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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世子殿下这番盛情款待,手段倒是别致。 秦景之: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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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昱珩心里如同明镜。
秦景之是冲他来的,这人行事癫狂不计后果,陆怀安若继续留在这里,一旦有了更大的冲突,很难说秦景之会不会故意将陆怀安拖下水,甚至捏造罪名构陷,届时局面将更加复杂。
陆怀安接收到楚昱珩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赞同,“承锦,你……”
他怎能留下好友独自面对这个疯子?
他与楚昱珩对视片刻,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毕竟自己留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掣肘。
纵有万般不情愿,他也明白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牙关紧咬,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秦景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陆怀安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要走了,他自然乐见其成,他对候在一旁的侍卫吩咐道:“陆将军既然不适,你们小心护送他回房休息,没有本世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陆怀安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秦景之,最后深深望了楚昱珩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侍卫离开了暖阁。
外院。
赤璋与其他侍卫被地请入一间宽敞茶室,茶水点心一应俱全,但门口却守着数名护卫,美其名曰伺候。
赤璋心神不宁,始终竖耳倾听内院动静。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喊:“走水了!马厩那边走水了!”
紧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和救火的呼喝声。
赤璋心头一震,猛地起身欲冲出门外查看究竟,就在他刚踏出茶室门槛,便被门外那名护卫首领带着更多人拦下,对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大人,外头混乱,恐有歹人趁乱生事。为保诸位安全,还请安心在室内等候,世子爷已派人去处理了,不必惊慌。”
“让开!我要确保侯爷安全!”赤璋的手已按上刀柄。
“阁下这是要硬闯世子内院?”护卫首领脸色一沉,手一挥,四周瞬间涌出更多手持兵刃的护卫,将赤璋等人团团围住,“保护世子安危乃我等职责所在,若有硬闯者,格杀勿论!”
赤璋心急如焚,却被拖延的不得脱身。
暖阁内香气弥漫,只剩下楚昱珩、秦景之以及那群静默的男女了。
秦景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踱步回到主位,好整以暇地坐下,接着端起酒杯,目光审视般扫过那群男女,最终,停留在两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身上,随手指了指,“你们两个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仆从与其余男女依言退了出去,暖阁的门被轻轻合上,留下的两个少年显然十分紧张,垂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秦景之对着那两个少年,朝楚昱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去,好好伺候侯爷。”
两个少年怯怯地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挪到楚昱珩的案前。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露出讨好的笑容,拿起公筷,为楚昱珩布菜,声音清澈:“侯爷,请用。”
见楚昱珩毫无反应,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为楚昱珩整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袖。
另一个少年安静地跪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方净白的帕子,偶尔抬起眼,偷偷觑着楚昱珩冷峻的侧脸。
秦景之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接着走向一旁燃着熏香的小几,随意地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一些极细的的粉末,从他指尖悄然滑落,“侯爷怎么不动筷子?是怕本世子在这酒菜里下毒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傲慢:“呵,如此低劣不入流的手段,本世子还不屑于用。”
楚昱珩对于少年的靠近、布菜、甚至那胆大妄为的触碰,都毫无反应。
听到秦景之的问话,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面前战战兢兢的少年,直接落在转过身来的秦景之身上,“不饿。”
秦景之对楚昱珩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极不满意,他脸色一沉,对着那两个少年冷声道:“没用的东西!侯爷说不饿,你们就不会做点别的让侯爷开胃吗?”
两个少年吓得一哆嗦,胆子大一点的咬了咬牙,端起酒杯,就要往楚昱珩唇边送,另一个少年也伸出手,去按摩楚昱珩的肩膀。
楚昱珩终于动了,他并未起身,只是手腕一翻,格开了递来的酒杯,另一只手扣住了欲要按摩他肩膀的手腕。
酒杯“啪”地一声落在厚毯上,酒液洇湿了一片。
被扣住手腕的少年痛呼一声,却不敢挣扎。
楚昱珩这才抬起眼,冷瞄向主位上的秦景之,“世子殿下,今日这般阵仗,不知究竟为何意?还请殿下明示。”
秦景之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昱珩,这里没有外人,何必再端着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子?”
