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9436》山楂棠棣

22、第二十二章 你干什么

　　“你们知道咱们学校现在对外开放了吗？旁边操场翻新没法用，外面锻炼的人全都跑进来了。”林序说着，舀起一大勺米饭。

　　“我说怎么食堂最近全是残羹剩饭，我都营养不良了。”

　　　林序看着他咬着糕点，话锋一转:“哎?澄霁，你在哪吃饭呢，怎么那段时间没看见你。”

　　“……”

　　慕澄霁用筷子戳掉粘着糕点上的米粒，直到没有碎粒。软糯的米质感混着黄油甜香，他夹起一块，咬下一半，糕点内里牵出几缕银丝。

　　慕澄霁沉默片刻后，咽下嘴里的糕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在开小灶。”

　　林序被自己的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他连着扒了好几口饭，应付似的嚼了两下。

　　慕澄霁垂着眼，权衡几番松了口:“过阵子一起去。”

　　“去哪?”林序好奇发问，嘴里还塞着米饭。

　　“你说呢?”慕澄霁有些无语。

　　“什么时候?”洛西驰随意看了眼课表。

　　“端午?”

　　“可以啊!”林序来了兴致，筷子叭得一声拍在桌上。

　　洛西驰没说话，指尖长按在数字上，直到字体变红，默默在日历上做了个标记。抬眼望见杯子里他剥得满满的松仁，慕澄霁一个也没动。

　　洛西驰看在眼里，自顾自地握住水壶把手，茶水冒着热气。他取过倒扣的杯子，冲洗茶具，待杯壁温热，便斟上一杯茶。

　　茶杯放在中间。

　　碗里的冰粉通透晶润，浸着浓浓的红糖浆，混着西瓜块、山楂碎、红薯圆子，卖相不错。

　　“你们都不吃啊？”林序伸手拿过那杯松仁，倒了一半在自己的冰粉里，又自作主张，把剩下一半拨进慕澄霁的冰粉中，还贴心地帮他搅了搅。

　　“我看这冰粉份量挺实在的，小料还挺多。”他把自己的那份也拌了下。

　　慕澄霁看着碗里的小料稳稳沉底，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齿尖磕到松仁，清甜中漫开淡淡油香。

　　窗边拂起一阵晚风，梧桐叶沙沙作响，裹挟着杯中清润茶气，徐徐飘来。

　　摆置在两人中间的茶杯，杯口还萦绕着些许热气，慕澄霁伸出手，蹭着杯壁，把杯子往跟前挪了挪，指腹贴着杯臂，浅浅抿了一口。

　　“待会儿怕是要下雨，”林序挤在窗口，把头探出窗外，梧桐枝叶在风里摇曳，天边云层缓缓沉暗，空气闷热粘腻，“要不我们早点撤?”

　　慕澄霁指腹搭上梧桐木桌面，手腕处的花环随着动作掉了两片，他捻起掉落的花瓣，应了一声：“嗯。”

　　三人吃完后，短坐了会儿，便离开了古镇。

　　空气带股潮味，压得心情有些烦闷，小雨便紧跟着飘了下来。雨丝倾斜着飘落在车窗上，一道道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淌，淡淡的皮革味灌满整个车间。

　　他一上车就半闭着眼。

　　返程的车颠簸了一阵，慕澄霁只觉得有些晕，他微微侧身，手臂搭在车沿，额头抵在手腕处，腕间花环还萦绕着隐约的花香。

　　眩晕加上白日的乏累感，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恍惚间，有一件外套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随即有冷风灌了进来，却并不冷，

　　不是他这边的窗户……

　　清冷的空气带走了闷熏的皮革味。

　　慕澄霁只觉得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昏沉，随着困意袭来，他阖眼睡了过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厢只有轮胎碾过湿路面的细碎声响，雨珠持续敲打车窗。车间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车子在路灯前停稳，林序回头往后排看了看，刚想说话，就看见他哥们比了个嘘的手势。

　　林序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着，随即在手机键盘敲下一行字：我们现在去哪？回家？

　　洛西驰心底掠过一丝犹豫——明知这样很不妥，可雨夜路上颠簸，实在不放心让他独自回去，况且他此刻睡得昏沉。

　　他伸手，将慕澄霁肩头的外套往上移了移，而后扫了眼屏幕，迅速敲下两个字：我家。

　　林序晃了晃神:待会儿他醒了该怎么解释？

　　他下意识瞥向后视镜，后座的两人匿在昏暗里，外套被风吹得掀起一角，他收回视线，专心开车，拐离主干道，驶入别墅区。

　　铁艺院门自动敞开，车辆径直驶入庭院深处，穿过栽满绿植空地，最终稳稳停在别墅玄关。

　　林序踩下刹车，车身轻轻一顿，引擎声骤然消失。

　　洛西驰转头看向身侧，见慕澄霁眉眼松弛，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他迟疑一瞬，打算直接把人抱下车。

　　他俯身，一手虚揽住慕澄霁的后背，另一只手向下，正要穿过他的大腿根将人托起来。

　　就在手掌堪堪碰到的刹那，原本睡着的慕澄霁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收紧。他抬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错愕与警惕：“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