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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烧烤摊的硝烟【下】 ...

  •   烧烤店门口的警戒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红蓝警灯旋转的光芒,规律地扫过围观人群好奇而又略带惊恐的脸庞,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棚子下的食客早已被疏散,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和来不及收拾的杯盘狼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喧闹与突如其来的死寂。炭火炉子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随即湮灭在冰冷的空气中。

      唐清流、宸澈和木槿被请到了烧烤店内部,一个勉强算是办公室的小房间里。

      房间狭小,堆满了杂物和账本,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纸张霉变混合的味道。

      那名姓赵的严肃中年警官,以及他带来的技术队负责人——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一丝不苟的年轻女法医,正和他们一起研究目前掌握的线索。

      “死者李伟,四十二岁,是一名机械工程师,在一家小型零部件加工厂工作。初步尸检判断,死因是单刃锐器刺穿心脏,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和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四十分到九点之间,与你们听到争吵和他离开座位去卫生间的时间点吻合。”女法医语速平缓,用词精准,她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创口特征显示,凶器可能是一把刀身较窄、但刚性很强的单刃刀具,比如某种专业的猎刀或隔斗刀,而不是常见的厨房刀具或水果刀。”

      赵警官接口道:“嫌疑人王老五,二十六岁,无固定职业,有打架斗殴和轻微诈骗的前科。他和李伟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根据我们初步询问,李伟最近通过非正规渠道弄到一批紧俏的工业原材料,王老五声称自己拥有销售渠道,要求参与分成,但分成比例谈不拢,今晚的争吵正是为此。”

      “王老五坚持说自己没离开过座位?”宸澈问。

      “对。”赵警官点头,“有几个邻桌的食客反映,争吵后王老五确实一直坐在那里玩手机,似乎没动过。但厕所通道那边是个视觉死角,从大部分座位看不到通道口的具体情况。所以,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而且,他有动机。”

      “凶器找到了吗?”唐清流更关心这个。

      女法医和赵警官同时摇了摇头。赵警官说:“技术队已经搜查了卫生间、垃圾桶、以及店铺周边可能的丢弃区域,包括查看了附近的监控,目前一无所获。凶手很可能将凶器带离了现场,或者…藏得非常隐蔽。”

      这是一个关键点。凶器不在现场,使得直接指证凶手变得困难。

      “那个印记呢?”唐清流提到了她最在意的发现,“在死者左手边地面,血泊边缘的那个。”

      女法医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经过技术增强处理的现场照片。

      那个模糊的印记在照片上依然不甚清晰,但轮廓比肉眼看到的要明确一些。“我们尝试了多光谱成像和三维扫描,这个印记非常浅,几乎只是对地面灰尘层的一次轻微按压。形态确实如你所说,像一个不规则的小圆点,中间有微小的凹陷。我们提取了印记区域的微量物质,正在进行成分分析,但量太少了,结果需要时间。”

      唐清流凑近屏幕,仔细观看着那个被放大的印记。在增强后的图像上,那个小圆点边缘似乎有一圈极其细微的、更浅的压痕,像是某个带有环形结构的物体边缘留下的。

      “会不会是…鞋底上的某个小石子或者异物沾了血,不小心踩到的?”木槿猜测道。

      “不像。”女法医否定道,“鞋印的形态和压力分布不是这样的。这个印记的压力很集中,而且是一次性的垂直按压,没有拖拽或移动的痕迹。”

      “像不像是…某种仪器的底座?或者,纽扣?”宸澈摸着下巴说。

      “纽扣的可能性有,但通常纽扣留下的印记会更规则,压力面也更均匀。这个印记中间有凹陷,边缘的环形压痕也很特别。”唐清流沉吟道,她脑中闪过各种可能性,但都无法完美匹配。

      这个印记太小,太模糊,蕴含的信息有限,却又像一把钥匙,可能通往真相的核心。

      她抬起头,看向赵警官:“警官,我能再看看王老五随身携带的物品吗?特别是可能带有类似圆形凸起或底座的物品。”

