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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芒戈一日游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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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一天,阿尔法德回家做了晚饭,莱拉高高兴兴地一扫而空。
“今天胃口这么好?”阿尔法德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餐刀,它正在快速切下最后一块牛排。
“今天沃尔布加姑妈教我们战斗,练习了好久,我累坏啦。Locomotor Mortis (锁腿咒),还有Stinging Jinx(蜇人咒)!”
莱拉把餐具放好,跳下椅子,掏出那根玩具魔杖比划。阿尔法德认真地看了半天,手势居然很标准,除了蜇人咒还有点生硬。
“西里斯他们也在学吗?”
“他们早就学过了,还向我炫耀呢!爸爸,你也教教我吧,我要超越他们。”
在阿尔法德详细给她讲解蜇人咒时,他说:“记住这个咒语,莱拉。未来某天,当你不得不面对一些…不可理喻的恶意时,它或许能让你赢得转身离开的时间,而不是让你沉迷于攻击别人。”
“知道了,爸爸。”
“对了,明天我和你姑妈一起出门,你在家乖乖待着,不要乱跑。”
第二天,阿尔法德早早起来,穿上一件带有黑色纹路的深灰色正式礼服袍,在光线下会呈现出微妙的光泽和织纹,长及脚踝。在礼服袍下是一件精致的丝绸马甲,上面用银绿线绣着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作为对悲伤的唯一让步,使用了银质的扣子、领针、袖扣——他们要参加克拉布家族的一场葬礼。
莱拉隐隐约约听到他出门的动静,勉强睁开眼睛,一看窗外灰蒙蒙的,迷糊地睡死过去了。
“笃笃笃!”
“笃笃笃!”
莱拉翻了个身。
“莱拉小姐,西里斯少爷在门外。”杰克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
“你放他进来,他要什么给他什么……别来找我……”莱拉闭着眼睛烦躁地缩进被子里。
不对!
莱拉突然惊醒,猛地坐起来。一看窗外天已大亮,对面人家养的一大群鸽子刚出去游荡回来,至少过了8点钟了。
四周静悄悄到让她害怕。“杰克——”莱拉大声喊道:“进来!”
“你醒了?”门打开了,一个黑色脑袋探进来。莱拉一看是西里斯,抓着头发问他。“你怎么来了?”
西里斯走过来,手里端着装满了淡金色液体的玻璃杯,他喝了一口,略带兴奋地把另一边递到她嘴边。“尝尝。”
莱拉抿了一口。先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滑入口腔的液体轻盈爽口,带着强劲的气泡感,留下干净的回甘。
“这是什么?”
西里斯收回来又喝了一口:“金汤力。我让杰克根据你们厨房的酒谱调的。”
“酒?”莱拉手撑着脸。“哦,背着大人偷偷喝酒,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西里斯笑道。
“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向沃尔布加姑妈告状?”
莱拉好奇地问。西里斯在她面前越来越不收敛了,这样“放浪形骸”的模样可是会被沃尔布加姑妈狠狠教训的。
西里斯大笑起来。“告状?小姐,需要我提醒你也喝了酒吗?我们是同犯!”
狡猾的家伙。莱拉无奈地笑了笑。
西里斯说得没错,他和她相处融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狼狈为奸。
西里斯渴望挣脱枷锁,给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而莱拉呢,虽然父母从未拘束过她,但对欲望的压抑必将转化为对压抑的欲望,她甚至隐隐希望阿尔法德能给她一些明确的指令,她就可以悄悄违反它们,获得双倍的乐趣。可惜,阿尔法德正因为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整日陪伴她而心怀歉疚,还主动询问她有什么想干的事。
于是,莱拉更愿意和西里斯玩耍,他身上压抑着的激情和活力总是轻易地带动她,点石成金,最最普通的事情也变得有滋有味。
比如,沃尔布加又因为西里斯桀骜不驯的行为训斥他,西里斯一脸冷淡地听着,但会趁她转身的间隙朝莱拉快速做个鬼脸。
莱拉紧张的心绪立刻松懈下来,笑着朝他眨眨眼睛:又挨骂了吧!
很不幸地被眼尖的沃尔布加抓个正着,她皱起眉头。“莱拉,你怎么回事?天天傻笑!这不是一个好姑娘该有的样子!”
