁睡着后，身份证不慎从他口袋滑落，他当时没多想，顺手便将证件收进了盖着的外套口袋，本想着等对方睡醒再归还。

　　“我现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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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那我上去啦?”林序莫名心虚，想赶在好兄弟下来之前撤。

　　“嗯——”徐佳心不在焉地答应。

　　林序上去不久，洛西驰便从另外一侧的楼梯走了下来。

　　“妈。”

　　许佳也不打算难为他，把证件递给他，“国庆节回来吗?我的四十岁生日。”

　　不给他答复的机会，她又补充一句:“把那个孩子也带来。”

　　“我带不了，他不是商品。”

　　许佳抬眼，目光沉沉地望着他，隐隐的不安如蛛网般缠了上来。

　　洛西驰看着她鬓角散落的几根碎发，沉默几秒，重新组织了语言:“我能帮你转告，但来不来，由他自己决定。”

　　许佳轻轻颔首。

　　“那你早点休息。”洛西驰没再多作停留。

　　许佳两手交叠，置于膝前，目送他消失在玄关。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疑问渐渐有了答案，那个人在洛西驰心中的分量，远比她预估的要重。

　　至少，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不给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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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洛西驰停下脚步，从袋中取出那张身份证，照片里慕澄霁穿着深色校服，衣领处有个浅色纹理。

　　那是绣上去的字：萤。

　　他将身份证妥帖收好，转身走进浴室，嘈杂的水声混着朦胧的雾气，热水顺着花洒淌在深色地板上。

　　慕萤。他默念了一遍。

　　手机恰在这时弹出一条实时语音消息：

　　我刚把睡衣给他送去了，你晚点上去。

　　消息下方附带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一套捏在手中的衣裤。

　　洛西驰没有回复，从柜门里挑了套差不多的睡衣。

　　沐浴结束，他开窗通风，打开风干机，换上睡衣。领口微微敞开，他稍一犹豫，便作罢没有更换。拿上抽屉里的身份证，径直走出房间。

　　一声响动传来。

　　慕澄霁抬眼看向门口。

　　这人刚洗完澡，裸露在外的锁骨泛着大片的红。慕澄霁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

　　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慕澄霁身体骤然有些僵硬，扶着椅沿的手不自觉攥紧。

　　紧接着，他看着对方递上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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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一拉近，那片泛红尽收眼底，底下清晰的血管一根根显露出来，晃得他视线有些收不回来。

　　“洛西驰。”

　　他心虚地移开眼，小声问道:

　　“你前面说的——当人体参照物，当真吗?”

　　洛西驰仿佛没有捕捉完整那句话，拖长语调：“嗯？”

　　“当我没说。”慕澄霁立刻改了口。

　　洛西驰轻笑出声看着慕澄霁窘迫的神色，收敛了方才戏谑的心思，直言道：“当然。”

　　“但我有件事想问你，白天为什么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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