      赵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警员将王老五的个人物品拿了过来。

      一个手机,一个钱包,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串钥匙。

      钥匙串上除了几把常见的钥匙,还有一个指甲钳和一个小小的、金属的卡通生肖挂坠(是只老鼠),挂坠是扁平的,没有明显的圆形凸起结构。

      唐清流戴着手套,仔细检查了每一件物品。手机壳是光面的,钱包是皮的,打火机是普通的塑料一次性打火机,钥匙和指甲钳也没有特殊之处。那个卡通老鼠挂坠,背后是平的。

      似乎没有找到与印记形态相符的物品。

      “他穿的衣服呢?”唐清流问。

      “已经封存准备送检了,是一件皮夹克和牛仔裤,初步检查没有发现明显血迹反应。皮夹克上的纽扣是标准款式,和印记形态不符。”技术队的警员回答。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王老五的嫌疑依然存在,但缺乏直接证据。那个奇怪的印记,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

      木槿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唉,要是林骁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想出办法,或者能从这些物品里看出点什么我们看不出的门道。”她又提起了林骁,这次语气里的惋惜更加明显。

      唐清流没有作声,但她心里清楚,林骁擅长的是电子和信息领域,面对这种纯粹的物理痕迹,他的优势未必能发挥出来。这个谜题,需要的是更传统的刑侦技巧和细致的物证分析能力。她不能总是依赖队友,尤其是在这种独立面对挑战的时候。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平板电脑上的印记照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梳理。

      印记留在血泊边缘,说明是在流血之后,甚至可能是在李工倒地之后才留下的。留下印记的物体,很可能接触到了血液。印记形态特殊,压力集中,垂直按压… …会是什么情况下留下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法医老师,”她看向女法医,“您刚才说,创口是单刃锐器所致,凶器可能刚性很强。那么,在刺入人体时,如果遇到骨骼阻力,凶器的手柄或者护手部位,会不会因为用力过猛,或者凶器本身的特殊设计,与人体或其他物体发生碰撞,留下印记?”

      女法医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这个可能!尤其是如果凶器有突出的护手或柄头设计,在突刺动作结束时,因惯性或握持不稳,确实可能撞击到受害者身体或其他物体表面,留下特定印记。”她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创口的细节照片和测量数据,“从创口深度和形态看,刺入力量很大,几乎贯穿。如果凶器有类似指环护手或异形柄头,在最后时刻撞击到肋骨或胸骨,理论上可以形成这类小而深的印记。”

      这个思路打开了新的方向。唐清流精神一振,追问道:“那么,能从印记的形态反推凶器护手或柄头的可能形状吗?比如,那个中间的凹陷,会不会是某种固定螺孔或者装饰凸起的反向压痕?”

      技术队的负责人,那位戴眼镜的年轻女法医,操作着电脑上的三维建模软件,将印记的扫描数据导入,尝试进行逆向推演。“印记太浅,数据有限,精确还原很难。但这个不规则的圆形和中心的凹陷,确实符合某些站术刀具或定制刀具的柄头特征。比如,有些刀具的柄尾会有一个穿绳孔,或者是品牌的金属logo镶嵌… …”

      “王老五的背景是… …”赵警官看向负责调查王老五背景的警员。

      警员快速汇报:“王老五,无业,但调查显示他近期频繁出入一些户外用品店和格斗用品店,社交媒体上也曾晒过一些刀具图片,不过都是普通货色。他的经济状况似乎并不宽裕,不太可能拥有特别昂贵或定制的高端刀具。”

      “如果他不是凶手,或者凶器不是他的呢?”宸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故意使用了某种特征明显的凶器,然后将其处理掉,意图嫁祸给王老五,或者误导调查方向?”

      “嫁祸… …”唐清流沉吟着,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现场那个印记,如果真是凶器留下的,那它就像一个签名,过于特意了。凶手会不会是故意留下这个线索?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木槿插话道,她一直皱着眉头在思考,“凶器到底去哪儿了?卫生间就那么点大,你们都快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王老五如果真是凶手,他离开座位的时间有限,能把凶器藏到哪里?或者扔到哪里而不被发现?”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烧烤店虽然人多眼杂,但要在短时间内完美隐藏一把带血的凶器,难度极大。

      店铺后门通往一条小巷,但巷口有监控,警方已经排查过,并未发现可疑人员丢弃物品。店内也没有找到符合描述的刀具。

      “或许…凶器并没有被带远?”唐清流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昏暗的通道和狭窄的卫生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赵警官,技术队有没有检查过卫生间的排水系统?比如洗手池的下水管道,或者…便池?”