莱拉连忙垂下头,西里斯又噗嗤一声笑了。
沃尔布加愤怒的眼刀立刻飞过去,她尖叫着西里斯的名字,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怒骂。
莱拉最初还为沃尔布加姑妈的喜怒无常而感到担忧,悄悄问过西里斯:“沃尔布加姑妈为什么不去圣芒戈做个检查?她的脾气显然有些不正常。”
西里斯听了却笑得弯下腰。
“你别管了。”他笑够了才告诉她。“据说她从小就这样啦,不信你去问问你爸爸。我怀疑贝拉就是她年轻时的样子,你不觉得她俩很像吗?”
阿尔法德却说:“沃尔布加太贪婪了,她想要的东西太多,被欲望所困。当她发现自己的生活不是她曾经渴望的,怨恨就诞生了。”
莱拉听不懂阿尔法德的话,但她意识到沃尔布加姑妈很痛苦。
“我不应该介意她的脾气。”她认真思考过。“糟糕的情绪是一把双刃剑,在刺伤别人前,先割破自己的手。在对别人口出恶言时,她自己也很难受。沃尔布加姑妈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不能重蹈她的覆辙。”
于是,她便很自然地释怀了沃尔布加对她发过的脾气,但唯独不能忍受她对母亲的敌意。
是的,敌意。沃尔布加看不惯她的随意,莱拉乖巧地听着,她唯一一次顶撞沃尔布加就是她轻蔑地谈起希维的时候。
当时,沃尔布加命克利切找来羊皮纸和羽毛笔,让三个孩子坐在宽敞的书房里练习书写。屋顶上璀璨的枝形吊灯照亮了幽暗的房间,桌子上的烛台托着六根燃烧的白蜡烛。西里斯厌倦地拿起羽毛笔,点了点墨水。雷古勒斯端正地坐着,一行华丽而清晰的字母跃然纸上。
莱拉看着自己面前羊皮纸上稚嫩的字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抿着嘴唇盯着她的沃尔布加小声说:“我会认真练习的,一定会的!”
“对初学者来说,已经不错了!”西里斯说。他凑过来看了看她抄写的几行字,点点头。“这不是挺工整的吗?”
“西里斯,坐回去!”沃尔布加呵斥道:“谁允许你乱动了?我要你抄的全写完了吗?”
她朝莱拉点了点下巴。“至少你的态度还不算差劲,比你母亲强点。我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女孩。”
“我母亲怎么了?”莱拉鼓起勇气问,她抬起头看着她。
沃尔布加的眉宇掠过一丝厌恶。“你母亲不懂得作为妻子的本分,对你父亲的亲人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扔下丈夫和孩子,跑到别的国家去,任性又自私!”
莱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骤然握紧。
“请不要随便指责我母亲。她很爱我和爸爸,我们也很爱她。”
低头写字的雷古勒斯诧异地抬起头,望望目瞪口呆的沃尔布加,又转头打量了一下莱拉。
她严肃地直视着沃尔布加,身体紧绷,一副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模样。
沃尔布加恶狠狠地瞪着她。
“愚蠢的丫头!和你爸爸一样糊涂!被人抛弃了还嘴硬……”
“我妈妈没有抛弃我们!她只是在别的地方工作,但她每个周末都会来看我们!”
“滚出去!滚出去!”沃尔布加指着门,尖叫道:“和你爸爸一模一样!固执!愚蠢!堕落!”
“母亲,你可是她爸爸的亲姐姐。这么说不太合适吧?”西里斯瞅准机会,愉快地插了一句。
“你!逆子!”沃尔布加被堵了一下,勃然大怒。“你也滚出去!滚!别在我家碍我的眼!滚!马上滚!”
西里斯冷笑一声。“好啊,我们马上就走。”
他一把抓住莱拉的手,拉着她冲了出去,跑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沃尔布加歇斯底里的怒骂声。
莱拉跟着怒气冲冲的西里斯,几乎在被他拽着跑。两人一口气跑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在人鱼喷泉旁坐下。
“她不该骂你妈妈!”西里斯激动地说:“只是因为你妈妈有麻瓜的血统就憎恶她,真正愚蠢又固执的人是她!”
莱拉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西里斯,我很感激你帮我说话,但你不该顶撞她。我不在乎她是否讨厌我,但她是你妈妈,你还要跟她一起生活呢!”
西里斯一下子泄了气,他痛苦道:“我是世上最不幸的人!有个邪恶的巫婆母亲!”
