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射雕康克/克康同人——白衣》易水寒烟

50、四十八、败局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书卷，上面端端正正几个娟秀的字迹：“武穆遗书”。
　　“这是蓉儿的字！”郭靖失声道，忙转向侍卫，“送书来的是个什么人？快请进来！”
　　“郭统帅，那人是个大概三四十岁的乞丐……已经走了。”侍卫抓抓脑袋，“哦，他让带给郭统帅一句话，说帮主安好，让郭统帅放心打仗。”
　　自己之前对黄蓉说了那么重的话，她竟然……还一心一意地帮他。她落进欧阳锋手里，自己都没去救她，结果她自行脱险后第一件事就是默了一本《武穆遗书》来助自己行军打仗……郭靖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混账，恨不得立刻到黄蓉跟前好好赔罪。
　　“安达，这是……跟杨康手里那本一样的兵书？”拖雷接过书翻看几页，“为何……为何黄姑娘手里也有一本？”
　　“蓉儿很聪明，脑子很好，而且她娘亲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郭靖回忆着当时在中指峰墓室里的情景，“当时蓉儿翻看了一遍兵书，估计已经默背记下。”
　　“过目不忘……世间真有这等奇事……？”拖雷开始还有所怀疑，可是越看越发现这书中所载兵法甚妙，忍不住出声赞道，“岳飞果真是领兵奇才！这等精妙阵法布军，他是如何想到的？难怪那杨康仅仅凭着这本兵书，就能一再挫我蒙古威风！”
　　“岳爷爷一代名将，自然见识不凡。”郭靖心情复杂地看着那本兵书，对黄蓉的愧疚之情翻涌而上，“安达，你今日好好休息，我去跟大汗请命，明日再战吧。”
　　“好。”拖雷把兵书递还给郭靖，“你好好研习，大有裨益。”

　　“太可恨了，要不是郭靖阻拦，昨天我就杀了那个拖雷了！”某小王爷气冲冲地在发飙。
　　“好了，那都没什么，战场上刀枪无眼，你自己小心才是真的。”欧阳克手里转着玄铁折扇，饶有兴趣地用碧玉坠子逗弄着小白，看着小白脑袋跟着转来转去最后发晕地趴在桌子上，忍不住一笑。
　　“解之，要不你跟我上战场？下次一定让你亲眼看看我有多威风！三番两次大败蒙军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我不爱上战场，太乱。还有，你别小看了郭靖跟拖雷，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欧阳克绕过桌子直接坐在杨康腿上，伸手到杨康衣襟里掏出浅金色绣着桃花的锦囊，拉开系带，把通犀地龙丸掏了出来。
　　“你做什么？”杨康顺势把人搂住，看着欧阳克拿过桌子上一个木盒把通犀地龙丸放进去，又把锦囊塞回他怀里。
　　“你身上有这个，小白会躲。”伸手示意小白过来，拎住蛇身往杨康手腕上一放，小白十分会意地自发绕手腕两圈盘好。欧阳克挠了挠小白脖子，对杨康说道，“若是不小心被敌人近身，记得放小白咬他。”
　　“……”看着手腕上的青蛇，杨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即使跟欧阳克在一起这样久，对于这种随身携带爬行动物的爱好，他还是适应不了。此刻凉丝丝的蛇盘在他手腕上，就算这是一贯乖巧的小白，他还是汗毛倒竖出了一身冷汗……
　　“小王爷这样怕蛇，以后怎么住到白驼山去？”欧阳克好笑地看着杨康发青的脸色，伸手捏住他鼻子拧了两下。
　　杨康抬手扶着欧阳克后颈压低，凑上去咬住嘴唇，紧跟着感到对方舌尖伸了出来，便就势吻住，含在嘴里纠缠吮吻。
　　两个人正是情浓，亲得难舍难分之际，只听门口传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抬头一看，却是完颜洪烈满脸尴尬站在门外，眼睛瞅着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扶着门框开口：“咳咳……康儿，有军情，太子让你过去呢。”心里忍不住地在暗骂，这两个人！！连门都不知道关的！！！
　　“康儿，过去吧。”欧阳克面不改色站起身来，毫不意外看见杨康脸色又红了，笑道，“切记小心。”
　　“嗯。”杨康灿灿站起身，跟在完颜洪烈身后出去了。不自觉地抚上手腕，顿时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低眼望去，只见小白爱理不理地闭了眼盘在他手腕上开始睡觉，不由更窘。
　　欧阳克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笑，心里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

