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二、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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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当真是巧的很，欧阳克前脚离了赵王府还没有两天，小王爷扯着花瓣数归期的幽怨日子才刚开始，欧阳锋就回来赵王府了。
长眉斜飞，眼角微吊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竟然跟欧阳克有几分相像，可是张嘴就完全是另外一副腔调，让小王爷睹人思人的心情瞬间散了个干净：“喂！我家克儿呢？”
“他刚回白驼山，不日就会回来。欧阳前辈，您就暂且住在赵王府，等您侄儿回来如何？”杨康可没忘了欧阳克殷殷叮嘱要留下欧阳锋别让他乱跑的事情。
可惜，欧阳克完全高估了杨康的能力，也完全低估了他家叔父固执不听劝的程度……
“他怎么就走了！真是！罢了，那我自己去吧！”欧阳锋完全当杨康是透明，哼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前辈、前辈！”杨康赶紧拦住，“您这是要去哪里？有什么事，等欧阳克回来再说不好么？”
“没必要！我自己就能取了来！”
“您是要取什么？”杨康固执地拦着不让他走。
“《九阴真经》呀！找不到郭靖，我直接上桃花岛找黄老邪要！”欧阳锋瞪眼，“小王爷，你怎么这般啰嗦，莫不是你想跟着去？”
“我……”杨康话才刚出口，就被欧阳锋拽住手腕走出院子去：“既然如此，小王爷就跟着我跑一趟吧！虽然你不及克儿伶俐功夫好，但是路上也许需要个打下手的！”
“喂喂，前辈！欧阳前辈！……”百般挣扎无果，某位连银两都没带的小王爷就这么被名震天下的西毒欧阳锋拖拉着飞出了赵王府……协彬彼时正在院子里，眼前一花，只看到自家小王爷一片鹅黄色衣角像风一样窜出了大门去。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明明前两天还没精打采的……协彬摇摇头，朝完颜洪烈的书房走过去。
“真是的，我们为什么要上桃花岛找那个黄老邪啊！”柯镇恶把拐杖跺得咚咚响，船身几乎都要跟着晃三晃。
“好了大哥，我们这也是为了靖儿啊。”韩小莹劝道，“靖儿看起来跟黄姑娘情深意笃的模样，他将来虽娶了华筝，但是一样可以迎黄姑娘过门啊。要是因为我们跟黄岛主交恶，教靖儿为难，我们岂不是罪过了？”
“是啊，大哥，我们这次就服个软，朝那个怪脾气的东邪低个头，就能换一段好姻缘。古话也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就别固执啦。”朱聪笑笑，摇头晃脑地道，“这样，也显得我们胸襟宽阔是不是？”
“哼！我是被逼无奈，才跟你们一起来的！”柯镇恶眉毛扬得老高，“那个小妖女有什么好？靖儿不跟她混在一起才好呢！”
“大哥，我看黄姑娘倒是对靖儿一片痴心，而且那姑娘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坏心思，就是精灵古怪了些，说不好跟生性木讷的靖儿天生一对呢！”韩小莹笑道，“华筝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将来定能跟这位黄姑娘处得极好的。”
“我看那小妖女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柯镇恶怒气盈身地一甩袖子，不说话了。
船上另外几人互相望望，无奈地一笑。
碧波万顷，距离花香满溢的桃花岛，已经不过一日路程。只是船上众人谁也想不到，这是血迹斑斑的一条……不归路。
“你们回去吧，爷爷说啦，他闭关呢，谁也不见……”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个扎双髻的小女孩，不过12、3的年纪，衣着整洁，笑起来却是痴痴傻傻的。
这个女孩正是昔日在牛家村的傻姑，话说黄药师别了黄蓉，却在村口遇见了傻姑，颇有一见如故之感，又见这小姑娘几下拳脚功夫居然是桃花岛的套路。追问之下，傻姑就笑嘻嘻地说爹爹姓曲，不过早就死啦！还一瘸一拐地学她爹走路的样子，黄药师仔细端详她眉眼，依稀带着当年大徒儿曲灵风的样子，顿时心中悲痛丛生，便问：“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傻姑居然对黄药师也颇为亲近，当下点头，就这么跟着黄药师来了桃花岛。