      赵警官和女法医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女法医推了推眼镜:“便池?你的意思是…凶器可能被冲走了?但一般的刀具,尤其是可能带有护手的刀具,尺寸不小,很难通过便池的存水弯和管道。”

      “如果是可拆卸的呢?”唐清流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凶器的刀身和手柄是可以分离的?刀身部分相对窄小,或许可以通过冲水带走,而那个留下印记的、特征明显的手柄部分,则被凶手用其他方式处理掉?或者,甚至手柄本身也是某种…常见物品,被凶手带离现场后很容易处理而不引人注目?”

      这个想法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如果凶器是可拆卸的,那么侦查难度将大大增加。刀身可能早已被冲入城市下水道,无从查找。而手柄部分,如果被伪装成普通物品,确实很容易被忽略或销毁。

      “立刻重点检查卫生间下水管道!使用管道内窥镜!”赵警官立刻下令。技术队员迅速行动起立。

      等待技术队检查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小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唐清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闪烁的警灯和尚未完全散去的好奇人群。夜晚的寒意透过玻璃渗进来。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李工和王老五争吵的画面,那个模糊的印记,以及消失的凶器。

      “清流,”木槿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你觉得…真的是王老五吗?我总觉得,他虽然看起来滑头,但不像是能下这种狠手的人… …”

      唐清流没有立刻回答。直觉在刑侦中很重要,但不能取代证据。王老五有动机,有机会,但目前缺乏直接证据。而那个奇怪的印记和消失的凶器,又让案件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时,技术队的负责人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似乎装着一点湿漉漉的、暗色的絮状物。

      “赵队,有发现!”技术队长说,“我们在连接便池的主下水管道深处,发现了一些卡在管壁上的纤维物,初步判断是…皮革纤维,上面沾有微量血迹,正在做DNA比对。另外,管道内壁有新鲜的刮擦痕迹,符合长条状硬物强行通过的特征。”

      皮革纤维!刮擦痕迹!

      这几乎印证了唐清流的猜测!凶器很可能被拆卸,刀身部分被冲走,而包裹刀柄的皮革护套(或者刀柄本身就是皮革包裹的)在通过管道时被刮擦,留下了纤维!那个印记,很可能就是刀柄的柄头或护手留下的!

      赵警官精神大振,立刻下令:“重点审讯王老五!围绕他是否拥有、以及如何处置可疑刀具进行突破!同时,彻底搜查他的随身物品和衣着,重点检查有无拆卸工具或残留物!”

      警员们迅速行动起立。王老五被再次带进临时询问室,灯光打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副故作镇定的表情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唐清流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印证猜想固然令人振奋,但过于直接的证据链反而让她心生疑虑。

      她盯着平板电脑上那个被增强处理的模糊印记,又抬头看向窗外忙碌的现场。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赵警官,”她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管道内的纤维和刮擦痕,只能证明有物体被冲入下水道,并且该物体表面有皮革。这支持了凶器可拆卸的可能性,但并不能直接锁定就是王老五做的,更不能证明冲走的就是刀身。”

      赵警官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我们还需要更坚实的证据链。”唐清流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第一,凶器刀柄在哪里?如果王老五是凶手,他拆下刀身冲走,刀柄必然还在他身上或者现场附近。第二次搜查必须更彻底,包括检查他衣物内衬、鞋底缝隙、甚至附近垃圾桶是否有被丢弃的类似物品。”

      “第二,”她画了一个圈,标上“印记”,“这个印记的形态,需要更精确的比对。我们需要寻找可能留下这种印记的物体,不仅仅是刀具的柄头。任何带有类似小型、圆形凸起,中间可能有凹陷的物体,都需要考虑。”

      “第三,”她的笔尖点在“王老五”的名字上,“动机和机会固然存在,但我们需要排除其他可能性。比如,是否存在第三人?或者,王老五是否被人利用?”

