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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云隐山庄 世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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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心下了然,神色却依旧平静。
对于封伯父与自己母妃的过往,他并非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对萧家封家与皇帝的往事的探究,他早已窥探到那段尘封的往事,若非父皇的一纸诏书,母妃当年就嫁给了这位封家嫡长子,他也知道,这位封伯父,至今孑然一身,未曾娶妻。
因此,秦墨完全能够理解封宸此刻看向自己时的那份复杂。
他是母妃的孩子,却也是另一个男人的骨血,这是事实。
秦墨心中并无芥蒂,反而生出些许敬意。
他敬重封宸对母妃的这份至深不渝的情意,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有封宸这样的人,才让母妃在深宫的岁月里,回忆起当年还有些许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屋内众人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重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先是对着屋内的封宸等人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歉意,随即快步走到秦墨身边,俯身在其耳畔低语了几句。
秦墨听着听着,眉头便蹙起来了,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抬手示意重擎暂停,随即转向屋内神色关切的众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母亲,舅舅,封伯父,栖迟姐,抱歉,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即刻处理,恐怕要失陪一下。”
萧语岚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担忧:“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秦墨对她安抚性地摇摇头:“母妃勿需担心,并非什么大事,只是今日宫门下钥前定然赶不回去了。”
他说着,侧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自己身侧的秦砚,吩咐道:“阿砚,一会儿你负责护送母妃和梦儿回宫,务必在宫门下钥前抵达,我今晚就先不回去了。”
秦砚挨着秦墨站着,方才虽未听清重擎具体说了什么,但那句压低声音的“将军”二字,却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他顿时了然,能让哥哥这么上心,甚至夜不归宫的,除了与承锦哥哥相关,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件事。
他立刻收敛了神色,用力点头应道:“哥哥放心,我一定平安将母妃和妹妹送回宫中!”
秦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便与重擎一同快步离开了房间。
云隐山庄,华灯初上。
一处更为精致僻静的暖阁内,已摆好一桌丰盛酒席,与方才泉边的剑拔弩张不同,此刻阁内熏香袅袅,丝竹隐隐,一派风雅闲适的景象。
楚昱珩与陆怀安坐在客位,面容虽沉静,却明显能看出他们眼中的不耐。
云隐山庄离江都的路程不近,他们今日来泡温泉,本就打算在此歇宿一晚,并未计划连夜返城。
然而,下午秦景之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无论如何也要避开这个麻烦,便打算即刻动身返回江都。
可抬头看天,日头已然西沉,估算时辰,就算他们此刻快马加鞭,赶到江都城门下时,也早已过了关闭的时辰,届时城门落锁,守军绝不会为任何人轻易开启,他们在城外的处境反而更加尴尬和危险。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暂息了返程的念头,想着只要待在别院房中,不与秦景之照面,捱过这一晚便好。
就在他们打定主意要避而不见后不久,秦景之的请柬便送到了他们手上,那请柬上的理由冠冕堂皇,直接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请柬上赫然写着,此宴乃为安王寿辰预热,并恭贺楚侯爷西北大捷之赫赫战功与陆将军南下镇守之锦绣前程,落款是安王世子秦景之。
他抬出了父王寿辰和朝廷勋绩这两面大旗,将一场私宴拔高到了尊孝道、贺国事的高度。
于公,楚昱珩和陆怀安身为臣子,若断然拒绝为藩王寿辰预热、拒绝接受对军功的祝贺,便是骄横无礼,不尊皇室,不敬上官。于私,他们身在云隐山庄,此刻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因此,即便心中万分厌恶,楚昱珩与陆怀安也无法公然推脱。
赤璋则在最初便被秦景之的人安置于外院茶室歇息,他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躬身抱拳离去。
秦景之坐在主位,手持酒杯,唇角噙着笑,目光却缠绕在楚昱珩身上:“侯爷,陆将军,薄酒素菜,不成敬意。今日难得相聚,望二位尽兴。”
他话音落下,一旁侍立的侍女便上前,为楚昱珩和陆怀安斟满了酒杯。
楚昱珩垂眸看着杯中酒,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没有动。
陆怀安按捺住怒火,冷笑一声:“世子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啊。”
秦景之仿佛听不出话中的讽刺,笑意更深:“哪里,聊表心意而已。侯爷,请?”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楚昱珩,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楚昱珩抬眸,并未去碰那酒杯,只淡淡开口:“有劳世子挂心,只是旧伤未愈,太医叮嘱,暂不宜饮酒。”
秦景之闻言,反而低笑出声,他缓缓站起身,从主位踱步下来,朝着楚昱珩走去:“旧伤?若本世子没记错,春猎之事平息已一月有余,侯爷的伤竟还未好利索?”
