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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特别的训练【上】 ...

  •   十二月初,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罗兰斯特学院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白日里喧嚣的训练馆、教室、走廊,此刻都只剩下安全指示灯幽绿的光芒,像沉睡巨兽缓慢起伏的呼吸。

      宿舍楼大多数窗户已经暗了下去,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那是还在熬夜复习、赶报告,或是单纯失眠的学生。

      唐清流躺在宿舍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有极淡的一层灰白色光晕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窗格影子。

      空气里有初冬特有的干燥寒意,即使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也能感觉到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的丝丝冷气。

      她睡不着。

      这两周以来,林骁终于康复出院,回到了课堂。

      烧退了,人也精神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眼镜片后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们三人——唐清流、木槿、宸澈——在课后把在那份“劝退文件”上的所有发现都告诉了他。

      四个人在教学楼顶楼那个少有人来的露台上,围坐在一起,把文件摊开在水泥地面上。

      傍晚的风很冷,吹得纸张哗哗作响。

      林骁看完文件,特别是看到最后一页那个铅笔写下的学号时,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眼镜片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让人看不清眼神。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学校里有人想让我走。”

      “不止你一个。”宸澈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期中之后缺勤的人越来越多,这不是巧合。”

      木槿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那我们去告诉老师吧!”

      唐清流摇摇头,她从林骁手中拿回文件,小心地整理好:“不能打草惊蛇。”

      “清流说得对。”林骁推了推眼镜,那个熟悉的、理性的林骁又回来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这份文件来自学校内部。学号可以解释为顾文渊从某种渠道获得,铅笔字迹也无法追踪。如果贸然报告,只会让幕后的人更小心,甚至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宸澈啧了一声:“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下一个倒霉蛋被盯上?”

      “不。”唐清流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要观察,要收集信息。那些缺勤的同学,我们要知道他们缺勤的真正原因。学校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人提到过类似‘劝退’的事情?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即使有人想针对我们,也无从下手。”

      这句话在寂静的露台上回荡,被晚风吹散。

      那一晚的讨论持续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他们制定了简单的计划:木槿负责在女生中打听消息,宸澈留意男生那边的动向,林骁利用他的技术能力,在不触犯校规的前提下,尝试从公开信息中寻找模式。而唐清流——她会观察,会分析,会把所有的碎片拼凑起来。

      但进展微乎其微。

      - - -

      唐清流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宿舍里很安静,木槿在对面床上睡得正熟,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偶尔还会小声嘟囔几句梦话,听不清内容,但语调雀跃,大概是在梦里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唐清流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但那些思绪像水底的暗流,不断涌动。

      顾文渊的电话他们尝试联系过,已经停机。

      那个号码就像从未存在过。

      文件上的其他信息——打印纸张是最普通的办公用纸,墨水是最常见的激光打印机碳粉,装订用的是最简易的订书钉。

      一切都指向一个专业、谨慎、不留痕迹的操盘手。

      而学校内部… …谁能接触到这么多学生的详细信息?教务处?学工部?还是某个拥有特殊权限的社团?

      学联社的影子在她脑中浮现。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

      尖锐、急促、穿透性极强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

      不是火警,不是防盗警,而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有特定节奏的蜂鸣声,三短一长,重复循环,像是某种军事化的集结信号。

      唐清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对面床上,木槿像弹簧一样弹起,栗色短发炸开,眼睛还迷迷糊糊地睁不开:“什么…什么声音?着火了吗?”

      “不是火警。”唐清流已经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整个校园的照明系统正在逐一点亮——不是平时的柔和路灯,而是高功率的探照灯,从训练馆、教学楼、行政楼的楼顶射出雪白的光柱,交叉扫过夜空和地面。

      宿舍楼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骚动声,开门声,脚步声,还有困惑的询问。

      广播系统里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不是平时通知事务的温和女声,而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全体大一新生注意。重复,全体大一新生注意。这不是演习。紧急集合。着装要求:全套作训服,携带基础战术装备包。集合地点:一号训练馆。”

      广播重复了三遍。

      木槿彻底醒了,她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作训服:“紧急集合?现在?大半夜的?”

      唐清流已经迅速穿好了作训服——深蓝色的耐磨面料,肩肘加厚,裤腿收紧。

      她从床下拖出那个标准配置的战术背包,快速检查里面的物品:水壶、能量棒、急救包、多功能工具、头灯、手套… …所有东西都在固定位置,这是她每周日晚上都会做的例行检查。

      “快点。”她一边把长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一边对木槿说

      木槿终于套上了作训服,但扣子扣错了位,她又慌慌张张地解开重扣:“为什么突然紧急集合啊?出什么事了?敌袭?恐怖分子?”

