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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烧烤摊的硝烟【上】 ...

  •   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像顽皮的孩子,钻进衣领袖口,惹得人一阵瑟缩。

      但“老王烧烤”那泛着油光的简陋招牌下,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奋力闪烁着“王”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驱散了周遭的冷清。还没走近,一股混合着炭火焦香、孜然辛辣、以及肉类油脂在高温下迸发出的诱人气息,就如同一条温暖而粗粝的舌头,热情地舔舐着过往行人的脸颊,让人不由自主地循着这味道而来。

      店面不大,挤在两家已经打烊的服装店中间,门口支着几个红色的折叠棚,棚下摆满了矮矮的塑料桌椅,此刻已经坐满了七七八八。炭火炉子就摆在最外边,老板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光头中年男人,正汗流浃背地挥舞着两把巨大的铁签,肉串在通红的炭火上滋滋作响,油滴落下,激起一簇簇欢快的火苗,伴随着“噼啪”的轻响,升腾起带着焦香的青白色烟雾。伙计们端着堆成小山的烤串和扎啤杯,在狭窄的桌椅缝隙间灵巧地穿梭,吆喝声、碰杯声、谈笑声、还有炭火燃烧的哔剥声,交织成一首充满烟火气的夜曲。

      “老板!再加二十串羊肉,十串板筋,五串烤馒头片,再来一扎冰镇扎啤!”木槿刚找到一张靠里、相对安静些的小桌坐下,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声音清脆得能穿透这片嘈杂。她脱掉了亮黄色的卫衣外套,只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猫咪的白色T恤,栗色的短发在棚顶挂着的白炽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脸上因为兴奋和炭火的热气泛着红晕。

      宸澈拉开一把蓝色的塑料椅,动作略显随意地坐下,长腿在矮桌下有些无处安放。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嫌弃还是觉得有趣的弧度:“人还真不少。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木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我可是号称‘美食活地图’!这种巷子深处的老店,味道才最正宗!比那些装修得花里胡哨的店强多了!”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用开水烫洗着桌上餐具里带着水渍的杯子,动作麻利得像个小主妇。

      唐清流在木槿对面坐下,与周围喧嚣的环境相比,她显得格外安静。温暖的灯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桌面上那层擦不干净、泛着油光的塑料薄膜上。

      “清流,你想吃什么?别客气,今天我请客!”木槿把烫好的杯子推到她和宸澈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

      唐清流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你点就好,我都可以。”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轻,但很清晰。

      “那不行!你得说几个!”木槿不依不饶,“烤韭菜吃吗?蒜蓉茄子呢?还是你想吃点素的?他们家的烤金针菇也不错!”

      “嗯… …那就烤韭菜和茄子吧。”唐清流从善如流。

      “好嘞!”木槿拿起铅笔,在油腻的点菜单上飞快地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羊肉、板筋、馒头片、韭菜、茄子、再加个烤鱼… …哎,宸澈,你要不要来个羊腰子补补?”

      宸澈刚喝进去的一口免费茶水差点喷出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谢了,不用。给我来点正常的,比如烤鸡翅、烤肠就行。”

      “切,没劲。”木槿撇撇嘴,但还是给他加上了。

      点好的菜单被伙计拿走,不一会儿,第一波烤串和那扎冒着冰冷泡沫的琥珀色扎啤就送了上来。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肉串,撒着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冰凉的啤酒倒入杯中,泡沫细腻绵密。

      “来!为我们…呃,为今天… …不对,为我们伟大的友谊,干杯!”木槿举起沉重的扎啤杯,豪气干云地喊道,杯子里的啤酒因为她的动作晃荡着,差点洒出来。

      宸澈失笑,也举起了杯子,和她的碰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声。唐清流也端起杯子,三个杯子在空中相遇。

      “干杯。”她轻声说,嘴角噙着一丝真切的笑意。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走残留的疲惫,炭火烤肉的香气充盈着鼻腔。

      木槿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吃得嘴角都沾上了调料。宸澈吃东西的样子倒是出乎意料的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唐清流小口地吃着烤韭菜,韭菜特有的香气混合着蒜蓉的浓郁,在味蕾上绽放出简单的满足感。

      “哇!这个羊肉串绝了!肥瘦相间,火候正好!你们快尝尝!”木槿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推荐,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嗯,是还不错。”宸澈表示赞同,又拿起一串鸡翅。

      唐清流咬了一口羊肉,肉质鲜嫩,油脂被烤得恰到好处,香料的味道充分渗透了进去。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在这种氛围下,似乎再寻常的食物也变得格外美味。

      “说起来,”木槿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觉得,要是以后我们毕业了,还能经常这样出来吃烧烤吗?”