他人已行至楚昱珩案前,微微倾身,作势便要仔细端详,“还是说侯爷在这江都锦绣地,又添了什幺不为人知的新伤?让本世子看看……”
这举动已近乎无礼。
陆怀安脸色一沉,手已按上案几,楚昱珩却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无事。
他不着痕迹的扫过秦景之的手指,那指尖好几道划痕清晰可见。
楚昱珩眉心微拧,在秦景之靠近的瞬间,身体略微后仰半分,拉开了距离,同时抬手虚虚一挡,四平八稳道:“不劳世子费心,不过是些陈年旧疾,偶有反复,算不得什么,只是遵医嘱,不宜饮酒罢了。”
秦景之的动作停住,他近距离地凝视着楚昱珩的脸,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他并未强求,直起身子,从善如流的回到座位上:“原来如此,倒是本世子唐突了,来人——”
一名容貌清丽的侍女应声上前。
秦景之吩咐道:“去,为侯爷换上府里新酿的梅子果酒,此酒温和,不伤身,亦不醉人。”
他重新看向楚昱珩,笑道:“侯爷,这果酒总不至推辞了吧?若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本世子这片心意了。”
那名侍女依言上前,姿态恭顺地为楚昱珩重新斟满一杯琥珀色的梅子酒。
在她俯身靠近的瞬间,楚昱珩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侧脸,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一紧。
这张脸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坐在一旁的陆怀安也注意到了这个侍女,他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倏地看向楚昱珩,又猛地转向主位上的秦景之,几乎要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这女子的容貌……秦景之他究竟想干什么?!
楚昱珩却漠然的垂下眸子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只觉得这世道十分荒谬。
流年不利。
他暗自嗤笑。
前些日子在春猎场刚见过一个眉眼像秦墨的女子,今日竟又出现一个与自己容貌相近的侍女。
这般接二连三的巧合,未免也太过拙劣。
他实在不明白,这群人究竟在想什么?
难不成真以为,找几张相似的脸皮,便能乱人心智,以假乱真?
侍女斟酒完毕,正欲退下。
“慢着。”秦景之慵懒的声音响起,他倚在紫檀木榻上,对着那侍女招了招手,“过来。”
侍女身体微僵,不敢违逆,低着头,步履微颤地走到秦景之榻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佻地抬起侍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将那张与楚昱珩有着微妙相似的脸庞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侍女光滑的脸颊,目光却越过侍女,牢牢锁在楚昱珩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恶劣至极的笑意。
“瞧瞧这小模样,生得真是可人疼。”
他一语双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亵渎的意味。
陆怀安看着好友受此大辱,霍然起身:“世子殿下,您这究竟是何意?!不知今日是诚心请我等吃酒,还是特意让我等来看您……狎玩婢女?!”
他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若是后者,恕我与侯爷无暇奉陪,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说罢,他伸手便要拉楚昱珩离开。
秦景之眼神一冷,冲守在门口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带刀护卫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拦住了陆怀安和楚昱珩的去路。
秦景之却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踱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陆将军何必动怒?是本世子疏忽了,确是怠慢了贵客。”
他语气一转,冲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把人都带上来,好好伺候侯爷与将军,务必让二位尽兴而归。”
他话音落下,暖阁侧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约莫十余名身着轻薄纱衣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在他们面前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
这些男女姿色皆属上乘,眼神或妩媚或怯懦,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
秦景之冲着这群人扬了扬下巴,对楚昱珩和陆怀安笑道:“侯爷,将军,看看可有合眼缘的?尽管挑,本世子既然在此设宴,自然备足了诚意,定要让二位体验到宾至如归的乐趣。”
陆怀安觉得,自己一贯的好脾气碰到了秦景之就喂了狗,他的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正要开口时,楚昱珩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臂。他看也不看那些男女,只是目光平静地直视秦景之,“不必动怒。世子一番美意,你我心领便是。”
说罢,他侧过头,看向陆怀安,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紧接着,楚昱珩转回面向秦景之,语气淡然:“世子殿下,陆将军今日身体不适,饮了几杯已是不胜酒力,留在此处恐扫了殿下雅兴,不如让他先行下去休息。”
他顿了一下:“至于这宴席……本侯留下,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