莱拉顿时后悔提醒了他这个残忍的现实。她连忙拉住西里斯的手。“今天是周四,公园里没有人,我们去玩秋千好吗?像个巫师那样玩秋千!”
像巫师那样——荡到最高处再松手飞下来。
西里斯立刻振作起来。
“我们来比谁飞得更远!这次我一定会赢!”
每次秋千比试都是莱拉获胜,她得意地认为她的飞行本领技高一筹,但西里斯不肯承认:“只是你的体重比我更轻一点的缘故!”
回忆结束,莱拉回过神,西里斯端着酒杯站在她面前。
“贝拉她们过来了,雷古勒斯在和她们说话,我偷跑来的。”
“她们怎么来了?西格纳斯叔叔也不在家?”
“他也去参加那个克拉布的葬礼了。那老头新娶了妻子,没到一年就走了。有够无聊的,我父母昨晚就在讨论这个,今天贝拉她们还在没完没了地说。”
她伸手把西里斯推出房间:“你等我换件衣服,沃尔布加不在,我们今天出去找个地方玩。”
西里斯无异议,端着喝完的酒杯下楼了。他刚把杯子递给杰克,一楼客厅的大壁炉里突然钻出个人来。他吓得手一抖,杯子直直掉了下去,幸亏杰克眼疾手快地扑过来接住了。
他,那个人,一个小精灵,面面相觑。杰克立刻叫道:“女主人!”
西里斯惊讶地望去,那女人已经笑吟吟地朝他走来。“嗨!你是西里斯对吧?初次见面,我是希维·谢菲。”
西里斯微微向前迈一小步,目光礼貌地接触一下然后略微垂下,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您好,谢菲婶婶。很高兴见到您。”
希维微微弯腰或蹲下一点,与西里斯平视,语气柔和:“我也非常高兴认识你——阿尔法德经常跟我提起你。莱拉呢?”
“她在楼上,很快就下来了。”
希维点点头。她喜欢这个漂亮的男孩,聪明又礼貌。他长得和阿尔法德有些相似,一双酷似他母亲的眼睛明亮得惊人。
“妈妈!您怎么来了?”莱拉噔噔噔地下楼,扑在希维怀里。希维吻了吻她的额头,告诉她这是一个商量好的惊喜。“我特意让你爸爸先别告诉你。”
“走吧,你们两个,我带你们去玩。对角巷?霍格莫德?还是圣芒戈?”
“圣芒戈能玩什么?”西里斯问。他以为只有病人会去那里。
“去圣芒戈的杰纳斯·西奇病房,看望一些‘名人’和各种因魔法事故而变成奇怪样子的病人。这可能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展览。”
莱拉和西里斯对视一眼。
“就这个吧,妈妈。”
“那我们是直接通过飞路网过去,还是坐骑士公共汽车?”
两人选择了后者,因为她们都没坐过公共汽车。希维带着他们站在街道上,朝天空伸出魔杖。“轰。”一辆艳紫色的三层公共汽车摇摇欲坠地凭空出现。热情的售票员女士笑道:“三位?需要热巧克力和水吗?”