      宸澈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补充道:“我同意。而且,如果王老五是预谋杀人,他会选择在一个人多眼杂的烧烤店动手?还留下这么明显的争执痕迹?这不合逻辑。更可能是一时激愤,但一时激愤之下,还能冷静地拆卸凶器、处理证据?”

      木槿也小声说:“对啊,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有那种狠劲。”

      赵警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们考虑得很周全。我们不能先入为主。技术队,按照唐清流同学的建议,扩大搜索范围,重点寻找可能留下印记的物体,并对王老五进行更细致的搜身检查。另外,重新排查所有食客和服务员的证词,特别是王老五离开座位前后,有无其他可疑人员接近过卫生间通道。”

      新一轮的搜查和问询开始了,气氛更加紧张和细致。

      唐清流没有等待,她再次戴上手套,征得同意后,回到已经封锁的卫生间通道口。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通道入口,模拟着凶手的行动路线。争吵… …尾随… …进入狭窄的卫生间… …动手… …然后处理凶器。

      她的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墙壁,地面,最后落在通道入口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绿色塑料垃圾桶,里面已经堆了些食客丢弃的竹签、纸巾和空饮料瓶。

      她心中一动。如果凶手要处理刀柄,他会选择冲走刀身,但刀柄…冲走风险太大,可能堵塞,藏在身上风险也高,容易被搜出。

      那么,最方便、最不引人注意的方法是什么?

      她走到垃圾桶旁,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表层的垃圾。纸巾、竹签、花生壳… …突然,她的镊子碰到了一个硬物。她小心地将其夹出——是一个被揉成一团的、沾着油污的深蓝色棉布手套!手套很普通,是那种常见的工装手套。

      但这手套出现在这里,有些突兀。大部分食客不会戴这种手套吃烧烤。

      她将手套轻轻展开。手套内部似乎有些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味。更关键的是,在手套的右手掌部位,有一个模糊的、深色的印迹,形状… …有点像那个模糊的圆形印记!

      “赵警官!这里有发现!”唐清流立刻喊道。

      技术队员迅速过来,将手套作为重要证物收取,进行指纹、DNA和痕迹检验。

      与此同时,对王老五的第二次细致搜身也有了惊人发现。在他的皮夹克右边口袋的角落缝线处,技术员用强光照射和精细探查,发现了一小片极微量的、卷曲的金属碎屑!经过初步检测,碎屑材质是一种硬度较高的合金钢,与管道内刮擦痕迹的金属残留物成分初步吻合!

      证据似乎越来越指向王老五了!

      然而,就在这时,负责检验手套的技术员带来了新的消息:“手套内部检出微量血迹,正进行DNA比对。但手套外部,除了油污,还发现了一些…细小的、亮晶晶的颗粒物,初步判断是…玻璃碎屑?”

      “玻璃碎屑?”唐清流一愣。烧烤店怎么会有玻璃碎屑?

      她猛地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白板前,看向烧烤店老板——老王的初步询问记录。

      记录显示,老王在案发前约半小时,曾因为搬运啤酒箱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他还抱怨了几句。

      “老板老王现在在哪里?”唐清流问。

      “一直在配合询问,在隔壁房间。”赵警官回答。

      唐清流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套上的玻璃碎屑… …老板打碎的玻璃杯… …王老五口袋里的金属碎屑… …管道里的皮革纤维… …卫生间里的神秘印记…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她重新审视那个印记的照片。圆形,中间有凹陷…如果不是刀柄,那会是什么?

      突然,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闪过她的脑海——啤酒瓶起子! 那种常见的、金属的、一端是圆形瓶盖卡口的起子!

