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9436》山楂棠棣

24、第二十四章 “别紧张”

　　“关于这点，我现在的想法和当时一样。”

　　洛西驰侧坐在床沿，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

　　“再待一起，容易上火。”慕澄霁毫不避讳，十分直率。

　　洛西驰先是一怔，反倒乐了，桃花眼弯了弯，沉沉地笑着。他抬手，解开衣服侧边腰带。

　　领口随着动作往两旁滑开。

　　半遮掩的泛红锁骨瞬间露了大半，皮下血管异常清晰，连带着胸腹部以下的红痕也一并显露。

　　然而，慕澄霁半侧着身，偏过头。

　　“不是要参照吗，不看怎么对比?”洛西驰有些好笑地看着刻意避开的某人，轻拍床褥，示意他坐床上。

　　慕澄霁喉结滚了下，话音像是被噎住了。

　　“过来坐这儿——”

　　“哪本能用？”慕澄霁没应声，扒拉了下桌面的那叠本子。

　　这叠本子是林序刚刚从这房间搜来的。方才他还撕了张纸，打算画例图做示范，结果对着白纸发愣……

　　洛西驰抽出一本较厚的，递到他手边。

　　慕澄霁翻过前面几页，纸张上的字迹被各色笔涂改，纸面有微小褶皱，像是被人反复阅读的痕迹。

　　彩笔的涂改批注覆盖了原本的字迹。

　　慕澄霁掂量着册子厚度翻过一大摞，又翻了几页，直至页面空白。

　　“我开始了?”

　　“嗯——”慕澄霁应了一声，用余光浅浅飘过，落在洛西驰的手指上，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几分。

　　他的手松松搭在裤沿上，腰腹处泛着浅浅的红，似乎被温度灼伤，皮下几道青筋微微绷紧，线条轮廓尽数显现。

　　慕澄霁没有动笔，手指无意间挪了挪笔身，笔墨蹭在纸面上，糊成小小一团污痕。他看着那团污痕看了很久，低声吐出一句话。语速极快，声音又轻。

　　洛西驰捕捉到了模糊大意。

　　“位置不对吗?”

　　慕澄霁抿了抿唇角。

　　他手指悬在半空，隔空比了比大概的位置。虚虚笔画着，睫羽垂落下来，眼眸澄澈清亮。

　　“还得再往下……”

　　洛西驰失笑，依着他的意思，又往下拉了半寸。

　　这会儿看得到里裤边缘了。

　　瞥见慕澄霁依旧不落笔，他的手指停顿了会儿，短暂犹豫后，索性连带着里裤一并往下褪……

　　“停——”

　　洛西驰下意识吸了口气，腰腹肌肉瞬间绷紧，下腹皮肉绷出紧实轮廓，随着慌乱的呼吸，一寸寸细微地起伏。

　　慕澄霁手撑着床褥，倾身靠近，另一只手虚虚搭在他胸前，指尖微蜷，声音很轻:

　　“别紧张。”

　　洛西驰望着横在眼前的那截手臂，迟疑片刻，他眨眨眼，指尖不自觉抬起来，轻轻抚了上去。

　　温热指腹贴上肌肤的触感格外清晰，在周遭氛围下无限放大，慕澄霁的睫羽骤然颤了颤。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漫了上来，这次……

　　“我换只手。”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动了动。心底乱糟糟地盘算:导致这种特殊情况的因素，是挂科吗？

　　洛西驰短暂迟疑后，抓住了他的手，掌心裹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引着那只手贴向自己胸口。他弯了弯桃花眼，询问道:“紧张吗?”

　　慕澄霁惊了一下，手指下意识蜷缩着。
　　掌下隔着布料，他的胸膛随心跳微微起伏。

　　慕澄霁有些错愕，一时语塞。

　　“刚刚的我，就是你现在的心情。”

　　“……”

　　“那我撤回。”他动了下手腕，作势收回手。

　　洛西驰没松手，手掌带着点力道，虚虚地裹住他的手。

　　慕澄霁抬眼，撞进那双桃花眼里。

　　洛西驰反应极快，伸手替他挪了挪本子，指尖勾住圆环一带，本子顺势落在他掌心里，稳稳立住。

　　“我帮你拿。”

　　慕澄霁瞥了他一眼，算是妥协。他微微前倾，木炭线条粗糙，落笔间纸上浮着细碎炭粉。

　　整副图的人体表现非常流畅，似乎并没有“挂科”的风险。

　　慕澄霁稍稍偏头，视线越过画纸顶端，小心翼翼看了眼对方。

　　从一开始他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再动弹。

　　“往下躺，透视有点问题。”

　　慕澄霁适时收回手，指尖还留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洛西驰乖巧地枕着被褥，半阖眼，神态慵懒，目光在他手上停留片刻，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他没再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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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和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

　　“林序说你以前想当导游。”

　　“这个嘛——”洛西驰慢悠悠接话。

　　“能撕吗?”

　　得到对方默许后，慕澄霁撕下两张。他垂着眼，在最下面的空白处添上名字，补充道：“他说了一半，版本大概是『富二代』半路出家。”

　　“大差不差。”

　　洛西驰伸手收了册子，挑中夹着标签的那一页，随手一翻。

　　“你可以看。”

　　慕澄霁瞥了他一眼，蹙着眉，抬手接过。

　　纸上的字迹格外稚嫩，一笔一划用力写得，歪歪扭扭，大概是写的人当时憋着情绪:

　　10.18日。
　　社团组织了集体校外活动。

　　我和另外六个小伙伴一起走，路上为走哪条路吵了起来。

　　走我选的小路明明更近。

　　可是大家偏要走大路，我不懂为什么。

　　所以我脱节了，独自走了小路。

　　后面找到了许愿树，可惜够不着，于是我把刻着方向标的树叶埋进了土里。

　　笔记下面几行多了一行字。笔锋凛冽，落笔干脆利落，是后来补上的。

　　我给它定义为——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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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澄霁看完日记，闷出几个字:“好幼稚。”

　　洛西驰轻笑，阖上眼睛。倦意袭来，他揉了揉眉心，半开玩笑问:“如果我在这里睡着，你打算叫醒我吗?”

　　“会。”

　　得到答复后，洛西驰心安理得扯过被子一角……

　　后半夜，他半梦半醒中，掂了掂旁边的被褥，布料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睡意一下散了大半，他支着被褥缓缓坐起。他眯着眼，旁边的真丝纱帘轻轻掀动。

　　纱帘下藏了颗脑袋，时不时被遮住眉眼，是慕澄霁。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望着那颗脑袋，直至脊背泛着凉意。

　　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