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三十九、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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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机缘巧合，让你回了临安一趟。”欧阳克接过杨康递过来的玉佩，摩挲着上面的“康”字，笑道，“不然这个东西，只怕就真的丢了。”
“等你的扇子打好了，把这个挂上去当坠子吧。”杨康斜一眼乖乖盘在欧阳克手腕上的小白，不满地咕哝，“赶紧换了扇子，好把这家伙给丢回白驼山养老去……”
这一路上，这条碍事的笨蛇遭到了杨康无数白眼，原因当然是因为它待在欧阳克手腕上，常常在杨康拉拉手、揩揩油或者亲一个的时候冒出脑袋来煞风景，惹得杨康对它积攒了一肚子的怨念。
比如在气氛正好的晚上，两个人一路亲着往床榻进发，杨康正意乱情迷地去解欧阳克的衣扣，突然就感到一股凉意从欧阳克揽着他脖子的手腕上滑下来，顺着自己的脊背“哧溜”一下窜到地上去，然后不知道窝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虽然小白不伤他，但是！但是那种冰冷的爬行动物从身上爬过的感觉……真是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原本情意绵绵的心情一下就没有了……
再比如，美好的一夜过去后，他在梦中醒来，怀里人迷迷糊糊地还没醒过来，这本来是多么温馨的画面！可是为什么床边会有一条绿绿的蛇睁着琉璃样的眼珠好奇地望着他！！？
“解之……你为什么要带着这条笨蛇一起出来啊……”杨康头疼地扶额。
“现在身边也没有个称手的武器，暂且带着它，防个身什么的。”欧阳克好笑地望着杨康别扭的表情，续道，“你干嘛这么讨厌它？小白不是很乖巧吗？主要是你身上有通犀地龙丸，所以你一靠近我，它受不了，就会乱爬乱动找地方溜走。”
“所以我身上要是没有通犀地龙丸，它就要跟着你一起钻进被子里？”杨康瞪眼，“我不许！”开玩笑，床上被窝里的领土主权，绝对神圣不可侵犯！
欧阳克望望手腕上因为被嫌弃而耷拉着脑袋的小白，恍然大悟：“原来小王爷怕蛇？”
“谁怕这个谄媚的笨东西啊！”一天到晚贴在解之身上，我都还没有这么样地贴着他呢……可恶！小王爷默默朝着无辜的小白飞了两把眼刀。
“那你是……跟一条蛇争风吃醋吗？”一拉缰绳，让马匹跟杨康的马挨靠得近些，伸手勾了杨康下巴把脸拉近，笑意深深，“这种事果然只有小王爷能做得出来，在下受宠若惊，甚是惊喜……”
看着杨康被调侃得无话可说渐渐红了脸，欧阳克放开手指，转过头望着前方，声调转冷：“再见到穆姑娘，你打算怎么对她说？”
“这个……实话实说，求她原谅……”杨康声音黯了下去，“总归是我对不起她，我会尽力在其余方面弥补她……”
“康儿，我……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就算穆姑娘怀的是你的亲骨肉，但是你既然选了我……”欧阳克顿一顿，加重语气道，“这趟从中原回来后，我不许你再见他们母子。”
“你既要我欧阳克的真心，便要付出等同的代价。”
杨康微微一震。
就算并非是他想要的，那也是即将降临到这世界上的，唯一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
唯一……的！
“我答应你。”稍仰起头吸一口气，“中原事情一了，对我而言，你就是一切了……再不想旁的事，我跟你回白驼山，守着你……守着那里一辈子，好不好？”
“就算你的孩子漂泊世间，孤苦无依？”
杨康盯着前路，目光澄明：“人各有各的缘法，我当然希望他能过得好，但是就算他命途多舛，我也无可奈何……欧阳克，这种如何选择的问题，不管你怎么问，我的答案都是那一个。”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你还重要。”