      如果用力按压在柔软地面上,那个卡口边缘会不会留下类似的圆形印记?而卡口中间的齿状结构,会不会因为受力不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凹陷感?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如果凶器不是刀,而是…一个破碎的啤酒瓶?用厚重的棉布手套握着破碎的瓶颈,将其变成一把临时的、锋利的匕首?那样的话,瓶盖起子的出现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她立刻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赵警官和法医。

      法医仔细查看了创口照片,对比了数据,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有可能!如果是厚壁啤酒瓶被打破形成的尖刺,其造成的创口形态确实与单刃锐器刺伤有相似之处!而且,玻璃制品造成的创口边缘会有细微差异,需要重新进行高倍显微检验!”

      赵警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凶器是啤酒瓶,那现场找不到凶器就说得通了——凶手完全可以将其扔进垃圾桶,或者直接丢弃在店铺的垃圾堆里,和无数其他玻璃瓶混在一起!”

      调查方向瞬间发生了逆转!

      技术队立刻重新勘查现场,重点搜索垃圾桶和店铺后门的垃圾集中点。

      很快,他们在后门一个大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破损的、品牌与店内使用一致的啤酒瓶。

      瓶身碎裂,瓶颈部分有明显的被布类物品包裹过的痕迹,并且在瓶颈碎片上,检测到了微量的血迹和皮革纤维!这与手套上的发现形成了交叉印证!

      与此同时,手套内血迹的DNA比对结果也出来了——与死者李工完全吻合!

      而那个关键的、沾有玻璃碎屑的手套,经过指纹提取和DNA比对,上面除了死者的血迹,还检出了另一个人的DNA——不是王老五的!而是烧烤店老板,老王的!

      案件真相大白!

      在铁证面前,老板老王终于崩溃,交代了犯罪事实:

      原来,李工和王老五争吵的“那批货”,其实是老王利用烧烤店作掩护,进行销赃的一批被盗工业零部件。
      李工是中间人,王老五想插一手分杯羹,引发了争执。
      老王担心事情闹大,暴露自己的销赃行为,便尾随李工进入卫生间,想警告他。不料两人发生更激烈的冲突,老王情急之下,顺手拿起墙角一个空啤酒瓶在洗手池边敲碎,戴上平时干活用的棉布手套(防止割伤),握着瓶颈刺死了李工。
      杀人后,他冷静地将破碎的瓶身扔进后门垃圾桶,将手套揉成一团丢进通道口的垃圾桶,然后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回到烤炉前工作。他故意在询问中提及打碎玻璃杯,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而王老五口袋里的金属碎屑,经调查是他自己的钥匙串上的小挂件磨损所致,与案件无关。那个印记,正是老王用啤酒瓶起子试探李工是否断气时,不小心按在血泊边留下的!

      王老五只是因为与经济纠纷和过往案底,成了替罪羊的最佳人选。

      - - -

      警车带着真正的凶手老王呼啸而去。

      夜空下,烧烤店一片狼藉,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霓虹。

      唐清流、宸澈、木槿三人站在街边,深夜的寒风吹拂着他们疲惫的脸庞。

      “我的天…居然是老板… …”木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看起来那么老实一个人…真是太可怕了。差点就冤枉王老五了。”

      宸澈看着唐清流,眼神复杂:“你是怎么想到啤酒瓶的?”

      唐清流望着远去的警灯,轻声说:“是那些玻璃碎屑,还有那个印记。当所有线索都看似指向一个方向时,往往最容易忽略其他可能性。凶手很聪明,差点就成功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破案不能只靠直觉,更需要尊重每一个微小的物证,即使它看起来与主流推测相悖。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被忽略的细节里。”

      “唉,这次真是长见识了。”木槿叹了口气,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不过,现在…我们还能上哪儿去吃宵夜?我快饿晕了。”

      宸澈指了指街对面一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要不…泡面加火腿肠?”

      唐清流看着便利店温暖的灯光,终于露出了一个疲惫却轻松的淡淡笑容:“好。”

      三人穿过清冷的街道,走向那点微光。

      这个夜晚,以烧烤开始,以泡面结束,中间夹杂着罪恶、谎言、推理和最终水落石出的真相。

      对唐清流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案件的终结,更是一次深刻的警示:

      真相,从不轻易显现,它需要耐心、细致,以及敢于质疑“显而易见”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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