遇到路灯时,汽车会变窄让路灯从车窗中间穿过。它可以进行巨大的跳跃,从一个地方瞬间“跳”到另一个地方。疯狂的行驶速度、会移动的床铺、跳来跳去的售票员……莱拉兴奋极了,左右张望,在汽车每一次巨大的轰鸣声里尖叫,除了自己没人听见。西里斯眼睛闪闪发光,紧紧抓着卧铺,躺着望着车顶一个随着汽车的颠簸而摇晃的枝形吊灯,无声的咧嘴大笑。希□□稳地坐在一边看着孩子们,嘴角挂着微笑。
到站了,两人都觉得意犹未尽,脑袋有点发晕。希维先带他们去买了几束会哼唱轻柔曲调的魔法花卉“变色玫瑰”和“低语百合”,准备了几张来自佐科笑话店的“慰问卡”。这种卡片可能会发出搞笑的声音或者弹出一个迷你小丑,能逗病人一笑。在莱拉的强烈要求下买了巧克力蛙和吹宝超级泡泡糖,三分之一都被她吃掉了,还给西里斯和希维嘴里硬塞了一个。
希维会带着孩子们站在橱窗前,对着橱窗里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代裙子的假人低声而清晰地说:“你好,我们一家是来探视杰纳斯·西奇病房的。”
假人微微点头,整个橱窗开始模糊,然后三人径直穿过玻璃窗,进入医院的候诊室。
希维走向长着金色翅膀的问讯女巫的雕像前。“下午好,我们想探视杰纳斯·西奇病房,并进行一次家庭安全教育参观。”问讯女巫给出病房方向,并提醒道:“请保持安静,尊重病人。”
在去往杰纳斯·西奇病房的路上,她们经过主候诊室,看到了头顶冒着烟,在喷墨的男巫。另一间病房里,一个女巫的脑袋像个气球一样飘在空中,被她的家人用绳子牵着。
“我想这大概是决斗时没戴好防护头盔的结果。”希维说。
终于抵达杰纳斯·西奇病房,病人被魔法帷幕隔开,但可以参观。希维一边牵一个,沿着规定的路线缓慢行走。
他们给全身长满羽毛的男巫和不停打嗝吐出泡泡的女巫送上了探病礼物。
男巫无法说话,用手比比划划,希维看懂了他的手语,翻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私自研究未经验证的变形咒的后果。记住,永远要用标准咒语。”
不停打嗝的女巫一边表达感谢,一边吐泡泡。这滑稽的场景逗笑了孩子们,希维温和地制止,并解释:“她可能是误食了过期的泡泡豆。”
一路走来都很有趣,直到她们走近最里面一间病房,希维停住了脚步。
“这一个房间最大,光是门都有两扇。”莱拉说。
“怎么了?这里面很危险吗?”西里斯问。
希维沉吟一秒,才率先走过去。“来吧,我们去看看。”
莱拉跟在妈妈身后,门一推开就听见尖利的怒骂。她惊恐地发现那声音的来源居然是副挂在墙上的肖像。它挂在墙上,隔着布帘的另一边,一个瘦长的东西正在病床上剧烈翻滚。肖像不受控制地尖叫、哭泣,说出恶毒的疯话。画中人的形象狰狞、扭曲,五官融化又重组,仿佛在承受无尽的痛苦。
“妈妈,怎么回事?我没见过这样的肖像!”
“克利切在碗柜边看着你呢……它知道……它知道你把青蛙变成羽毛笔……它告密了……你被锁进地窖……好黑啊……嘻嘻……和阿兹卡班的牢房……哪个更冷?……”
西里斯脸色苍白,莱拉惊叫一声:“你说什么!”它知道克利切!
“孩子们!”希维一挥魔杖,三人瞬间退出房间,大门砰地关上!终于看不到那灰白、拧歪、诡异的脸,耳边平静下来,希维把两人搂入怀里。“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该让你们看到这个的……太疯狂了!你们还好吗?”
莱拉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她第一次看见挂着家养小精灵头颅的那面墙的时候,她僵立在那里,心砰砰跳。西里斯终于缓缓点头:“我没事,希维婶婶。”
“妈妈,那是怎么回事?”莱拉平复心情,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但那一定是某种黑魔法,非常邪恶的那种。关于肖像的魔法大多触及灵魂。”
“不好意思。”一个医护人员匆匆跑来。“这间病房不允许旁人进入。”
“很抱歉,我们马上离开。”希维立刻说。
西里斯突然冲着那人询问:“那个病人是怎么了?”
“唉,卡德先生想用黑魔法创造一个完美的肖像,最后弄出来一个吞噬他的怪物。他的生命现在和那个邪恶的东西连在一起了,那怪物24小时都在消耗他、骚扰他。”医护人员喋喋不休,他的意见显然很大,常年忍受这样的存在实在太折磨了。
“您真不容易。”希维递给他最后一个巧克力蛙。“希望这个能给您带来一点点慰籍。”
“谢谢您,女士。请快离开吧,我们也快到午餐时间了。”
希维牵着两个孩子走向出口,尽力扬起轻快的语调。“接下来想去哪?我知道附近一家餐厅很好吃,有兴趣尝尝鸽子胸肉配甜菜根和野米吗?”
下午回到格里莫广场5号,三人刚坐下来吃杰克准备好的布丁,阿尔法德就回来了。
“亲爱的,我真想你。”他和希维贴了贴脸颊,摸了摸莱拉和西里斯的脑袋。“今晚我做饭,你和西里斯一定要尝尝我现在的手艺。”
“很遗憾我不能留下来,我母亲应该快回来了。”西里斯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连忙站起来,和希维、莱拉告别,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没影了。
“你去哪了?”