他站起身,慢慢踱步走向楚昱珩,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他因薄怒而更显凌厉的眉眼上,“在本世子面前,你大可放松些。”
他踱步到楚昱珩案前,对侍立一旁的少年使了个眼色。
那少年会意,小心翼翼地端起楚昱珩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梅子果酒,“酒……酒凉了,小的为您换一杯。”
说着,便要将酒端走。
秦景之笑道:“酒凉了确实伤身,换杯热的正好。昱珩,即便不饿,也饮杯酒暖暖身子吧,这山庄夜里凉。”
楚昱珩的目光落在少年重新奉上的那杯新酒上。
酒液在灯下漾着温润的光,细看之下,却比寻常酒水略显浑浊。此刻屋内暖意正浓,他也确实感到莫名的燥热,他心底冷意更甚,却端起了酒杯,浅尝了一口。
酒液温热,滑过喉间,就在这一刹那,他觉得有一缕细微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悄然蔓延开来。
周遭的喧嚣似乎远去了一瞬,眼前秦景之的笑容也莫名地模糊了一下,变得顺眼了些许。
他目的已达到,也无意再与此人纠缠,站起身,语气疏离:“世子殿下的美意,本侯心领,若无他事,本侯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再看秦景之,转身便欲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起身迈步的瞬间,眼前景物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微微一滞。
他强行稳住有些虚浮的脚步,冷冷地瞥向一旁作壁上观的秦景之,出言讽刺:“世子殿下这番盛情款待,手段倒是别致。只是,这般行径,与那下三滥的迷药毒物相比,又高明得到哪里去?”
秦景之将楚昱珩方才瞬间的凝滞以及此刻强撑的冷厉尽收眼底,他的眼中兴味更浓,只是悠然一笑:“昱珩此言差矣,本世子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他踱步上前,挡住楚昱珩的去路,抬头望向窗外朦胧的月色,“夜色正好,何必急着回去对那四面墙?不如随本世子去院中走走,赏赏月,散散心,如何?”
楚昱珩无语至极,只觉得此人病入膏肓,不可理喻。
他自问与这位世子殿下并无旧交,更无冤仇,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招惹了对方,竟引得他自来到江都后便纠缠不休。
但此刻绝非深思之时,他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冷着语气道:“不必,本侯与世子无话可谈,更无心赏月,告辞!”
他径直朝门口走去,秦景之仿佛根本没听见楚昱珩的拒绝,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些许阴蛰:“既然侯爷不想赏月,也不愿与我交流感情,看来是想直接进入正题了。”
他朝门口侍立的护卫挥手:“既然如此,本世子自然奉陪,来人——请侯爷到卧房休息!”
“是!”
门口两名身材魁梧的护卫应声而动,朝楚昱珩逼近,伸手便欲扣住他的双臂,想强行将他制服。
楚昱珩袖中的短匕骤然出鞘,他身形猛地一错,左手手肘撞向左侧护卫的肋下,短匕直切右侧护卫的咽喉。
“砰!”
“呃!”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楚昱珩毫不恋战,便要离开。
一直冷眼旁观的秦景之预判了他的路线,三枚银针破空而出。
楚昱珩不得不强行拧身回撤,险险避开。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其余的护卫已再次扑上,封住了他的去路。
楚昱珩的短匕在手中翻飞,招式凌厉,逼得他们一时难以近身。
秦景之在旁边伺机而动,待他防守稍有懈怠,银针再次射出。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楚昱珩虽已察觉,却终究慢了半瞬。
电光石火之间,他只觉得一阵刺痛,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手腕一翻,手中的短匕没有丝毫犹豫的向自己大腿外侧被刺中的位置削去。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一小块带着毒针的皮肉,被他直接削飞出去,鲜血瞬间涌出。
楚昱珩因这一刀有片刻的微滞。
一旁的秦景之动了,他根本不给楚昱珩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中一个玉瓶已然打开,一大蓬无色无味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洒向楚昱珩的口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大的剂量,还是趁人之危之时,楚昱珩身体一软,再也无法强撑,直直向前倒去。
秦景之早已张开双臂,将彻底失去力气的楚昱珩牢牢接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语气温和的近乎诡异,“对自己都这么狠,楚昱珩,你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
紧接着,他抬头,对一旁目瞪口呆的侍卫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山庄里最好的大夫给我请来!要快!”
吩咐完毕,他打横抱起楚昱珩,无视那仍在渗血的大腿,步履急促,转身便朝着暖阁内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