      宸澈挑了挑眉:“怎么?这就开始伤感毕业了?才大一呢。”

      “哎呀,我就说说嘛!”木槿嘟了嘟嘴,“你看啊,清流以后肯定是进国际警察组织那种地方,满世界跑着破大案要案。宸澈你呢,估计也是哪个特殊部门抢着要的人才。就我,可能就留在哪个小警局当个小警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淡淡的失落。

      “你想多了。”唐清流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工作归工作,朋友是朋友。只要想见,总能见到。”她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就是,”宸澈难得地附和了唐清流的话,用竹签指了指木槿面前的烤串,“赶紧吃你的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木槿皱皱鼻子,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不过说真的,能认识你们真好。虽然有时候觉得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怪胎,一个冷静得像机器人,一个别扭得像刺猬… …”

      “喂!”宸澈抗议。

      唐清流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她知道木槿没有恶意。这种轻松互损的氛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或许这就是朋友的意义,不是在云端互相仰望,而是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尘世里,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示最真实、甚至有些狼狈的一面。

      他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学校里的趣事,到对未来不着边际的幻想,再到对某位严格教授的小小抱怨。

      时间在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中悄然流逝。棚子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气温也越来越低,但棚子里却因为炭火和人气而温暖如春。

      唐清流甚至觉得有些热,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他们这桌的和谐。

      “我说了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盘哐当作响。他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青筋暴起。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身材瘦削的年轻男子,他倒是显得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个透明的白酒杯:“李哥,火气别这么大嘛。生意是谈出来的,又不是吵出来的。你再好好想想,我那条件,对你只有好处。”

      “好处?王老五!你他妈这是敲诈!”被称作李哥的男人更加愤怒,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都侧目而视,“那批货是我辛辛苦苦弄来的,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分走三成?做梦!”

      原来那个穿皮衣的年轻男人叫王老五。唐清流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王老五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头发抹得油亮,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李工,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王老五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有我的渠道,你那批‘好东西’能顺利出手?风险我可担着一大半呢。三成,已经很公道了。”他特意加重了“好东西”三个字,听起来意有所指。

      “你… …”李工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王老五,半天说不出话来。

      烧烤店老板,那个光头老王,闻声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哎呦,两位老板,消消气,消消气!都是来吃饭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来来来,我送两位一盘毛豆,败败火!”

      “没你的事!”李工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王老五。

      王老五则冲着老王笑了笑:“谢了王老板,没事儿,我和李哥聊点生意上的事。”他显得游刃有余。

      这场争执似乎暂时平息了下去,李工闷头灌了一大口白酒,不再说话。王老五则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啧,吃个饭也不安生。”宸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嘈杂的干扰有些不悦。

      “哎呀,正常啦,烧烤摊上哪天没几桌吵架的。”木槿不以为意,注意力很快又被刚送上来的烤茄子吸引了,“快看这个茄子!蒜蓉铺得跟不要钱似的!”

      唐清流却微微蹙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桌。

      李工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而王老五虽然看似平静,但转着酒杯的手指频率却微微加快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炭火硝烟的紧张感。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工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我去趟厕所!”他丢下一句话,脸色铁青地朝着店铺后面,标着“卫生间”方向的小通道走去。那通道很窄,灯光昏暗,通往店铺内部。

      王老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拿起手机,开始慢悠悠地打字。

      “哎,总算清净了。”木槿松了口气。

      唐清流他们继续吃着聊着,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烤鱼都吃得差不多了,却迟迟不见李工回来。

      “那个李工去厕所这么久?掉坑里了?”宸澈随口调侃了一句。

      就在这时,从店铺后方的卫生间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声!