“哼！这个黄老邪好大的架子，我看我们不如趁早回去，没的在这里受这等闷气！”柯镇恶这人性子耿直怪异，说得上嫉恶如仇，又实在是有点迂腐过份。当年跟梅超风陈玄风结下梁子，又恨黄药师行事乖张罔顾礼法，还包庇那个作恶多端的徒儿梅超风，便连带看黄药师百万分地不顺眼起来。
“你这个丑人，不许说爷爷的坏话！”傻姑傻是傻，却听懂了柯镇恶没说黄药师的好话，立刻就不乐意了。
“你这小娃娃，说话口气倒是跟那个东邪如出一辙啊！”南希仁赶紧拦住要发火的柯镇恶，朝傻姑笑道，“别开玩笑了，我们真是找黄岛主有事！”
“说啦不见就不见，你们快走吧快走吧！”傻姑把他们往外推。
“……”韩小莹叹口气，“黄岛主还不愿意见我们呢。”
“我就说了，这个黄老邪有什么好见的？靖儿不用娶那个小妖女，是他祖上积下的福分！”柯镇恶一脸怒容，显然被一个小娃叫“丑人”大大损伤了他的自尊心。
“不过我们既然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回去，黄岛主既然在闭关，就还在岛上，我们就找上一找吧。”南希仁耸耸肩，提议道。
几人都点头同意，唯独柯镇恶恶声恶气：“要找你们去找，我可不去！”
“大哥……”朱聪还欲再劝，被韩小莹拉住：“算了，那大哥随意坐坐等等我们吧。”
“快去快回，不要跟那个人多耽误时间！”言语间仿佛在这岛上多待一秒，都极大地损害了他的声誉似的。
其余五人摇摇头，便一起朝里走去。
“傻姑？”杨康愕然地望着站在桃花小筑门口的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傻姑是他早先跟穆念慈一起回牛家村的时候认识的，因为可怜傻姑无依无靠没人照顾，就常常分她点吃的用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
“大哥哥！”傻姑高兴地扑进杨康怀里，“大哥哥是来看傻姑的吗？傻姑现在跟爷爷学武功，爷爷对傻姑可好啦！”
“爷爷……？”莫非是黄药师？杨康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何黄药师会跟傻姑扯到一起，还把傻姑带了回来。身后的欧阳锋早已经耐心全无地说道：“老邪兄呢？快把他请出来相见！”
“爷爷不在岛上。”傻姑眨眨眼，笑嘻嘻地跟杨康说，“刚刚来找爷爷的丑人，都被傻姑给骗了，因为是大哥哥，所以傻姑现在才说实话哦！”
“那黄岛主干什么去了？”杨康悄悄松口气。他本来想《九阴真经》这么重要的东西，黄药师是必定不肯轻易给欧阳锋的，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出什么麻烦，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伤了哪一边都不好。如今黄药师不在，欧阳锋扑了个空，也就只能跟他先回赵王府了。
他被欧阳锋硬拽出来都好几天了，万一欧阳克已经回了王府呢？
想起欧阳克白衣莹莹，略扬着下巴斜眼看过来的样子，还有他有意诱惑的笑意，就觉得心口发热。
一天……不对，哪怕一个时辰见不到，就会开始牵肠挂肚地想。
想他搂起来很舒服的腰身，想他弥漫着浅香的脖颈，想他伸手勾低自己的脖子，低低柔柔喊“康儿”的声音。
他的解之……每每缠绵低语时候，微微暗哑又温柔的声音，总能让人越发沉沦到无边无际的朦胧旖旎之间。
“大哥哥？”傻姑伸手在杨康眼前晃着，“你在笑什么？”
杨康从情思中被拉回神智，惊得满脸通红：“我……不是……黄岛主去哪里了？”
“爷爷出去云游啦！搞不好是去找姑姑啦！”傻姑口里的“姑姑”自然是黄蓉。
欧阳锋见黄药师不在，《九阴真经》自是没戏了，忿忿地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杨康见欧阳锋要走，赶紧跟傻姑告别：“傻姑，哥哥先走了！”就追了上去，“欧阳前辈，咱们不如先回赵王府，这时候欧阳克也许已经处理完了白驼山的事情，也正往王府来呢？”
“嗯。”欧阳锋甚有威严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走着走着，又突然停住步子，“别动。”