很奇怪，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情话，在他浪迹花丛的日子里，也常常经口不经心地对很多女子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为什么听杨康说起这等话来，就是有种甜腻的暖自心底蔓延开来的感觉？
还真是没救了……
欧阳克淡淡一笑：“这世上，珍宝钱财易得，真心知己难求。入赵王府得遇小王爷，是在下的幸事。”
“……能听欧阳公子亲口说这种话，小王真是死而无憾啊。”杨康抬眼，颇为自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策马扬鞭，朝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
“人说这铁掌峰形如五指，故而得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黄蓉指着不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说，“靖哥哥，那《武穆遗书》应当就在中指峰上，我们想法子混进去，探个明白！”
黄蓉此时已顺利接掌丐帮，便按照原定计划与郭靖前往湖南铁掌峰寻找《武穆遗书》。旅途一直顺利，可是黄蓉心中始终郁郁寡欢，因为《武穆遗书》事情一了，她跟郭靖……就真的要天涯相隔了。
越往前走，就离分别越近，这让人怎生高兴得起来？
“蓉儿，这铁掌帮把守甚是严密，我们怎么才能溜进去？”
“这还不容易。”黄蓉捡了几颗石子，抬手扔出去，分别击中了几名守门弟子的穴道，那几人立刻软软地躺在了地上。
“蓉儿，你这弹指神通的功夫，将来定能像你爹爹那样俊。”郭靖看黄蓉身手利落，忍不住赞道。
“那又有什么用？”黄蓉轻叹一声，随即起身，“我们进去吧。”
铁掌帮依山而建，正殿屋宇皆在山峰峦嶂之中，郭黄二人避过巡逻的弟子，施展轻功，跃到正殿屋顶之上。黄蓉回头往下一望，不由惊道：“那不是杨康和欧阳克吗？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郭靖一震，也探头朝下望去，只见当先一名黄衫长须的长者，后面跟着的两人一人白衣如雪，一人锦衣金冠，正是欧阳克和杨康。三人不知说着些什么，正一齐朝正殿里面走去。
“这里听不到他们说什么，靖哥哥，我们下去寻个方便偷听的角落。”
“好。”两人四顾一圈见殿后并无守卫，便跃了下来，贴着墙找到一扇窗户旁边，悄悄抿湿手指戳破一点窗纸，将耳朵附了上去。
“小王爷，欧阳公子请坐。”裘千仞请两人坐下，又招呼道，“来人，看茶。”
“裘帮主太客气了。”欧阳克一撩衣摆坐下，淡笑回应道。
“西毒欧阳锋武功独步天下，裘某甚是钦佩，不曾想他的侄儿也是这般俊雅风流人物。小王爷能得此等助力，真是大金之福。”裘千仞一双细长小眼在杨康欧阳克身上打了个转，意味深长地笑道，“日前小王爷所说的重要之事，莫不是跟欧阳公子有关？”
“裘帮主何故对小王私事这般感兴趣？”杨康端着茶，微微眯了眼看向裘千仞。
“不敢不敢，裘某只是随便问问。”裘千仞打着哈哈，“小王爷远道而来，可是为了《武穆遗书》？”
“《武穆遗书》！”却是窗外的郭靖一惊，差点喊出声来，被黄蓉硬生生按住：“嘘！靖哥哥别吵！”
“可是……”
“听他们后面说什么。”黄蓉摆了个噤声的手势。
“自然是为了它。”杨康拿着茶杯的盖轻轻拨着里面的茶叶，笑道，“不知裘帮主之前说过的交易，是否还做得数？”
“当然做得数，这书现在就在铁掌峰上中指峰墓穴中。”裘千仞捋一把胡须，“自从岳飞惨遭迫害后，旗下大将韩世忠也被削了兵权，上任帮主上官剑南愤恨奸臣当道，便携得了《武穆遗书》来到了铁掌帮，大行侠义之事。后来接任了帮主，越发招纳各路英雄豪杰，助宋室抗金。谁知南宋朝廷恩将仇报，生怕大金怪罪于他们，竟然围剿了铁掌帮的壮士们……上官帮主亦身受重伤，死于中指峰上，临死前将帮主之位传与我，并下令将《武穆遗书》留存在他身边，待日后有缘人取得，造福天下。”