      “啊——!!!死人啦!!!”

      这声尖叫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烧烤店所有的喧嚣和热浪。音乐声、谈笑声、碰杯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愕然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紧接着,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孩连滚带爬地从那条昏暗的通道里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身后,语无伦次地大喊:“厕所…厕所… …血!好多血!有人…有人死了!!”

      死寂。

      棚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能听到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那个女服务员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光头老板老王的反应最快,他脸色一变,丢下手中的烤串,快步冲向通道,嘴里喊着:“怎么回事?别瞎说!”

      有几个好奇的食客也站了起来,想跟着去看个究竟。

      “都别动!”一个沉稳的、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是宸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平时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静和威严。“所有人留在原位!保护现场!木槿,报警!唐清流… …”他看向唐清流。

      唐清流在他出声的同时就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放松和暖意瞬间褪去,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专注,像一台精密仪器被瞬间启动。

      她甚至没等宸澈说完,就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一边戴上一边对宸澈说:“我去看看。你维持秩序,别让任何人靠近通道口。”

      “明白。”宸澈点头,立刻转身,对骚动的人群喊道:“大家听我说!我们是罗兰斯特学院的学生!现在这里可能发生了案件,请各位配合,不要随意走动,不要破坏现场!等待警方到来!”

      “罗兰斯特?”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这个名字显然具有一定的震慑力。骚动的人群暂时平静了下来,但恐慌和好奇的情绪仍在空气中弥漫。

      唐清流没有犹豫,深吸了一口气,拨开试图阻拦的老板老王,迈步走进了那条通往卫生间的昏暗通道。空气中弥漫着尿臊味、消毒水味,以及一股…越来越浓重的、甜腥的铁锈味。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脚步却异常稳定。通道很短,尽头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尖叫声是从男厕传来的。男厕的门虚掩着,门缝下方,一滩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缓缓地向外蔓延。

      唐清流戴上手套,轻轻推开了男厕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狭窄的男厕里,只有一个蹲位。那个不久前还在与人激烈争吵的李工,此刻正仰面倒在蹲位旁边的地上,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散大,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愕和痛苦的表情。他的灰色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而衬衫的胸口位置,已经被一大片刺目的猩红浸透。血液还在从他的身下汩汩流出,在地面上积成了一滩不小的血泊,并且顺着地面的坡度,流向门口。凶器似乎不在现场。

      唐清流迅速扫视整个空间。厕所很小,除了死者,几乎没有太多多余的空间。窗户是关着的,老式的插销插得好好的。

      她注意到死者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指甲缝里似乎有些暗红色的残留物,可能是血迹,也可能是其他东西。他的左手则摊开在地面上,手掌边缘沾满了血污。

      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门口,尽可能不破坏现场痕迹。她需要等待警方,但在等待期间,她可以尽可能多地观察。

      死者的姿势… …看起来不像是被突然袭击。更像是… …在与人近距离接触时发生的冲突。

      争吵?对,他之前和王老五发生过激烈争吵。

      唐清流的目光落在死者摊开的左手上。在手心下方,靠近小指的地面,血泊的边缘,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不完整的印记。

      不像脚印,也不像指纹,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按上去又迅速拿开留下的痕迹。非常浅,几乎要被流淌的血液覆盖。

      她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便携式强光手电和多功能放大镜,蹲下身,调整角度,小心翼翼地观察那个印记。在侧光照射下,印记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些——那似乎是一个…极小的、不规则的圆形,中间好像还有一点凹陷。

      这是什么?纽扣?印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了烧烤店门口。急促的脚步声和威严的询问声随之传来。

      警方到了。

      唐清流站起身,退到通道口,对正在维持秩序的宸澈和刚刚打完电话、脸色还有些发白的木槿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宸澈低声问。

      “死者是那个李工,胸部锐器伤,失血过多。现场初步判断是凶杀,但需要详细勘查。”唐清流语速平稳地汇报,“重点留意那个王老五,还有…死者左手边地面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很模糊,需要技术处理。”

      宸澈眼神一凛:“明白。”

      木槿凑过来,小声说:“警察来了,我跟他们说了我们是罗兰斯特的学生,协助维持现场。”

      很快,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店老板老王忐忑的指引下走了进来。带队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目光锐利。他看了一眼宸澈和唐清流,尤其是在唐清流手上的橡胶手套上停留了一下。

      “是你们报的警?什么情况?”