杨康站在原地，看着欧阳锋拿着蛇头杖轻轻往前两步，不知道念了几句什么，就见两条银光闪闪的蛇从蛇头杖大张的嘴里冒出来，闪电一般窜出去咬住了草丛里的一物，那草丛里的东西长长细细的身子，一身黑得发亮的鳞片，被银蛇咬得扭起了身子挣扎，竟也是条蛇。
“虺！”（注1）欧阳锋眼神发亮，喃喃道，“这等只在古籍上看到过的毒蛇，竟然出现在这桃花岛上！”
“……”杨康看着三条蛇扭成一团，然后两条银色的蛇获得了胜利将黑色的虺一点一点吞吃入腹，突然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白、小白……我现在才发现，还是你比较可爱啊……杨康郁闷地想，同样是玩蛇，为什么欧阳克能玩得风情万种媚态横生，欧阳锋就玩得让人不寒而栗只想赶快逃跑？
欧阳锋将蛇收回杖中，看着毒蛇幽幽地吐着信子，似乎刚刚吸取了新鲜的毒液迫不及待要大展身手一般。欧阳锋阴冷又狂热的目光从吞食了虺而威力大增的银蛇上慢慢转移到了身旁垂眸沉思的杨康身上。
脖颈上血脉可见，一口下去的话……
杖中的毒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某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西毒实验新产品的小白鼠候选，倒是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和说话声，抬了头望去：“是谁来了？”
他话音都没落，就看到欧阳锋杖中的毒蛇像一条白练一样飞了出去，紧跟着两声惨叫声传来。
“二哥，四哥！！！！！”是女子凄厉的声音。
杨康一惊，却见欧阳锋召回了两条银蛇，颇为满意的样子：“果然威力大增。”
“杨康！”韩宝驹甩开软鞭，眼睛赤红，“你这个认贼作父的畜生，无端害我兄弟性命做什么！！？”江南六怪虽知欧阳锋“西毒”名号，却并未正式见过，此时见杨康跟他一起，只道刚刚下令杀朱聪和南希仁的是杨康，一腔怒火便全冲着杨康过来：“猪狗不如的畜生，我杀了你！”说话间缭乱鞭影已到跟前。
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生死攸关的时刻“九阴白骨爪”就直接使了出来。韩宝驹功夫本该高出杨康不止一点，可是此刻他急怒攻心，本就步履虚浮，欧阳锋又在扑向全金发跟韩小莹的时候顺便给了他一掌，致使杨康回过神来的时候，韩宝驹已经口喷鲜血，在他跟前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韩小莹跟全金发双双跌落于地，四周一时静寂若死。
“欧阳……欧阳前辈，为何……”杨康开口，发现声音嘶哑微抖。
欧阳锋冷哼一声：“杀两个也是杀，五个也是杀，能以身试毒，死在我欧阳锋的手下，也算他们的荣幸。”
几句话的功夫，电光火石的速度，取了江南五怪的性命，就为了试试杖中银蛇的毒性。杨康觉得沾着韩宝驹鲜血的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刚才若是江南五怪不出现，现在死在这里的，会不会就是他？
由衷的恐惧，为了这刚刚与他错身而过的死亡。
下意识揪紧了衣襟，触碰到腰间墨莲，突然脑中一片空白，除了想见欧阳克，再也没有其余的事情。
这种时候，我就更深地明白，我有多么恐惧……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与你隔着冥河忘川，阴阳永绝。
“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跟上来。”欧阳锋皱着眉看着在原地发愣的杨康。
“哦……哦是！”忙推开韩宝驹的尸体，匆匆赶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以……不可以死在跟你隔得这样远的地方！我们明明很快就能厮守了，明明很快就能远离是非携手看流云，同枕听更漏了……我怎么能甘心死？
杨康咬咬牙跟着欧阳锋的步子，心想就算欧阳锋要他一把火烧了桃花岛，或是不管干别的什么事情，他都会不辨是非地一口应承下来。
他要活着，然后，好好地回到他的解之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二、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