　　看着蒙军仓皇逃窜的样子，杨康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样他们还敢自己上门叫阵？真是不自量力……”他提着银枪在人群中搜索着拖雷的身影，突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骑着马从不远处过去，看那背影，正是拖雷无疑。
　　杨康策马追上，一□□过去，正中那人后心。他还没来及高兴，只见那个人从马上摔下来，却赫然是个草人！
　　心里一惊，中计了？
　　正在此时，不知从哪里跑出了众多埋伏好的蒙军士兵，己方阵脚顿时慌乱起来，杨康忙拉了缰绳喊道：“别慌张！排好阵型，别……”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因为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郭靖举着刀制住杨康，朝着还在抗争的花剌子模军队扬声：“你们的统帅已经被我抓了，还不束手就擒？”
　　杨康惊疑不定：“你……”
　　“康弟，不是只有你有《武穆遗书》。”郭靖眸色深深，不知是什么心思。他别过头招呼手下道，“来人，押杨将军回营。”
　　花剌子模耀武扬威了多日，终于在这一战大败，主帅被抓，生死不明。郭靖他们有了《武穆遗书》，便跟完颜洪烈等人就站在了同样的起跑线上，而且蒙古军队作战骁勇，能够以一敌十，势如破竹。不多日蒙古大军就已经逼近撒马尔干城外，只待攻城。
　　“撒马尔干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需要制定详尽的作战方略。”拖雷抱臂看着地图，回头却见郭靖心不在焉，喊道，“安达？安达？”
　　“啊？”郭靖回过神来，问，“你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唉，我在想康弟的事情。”郭靖叹口气，“我怕大汗有杀他之心。”
　　“杀个杨康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留着他还能要挟完颜洪烈，父汗不会轻易杀他的。”拖雷卷起地图，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还没来救他？”
　　“啊？谁救谁？”郭靖问道。
　　“没事，我随你一起去看看杨康吧。”

　　手脚都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分毫动弹不得，试了几次想弄断绳索，可是那种浸水的牛皮绳却越来越紧地绞进皮肉里，烧着了一样的疼。
　　见拖雷跟郭靖一起进来，杨康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
　　“小王爷前些日子耀武扬威，可曾想到有今天？”拖雷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被五花大绑的杨康，压低声音道，“你说，我若是拿你作要挟，欧阳克会不会乖乖任我为所欲为？”
　　“呸！你想的美！”杨康怒极，忍不住啐了一口。
　　“我是真不懂，他究竟看上你哪里？文才武略都是普通至极，除了一张脸长得白净些……”拖雷伸了手想去抓杨康的下巴，只见一条青影一晃，他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定睛一看，一条翠绿的青蛇从杨康衣领里钻出来，示威地张大嘴吐着信子。
　　“蛇？”一直站在后方的郭靖愕然，“康弟你身上怎么会有蛇？”而且这蛇还一副维护杨康的模样，当真是奇怪之极。
　　见识过欧阳克操控毒蛇能力的拖雷微微眯了眼：“我说他为何迟迟不来，原来早在你身上放了这种东西护着你……他当真对你很好，很好。”最后的“很好”二字，俨然已经带了难以抑制的嫉恨，“怎么办，我越来越想杀你了，你死了，他说不定会重新考虑？”阴恻恻地再靠近一步：“你以为区区一条小蛇，就能保你性命无忧？”
　　杨康瞪着他，咬牙切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欧阳克的主意？小王今日不死，将来必定取你狗命！”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速速杀了你，以绝后患？”拖雷不以为然地笑道。
　　“安达！”郭靖出声拦道，“拜托……别杀他。”