      “不知道。”唐清流已经背好背包,系紧鞋带,“虽然没有规定时间,但我觉得迟到的后果肯定很严重。”

      两人冲出宿舍时,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女生们有的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有的只穿了单件外套,有的还在找鞋。

      哭喊声、询问声、催促声混成一片。

      “让一让!让一让!”木槿拉着唐清流在人群中穿梭。

      到达一楼时,宿管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花名册和秒表,面无表情地看着涌出的学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笔快速记录着每个人冲出大门的时间。

      外面冷得刺骨。

      深夜的寒气像无数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探照灯的光柱在头顶交叉扫过,把奔跑的学生们照得无所遁形,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像一群慌乱的皮影戏角色。

      唐清流和木槿朝着训练馆方向奔跑。

      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汇成一片杂乱的鼓点。

      她看到其他宿舍楼也在涌出人流,男生们的情况看起来更糟——有人只穿了背心短裤就跑了出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人试图边跑边穿外套,结果绊倒在地;还有人完全在梦游状态,被室友拖着往前跑。

      训练馆那栋巨大的灰色建筑就在前方,所有入口的灯都亮着,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了发光的嘴。

      “还有……还有多远?”木槿喘着气问。

      唐清流目测了一下距离:“快了。”

      她们加快速度。

      冲进训练馆大门时,里面的景象让唐清流微微一愣。

      馆内所有照明全开,亮如白昼。

      但平时用于训练的攀岩墙、障碍通道、模拟街区都被清空了,场地中央用白线划出了一个巨大的方形区域。

      已经有几十个新生到达了,大多茫然地站在场地中,四处张望,低声交谈。

      唐清流拉着木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开始观察。

      她看到了宸澈——他居然已经到了,而且着装整齐,背包规范,正靠在一根立柱上,双手插兜,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他也看到了她们,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林骁在另一侧,他看起来有些吃力,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装备齐全,站姿端正。他对唐清流点了点头。

      新生还在不断涌入。

      迟到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穿着睡衣的、没带背包的、甚至光着脚的,在门口被老师拦下,记录姓名学号后,被要求站在场地最外围的一个特定区域。那里的人越来越多,个个垂头丧气。

      唐清流看了眼表:距离广播过去十八分钟。

      就在这时,训练馆东侧的门开了。

      胡锋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训练服,左脸的疤痕在强光下像一道冷静的刻痕。

      走路时右腿依然有几乎察觉不到的滞涩,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他没有拿扩音器,也没有站上高台,只是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整个训练馆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交谈声停了,喘气声轻了,连那些迟到的学生都停止了抱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身上。

      胡锋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老式军表,然后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全场。

      “十八分钟。”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在死寂的场馆里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从广播响起到最后一个人入场,你们用了十八分钟。”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如果这是真实战场,如果这是紧急撤离,如果这是灾难预警——”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十八分钟,够敌人完成三次合围,够大火烧穿三层楼板,够洪水淹没半个城市。”

      场馆里一片死寂。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不过,”胡锋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如果那能算缓和的话,“看在这是你们第一次紧急集合的份上,算了。”

      不少学生偷偷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胡锋接着说:“现在,按照早上跑操的队伍,整理队形。三十秒。然后,向后山出发。”

      “后山?”有人小声惊呼。

      罗兰斯特学院的后山不是公园,而是一片占地广阔的野外训练区——有丛林、溪流、岩壁、甚至模拟废墟。

      平时白天训练都需要提前报备,配备安全员,现在大半夜要去那里?

      “三十秒。”胡锋又看了眼表,“开始计时。”

      新生们瞬间慌乱起来。早操队伍是按学号排的,很多人根本不记得自己站在谁旁边。队伍推挤、询问、甚至争吵。

      唐清流迅速定位——她记得自己的位置,在队伍中段偏右。木槿在她左边两个位置,林骁在后面一排,宸澈…他在队伍另一侧。

      “木槿!这边!”她抓住木槿的手腕,快速移动到正确位置。

      林骁也找到了位置,虽然动作有些慢,但准确。

      宸澈则已经站好,甚至还顺手把旁边一个完全懵了的男生拉到了正确位置。

      三十秒到。

      队伍勉强成形,但歪歪扭扭,前后间距不一。

      胡锋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训练馆西门走去:“跟上。”

      - - -

      深夜的罗兰斯特后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白天的训练区虽然原始,但至少有人工开辟的小径、指示牌和安全网。

      而此刻,在浓重的夜色和稀疏的月光下,这里就是一片真正的荒野。

      队伍跟着胡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穿行。

      没有路灯,只有每个人头灯射出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晃动,照亮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以及偶尔惊起的小动物黑影。

      冷风穿过光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无数看不见的生物在低语。

      “这到底要去哪儿啊… …”木槿压低声音,紧紧跟在唐清流身后。

      唐清流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在观察上。

      胡锋带的路不是常规训练路线,而是直接切入丛林深处。

      地面越来越崎岖,坡度开始上升,呼吸声在队伍中变得粗重起来。

      那些迟到的、着装不规范的学生被要求走在队伍最后,由几名老师“陪同”。

      唐清流回头看了一眼,在晃动的光束中,能看到那些人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懊悔。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队伍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被高大的松树环绕,中央地面平整,像是人工清理过。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空地中央已经站着的那个人。