西里斯刚踏进家门,就听见沃尔布加极低的声音——这是她发怒的前兆,像毒蛇在进攻前的嘶鸣。她站在门厅的阴影里,刚从葬礼回来的黑色裙袍像一团凝固的夜。
很倒霉,她居然已经回来了。
“出去逛了一圈。”他淡淡道。
沃尔布加猛地从阴影中踏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我再问一遍,你去哪里了?”她还没换下外出的礼服,脚上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去哪里了?!”
“出去逛了一圈。”
一记耳光带着风声狠狠扇来,西里斯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没等他反应过来,衣领被死死勒紧。
西里斯半边脸发麻,惊怒交加地抬头,衣领被沃尔布加一把揪住,拖进地窖。他试图挣扎,可这疯女人力气大得出奇,他被勒住的脖子迅速磨出了血痕!
地窖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沃尔布加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没有使用任何魔法,而是像对待奴仆一样,用鞋尖和鞋跟踢打他。
她鬓角几缕头发缭乱不堪,最后干脆恶狠狠地用鞋跟往他肚子上踹。她没有使用魔法,似乎只有蛮力才能让她尽情地发泄心中的暴怒。
西里斯捂住肚子瘫倒在地,眼前发花。
沃尔布加仇恨地盯着他。
这是她寄予厚望的长子,却总是顶撞她,忤逆她,和她作对!桀骜不驯的模样让她看了就生气。
“从今天起,未经我允许,你不许出门!”她冷冰冰道。
“我不是你养的狗!”西里斯挣扎着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地窖没有窗户,光线太暗,他只能模糊地看到沃尔布加的黑色身影,最后清晰地听到门被魔法锁上的“咔哒”声。
门外的沃尔布加抬手理好头发,治好自己刚刚扭到的脚踝,走上楼梯。雷古勒斯正站在二楼楼梯口——眼睁睁地目睹了全程。
“你该去睡觉了。”沃尔布加说。
雷古勒斯却向前一步,挡在了沃尔布加的面前。他的脸色和母亲一样苍白,但灰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母亲,”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楼梯间,“您今天的行为,逾越了界限。”
沃尔布加终于正眼看他,目光冰冷刺骨:“我在管教我的儿子,维护这个家的规矩。让开,雷古勒斯。”
“您不是在管教,您是在失态。”雷古勒斯毫不退让,他甚至微微抬高了声音。“您不该,像对待巷子里的野狗一样殴打西里斯。”
沃尔布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愤怒以外的表情——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惊愕的僵硬。她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卧室,关上了门。沃尔布加冷淡地说:“去干你自己的事。”
雷古勒斯眼见她房门关上,便走下楼来到地窖门口。“克利切!”
“雷古勒斯少爷。”
“把门打开,克利切。”雷古勒斯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克利切僵住了,它那蝙蝠般的大耳朵剧烈地颤抖起来。“不……雷古勒斯少爷……不能……女主人命令……”它开始用嘶哑的声音呜咽,巨大的眼球因恐惧而凸出。
“我命令你打开。”雷古勒斯的语气加重了。
“克利切不能!克利切是个坏精灵!”它尖叫着,猛地将额头撞向地下室坚硬的门板,发出令人心惊的“咚”的一声。它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仿佛要用自残来抵消违抗雷古勒斯少爷的罪孽。“坏克利切!该受罚的克利切!”
雷古勒斯没有动怒,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克利切把自己撞得头晕眼花,才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口吻说:“停下来。你的头不属于你自己,克利切。它属于布莱克家族。而现在,我,雷古勒斯·布莱克,在命令你。”
他蹲下身,平视着痛苦不堪的小精灵,一字一顿地低声道:“记住,今天违抗她命令的是我,将来要承担后果的也会是我。但你如果现在不听我的,我保证,你失去的会远比一颗挂在墙上的头颅更多。”
克利切停止了撞击,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的喘息。雷古勒斯安静地等待着。最终,伴随着一声代表彻底屈服和崩溃的啜泣,它用颤抖的手指打了个响指。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雷古勒斯命令克利切把行动迟缓的西里斯搬回他自己的房间,找出伤药放在他桌子上。“你哪里了?”
“与你无关,雷古勒斯。”西里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雷古勒斯哼了一声,关上门离开了。他朝楼下望了一眼,父母的房门依旧死死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