　　拖雷转过身来，拍拍郭靖肩膀：“我说说而已，我知道安达你顾念跟他的兄弟情谊，所以怎么处置他，由你拿主意。”说罢冷笑一声，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郭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好半晌才冒出一句：“康弟……”
　　“我不是你康弟。”杨康又一次把这句话扔了出来。
　　“……”郭靖被那一句话噎得再说不下去，静默了一会儿，只好也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杨康忿忿地挣扎一下，感觉绳扣更紧地嵌进皮肉，不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继而郁闷道：“唉，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解之被抓了我都救不到他，自己被抓就总要他来救我……”
　　“老是这样……他会不会厌烦了？……”就像这次，真的好几天了，欧阳克一点露面的意思都没有。虽然暗骂自己没出息，可是还是忍不住习惯性地想看到他出现。
　　同样被抓的境地，突然万分明白欧阳克当时被拖雷抓了的时候，是不是也一直想看到自己能出现？可是……笨到死的自己竟然追了一路都没追到蒙古的军队，最后还是欧阳克自己脱的身。
　　“我真该死……”
　　小白趴在杨康肩膀上，听着杨康不断碎碎念地自怨自艾，沉默了半天，终于抬起脑袋安慰性地蹭蹭他脸颊。
　　“唉。”杨康轻叹一声，闭上眼睛，不多时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感觉身上有种凉丝丝的东西在爬行，杨康从睡梦中醒过来，正看到小白欢快地从他肩膀上窜向对面的手腕——那是谁？
　　“康儿。”纤长手指挑起他下巴，靠近笑道，“想我没有？”
　　杨康眨眨眼，有种做梦的感觉：“解……之？”
　　“上次潜进来，没找到你被关在哪里。”欧阳克从杨康衣襟里掏出匕首，绕到后面小心地割断皮绳，“好在这次找到了……呀，手腕上都勒出血痕了，疼么？”
　　杨康眼圈微微发红，想站起身来却因为被坐着绑得太久而一个踉跄，欧阳克扶住他，调笑：“就算几天没见了，小王爷也不用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话音刚落，就听到帐外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啧，失算了，不该敲晕门口那俩侍卫的，这么快就引起注意了。”欧阳克似乎有点懊恼，拉了杨康的手，“走吧。”
　　“去哪里？”
　　“当然是回撒马尔干城啊。”十指交叉地握好，欧阳克把扇子抵在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笑道，“区区蒙古营地，就算带着你，我也可以来去自如……”说着已经走到门口，一掀帘子，只见外面围了一圈蒙古兵。
　　郭靖站在头里，略略一愣：“欧阳克？你怎么进来的？”
　　“在下怎么进来的倒是不重要，问题是郭少侠今晚上莫非是打算来拦人的？”欧阳克展开折扇，眉眼弯弯，“在下无意叨扰，郭少侠是不是就看在旧日情分上，让在下带着小王爷离开如何？”
　　“……”目光落在交握的两手上，郭靖偏开头，“康弟不能走，我作为他的大哥，不能看着他回去为金人卖命。”
　　“郭少侠真是会说笑。”欧阳克神色不变，目光却转冷，“你身后那数面战旗，难道绣的是‘宋’字？”
　　郭靖一震，顿时哑口无言。
　　“郭少侠喜欢为蒙古做事，无人干涉，你又何必干涉小王爷为大金做事？那蒙古大汗对你恩重如山，赵王爷对小王爷就不是吗？怎么一样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郭少侠就不觉得是大逆不道了？”欧阳克眸色深沉，嘴角却带笑，“恕在下多嘴，蒙古灭了大金，下一个，就是南宋！”
　　见郭靖被这句话惊得心神不定，欧阳克猛地一拉杨康：“走！”身子已经跃起，就要施展轻功而去。
　　“等等！”郭靖脑子虽然混乱，身体却反应极快，当即便跳起来挥出一掌，赫然便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
　　郭靖此时已经今非昔比，这一掌拍出内力雄浑，开阖大气，欧阳克自知硬接是接不得，只能把杨康手一松：“康儿，你自己先走！”闪身躲避。
　　心下忍不住震惊，不过几月不见，郭靖武功为何有了如此进境？而且内力绵延，无论如何也不像一个18岁少年该有的修为。把手中铁扇一展，欧阳克在半空翻了个跟头，雪白的衣角如同暗夜流光一般飞舞翩跹，直扑郭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