      白深。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校服——不是方便活动的作训服,而是正式的制服,肩章上的三道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外套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是那种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温和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空地中央,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又像是随时会出现在任何需要他的地方。

      胡锋走到白深面前,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那种默契感让唐清流心头微动。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胡锋说,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好的,老师。”白深微微颔首,然后转向陆续进入空地、还在喘气调整队形的新生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大三的学生,集合。”

      话音落下,周围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身穿黑色训练服的高年级生从树后、灌木丛中、甚至从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径两侧现身,快速而无声地汇集到白深身后。

      短短十秒,四十多名大三学生已经列队完毕,站成三排,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新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些人刚才就潜伏在他们周围?他们完全没有察觉!

      白深转身面向大三的队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重新转向新生: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次特别的训练。”

      他从身旁的刘逸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个简明的示意图,然后将屏幕转向新生方向。

      “训练模式很简单:一对一,或者说,一队对一人。”白深的声音清晰平稳,“每个大一新生小组,将随机匹配一名大三学生作为‘对手’。训练场地就是这片后山区域,范围已经用电子围栏界定,擅自离开者视为自动放弃。”

      他顿了顿,让信息消化:“训练目标:大一小组需要在四十五分钟内,从‘对手’身上获取指定信物——一个特制的电子标识牌。而大三学生的任务,是阻止他们,或者在时限内保护标识牌。”

      “规则补充:第一,不允许使用真实武器,训练用激光模拟器已经放置在场地各处的补给点,可以自行取用。第二,允许使用任何战术策略,包括但不限于伏击、诱敌、伪装。第三,倒地判定标准与战术课一致——感应背心命中要害区域,或非杀伤性制服超过五秒。”

      新生队伍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四十五分钟,小组对单人,听起来似乎有优势。

      但对手是大三学生——在罗兰斯特,多一年的训练意味着巨大的差距。

      白深等了几秒,继续说:“为了让各位更直观地理解训练内容,我们先进行一次演示。”

      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屏幕上出现随机滚动的名单。

      几秒后,定格。

      “大一小组:第七组。大三学生:何山然。”

      被点到名的第七组四个男生从队伍中走出,表情混杂着紧张和兴奋。

      而大三队伍中,一个身材高挑、留着短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男生走了出来——正是何山然。

      唐清流记得他。图书馆中调侃她的学长。

      “演示场地就在这片空地。”白深示意双方就位,“为了节省时间,演示版限时十五分钟。现在,准备。”

      何山然慢悠悠地走到空地中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牌,随手别在胸口。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热身,只是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第七组的四个男生则显得紧张得多。

      他们迅速商量战术,两人正面吸引,一人侧面迂回,一人伺机夺取信物。计划听起来合理。

      “开始。”白深按下秒表。

      第七组动了。

      两名男生从正面冲向何山然,速度不慢,动作也标准。

      另一人从左侧灌木丛迂回,最后一人则绕向后方。

      何山然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正面两人即将近身的瞬间,他动了——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向前。

      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左手格开第一名男生的直拳,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拉一推,男生失去平衡踉跄后退。同时右脚侧踢,第二名男生的小腿被扫中,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左侧迂回的男生此时已经接近,伸手抓向何山然胸口的标识牌。

      何山然看都没看,右手手肘后击,精准地撞在对方肋骨下方——不是真打,但模拟系统判定为有效攻击。

      男生动作一滞,何山然已经转身,一个干净利落的扫腿,对方倒地。

      最后那名从后方接近的男生僵住了,他距离何山然只有三米,但不敢再上前。

      何山然这才转过身,对着他笑了笑:“还来吗?小朋友~”

      男生咬牙,再次冲上。

      何山然这次甚至没有移动,只是侧身避开扑抓,右手在对方背上轻轻一按——借助对方自己的冲力,男生直接扑倒在地。

      从开始到结束,一分二十秒。第七组全员“阵亡”,标识牌纹丝未动。

      空地上一片死寂。

      新生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知道大三学生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一打四,完胜,而且何山然看起来轻松得像在散步。

      “演示结束。”白深平静地宣布,“何山然获胜。第七组,归队。”

      四个男生垂头丧气地走回队伍,脸上写满了挫败。

      何山然则慢悠悠地走回大三队伍,路过白深时还挤了挤眼睛:“太简单了,没意思。”

      白深没理他,转向新生:“现在,各位应该对训练有了基本概念。我需要强调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场对抗,更是对你们团队协作、战术应变、环境利用能力的综合考验。在罗兰斯特,单打独斗永远走不远,但乌合之众的团队同样不堪一击。”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你们有四十五分钟。可以强攻,可以智取,可以潜伏,可以诱敌。唯一的要求是:多用你们的脑子,而不是只用肌肉。”

      说完,他在平板上快速操作,然后将屏幕转向新生:

      “现在,大三的学生,各自去寻找你们的对手小组。匹配名单已经发送到各位的终端。训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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