“铁掌帮原也是抗金义士，如今裘帮主不顾已故的上官帮主一片忠烈之心，却要把《武穆遗书》送给大金，这实在让在下很费解啊……”欧阳克嘴角上勾，凤眸透彻，“还是说……帮主存着其他的心思？”
“欧阳公子此言差矣，裘某并非平白无故赠书给赵王爷。”裘千仞也不恼，缓缓续道，“南宋朝廷软弱无能，当年甚至对铁掌帮恩将仇报……当年岳飞那等良将他们都不知善用，何况一本兵书？”
“裘某无心国事，只想以此书换得等量财富，用以壮大铁掌帮，称霸江南。与大金是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呀。”
“好，裘帮主是爽快人。”杨康起身，“那我们这就去取《武穆遗书》吧。”
“小王爷稍安勿躁，何必着急？两位一路赶来敝帮，甚是辛苦，不如我们一起用了午饭，再去取书可好？”
杨□□怕夜长梦多，还待再说，被欧阳克拦住：“如此，就多谢裘帮主美意了。”那眼中了然通透，笑意深深。
裘千仞眼中欣赏之色渐浓：“两位请。”
“蓉儿，这个裘帮主竟然要把岳爷爷的书送给金人换取荣华富贵！”见殿里几个人走了出去，郭靖忿忿起身，“我们得想个法子才好！”
黄蓉沉吟一下，说道：“不如我们趁他们去吃饭的功夫，先行上中指峰把书拿走。”
“好！”郭靖点头，随即又迟疑道，“当初康弟说，他留在大金是为了阻止完颜洪烈拿《武穆遗书》，如今是他过来跟裘千仞交涉，我们随意把书拿走会不会反而坏了康弟的计划？”
“……也就你还信他的鬼话！”黄蓉拿着绿玉杖一敲郭靖脑袋，“醒醒吧靖哥哥！满脑子康弟康弟的，你难道一点也没看出来你的康弟根本就是编瞎话骗你呢么？他拿了书，绝对是回去交给完颜洪烈！”
“不是的，康弟不是那种人……”郭靖辩解道，“他亲口跟我说，不会忘了父母亲仇的！”
“可是他之前还因为夺取兵书亲手伤了你，害得你差点送命！”
“我说过，康弟那是为了救我，不让我落在欧阳锋手里！”
对于郭靖的执迷不悟，黄蓉早就见怪不怪了：“要我说，这世上，能让杨康乖乖履行承诺杀了完颜洪烈回到大宋安安生生过日子的，就只有一个人……”瞅一眼郭靖迷茫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揭晓答案，“要是欧阳克肯劝他，只怕杨康倒是愿意听的。”可惜欧阳克是个完全没有宋金观念之分的人，做事全凭心意，跟他讲国家大义，简直就是自找没趣。
思及荒岛上杨康守着欧阳克寸步不离的情形，郭靖神色一阵黯然。
自从自荒岛上回来后，各种事情层出不穷，黄蓉几乎忘了答应欧阳克的《九阴真经》一事，此时一见欧阳克，顿时想起此事：“对了，靖哥哥，你不是背下了全本《九阴真经》么？你默写一本给我吧。我答应了欧阳克，要给他一份复本的。”
郭靖吃了一惊：“你为什么答应给他这书？”
“当日他上桃花岛求亲，说帮我让你赢得爹爹的承认，条件是我得到《九阴真经》之后，给他一份复本……他倒不是坏人，又远居西域，说拿了经书只是为了给他叔父修炼，我想想也没什么，反正不过是一本武功秘籍，就答应他了。”黄蓉望望远处的中指峰，声音飘忽地说，“虽然现在你我缘分已尽……但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我总归还是要履行的。”
“……既然如此，我当初何必乱默经文给欧阳锋？”郭靖挠挠脑袋，把欧阳锋下毒逼他们就范默写《九阴真经》，然后洪七公要他乱默的事情讲了一遍，“我还一直在犹豫，这事要不要告诉欧阳克……我给欧阳锋的是错误的经文，照着练的话……会不会走火入魔啊？”
“……”黄蓉沉默一会儿，开口，“欧阳锋竟然使用这等卑鄙手段逼取经文！真是活该走火入魔练死算了……他跟讨厌鬼不一样，为了夺取武功秘籍不惜加害他人，《九阴真经》若真叫他得了，只怕并非好事。”
“可是你说答应了欧阳克……”
“这事我们以后再说，若是欧阳锋当真无祸害武林之心，我自当履行承诺。”黄蓉沉吟道，“若是他的确不适宜得到《九阴真经》，我也定然是不能助纣为虐！靖哥哥，我们先上中指峰，取了《武穆遗书》再说。”
“好。”郭靖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三十九、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