      “警官,我们是罗兰斯特学院的学生。”宸澈上前一步,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并指出了嫌疑人王老五。

      王老五此刻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但比起周围惊慌失措的食客,显得镇定得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冷笑。

      中年警官立刻指挥手下封锁现场,疏散无关食客,但要求留下联系方式以备问询,并将王老五以及几个与死者相邻桌位的食客、还有烧烤店老板和几个服务员暂时控制起来,分开询问。

      技术勘查人员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提着各种箱子进入了狭窄的卫生间现场。

      唐清流、宸澈和木槿作为现场目击者和初步处置者,也被要求留下配合调查。他们被安排坐在了棚子角落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旁,一名年轻的警员负责给他们做初步笔录。

      做完笔录,年轻警员离开后,三个人一时无言。

      桌上还没吃完的烤串已经凉透,油脂凝固成白色,看起来再无半点诱人之处。之前的轻松愉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案前的凝重气氛。

      “唉… …好好的一顿宵夜。”木槿托着腮,看着忙碌的警察和闪烁的警灯,叹了口气,“怎么就碰上这种事。那个李工,虽然刚才吵架挺凶的,可这也… …”

      宸澈抱着手臂,目光一直盯着被警察围住的王老五:“那个王老五,嫌疑很大。他们有直接冲突。”

      唐清流没有说话,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回忆着从争吵到发现尸体之间的每一个细节。

      李工去厕所的时间,王老五的动向,其他食客的反应,卫生间的位置结构,那个奇怪的印记… …

      “清流,你怎么看?”木槿见唐清流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

      唐清流抬起头,目光透过棚子的缝隙,望向被城市霓虹映照得泛红的夜空,缓缓说道:“现场很蹊跷。卫生间空间狭小,如果是陌生人袭击,李工不可能没有剧烈反抗的痕迹。但除了血迹,现场看起来相对‘整洁’。而且,那个印记… …”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我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还有,凶器在哪里?如果是王老五作案,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掉凶器并返回座位,还能保持镇定的?”

      “会不会是…有同伙?”木槿猜测。

      “或者,凶手根本就不是王老五?”宸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虽然他们吵了架,但也许是有人趁机嫁祸?”

      各种可能性在唐清流脑中交织。她感到一丝熟悉的、面对复杂谜题时的兴奋与压力,但同时也有一丝疲惫。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不得不再次紧绷起来。

      “要是林骁在就好了。”木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那家伙,虽然闷葫芦一个,但搞这些技术分析、数据排查什么的最在行了。说不定能很快查出那个王老五的底细,或者从监控里发现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唐清流的心湖,泛起一圈微小的涟漪。是啊,林骁对电子设备、网络信息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度。如果他在这里,或许能更快地厘清一些外围线索。

      但此刻,他们只能依靠现有的观察和推理。

      就在这时,那个带队的中年警官朝他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审慎的表情。

      “三位同学,感谢你们的配合。初步询问,那个王老五有重大嫌疑,但他一口咬定李工去厕所后他就没离开过座位,一直在玩手机,有邻桌的食客隐约可以作证,但无法完全确定。我们现在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你们是罗兰斯特的高材生,听说之前也协助警方处理过案件?”警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考验的意味。

      唐清流和宸澈对视一眼。

      “是的,警官。”唐清流平静地回答,“我们愿意尽力协助。”

      “好。”警官点了点头,“那我们聊聊你们看到的细节,特别是关于那个印记。我们的技术人员说,那个印记非常模糊,常规方法很难提取清晰特征。”

      案件的突破口,或许就隐藏在那个不起眼的、几乎被鲜血淹没的模糊印记之中。而找出这个答案,需要不仅仅是勇气,还有更细致的观察和更专业的知识。

      烧烤摊的烟火气早已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那是罪恶留下的刺鼻气息,等待着被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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