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发现 “你适合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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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一个周六，江月白和陈子衿、常溪亭约去西单逛街。
那天阳光很好，虽然有点冷，但逛街的人还是很多。北京的十一月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太阳晒着的地方还是暖的。她们三个人从人大东门坐地铁，四站路就到了西单。
西单的人永远那么多。她们在人流里挤来挤去，看了几家店，什么都没买。陈子衿说要找一家好吃的火锅店，常溪亭说随便，江月白说都行。三个人站在路边，拿着手机查点评，争论哪家评分高。
“这家重庆火锅，四点八分！”
“太辣了吧，月白能吃吗？”
“这家潮汕牛肉，四点七分，清淡。”
“太清淡了吧，没意思。”
三个人正争着，忽然有人走过来。
“你好，打扰一下。”
江月白抬起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面前。穿着很讲究，一件米色风衣，围巾是浅灰色的，化了淡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我是尤瑞香，”那个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是一名经纪人。刚才在旁边观察你很久了，觉得你气质很好，有没有考虑过往主持或演艺方向发展？”
江月白愣住了，陈子衿在旁边瞪大眼睛，嘴张成O型。常溪亭也抬起头看过来，手机都忘了看。
“我？”江月白指了指自己。
尤瑞香笑了，笑得很温和，不是那种推销的笑。
“对，你。外形条件很好，声音也好听，很适合这个行业。如果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江月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白色的，很简洁，上面印着“尤瑞香 经纪人”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花里胡哨的logo，就这几个字。
她抬起头，看着尤瑞香。
尤瑞香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专业的审视，但又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像是在看一块璞玉，在估量它的价值。
“不着急，你可以考虑一下。”尤瑞香笑着说，“我是认真的。不是那种街上随便拉人的，我一般不主动找人。但你刚才站在那里说话的样子，让我觉得应该过来聊两句。”
说完，她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江月白站在原地，捏着那张名片，半天没说话。
陈子衿凑过来看，倒吸一口气：“哇，经纪人！月白你要火了！”
常溪亭也看了一眼，说：“人大的学生，确实有被星探发现的先例。上一届有个学姐，现在在电视台实习。”
江月白把名片收起来，说：“再说吧。”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一直想着白天的事。
经纪人，主持，更大的舞台。
江月白想起小时候说过的话。那时候才六七岁，站在家里的阳台上，对着对面的楼喊“我以后要当主持人”。商时序站在他家的阳台上，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后来大了，这个梦想一直没变。她学播音，练声，参加主持比赛，考人大新闻系。每一步都在往那个方向走。
现在，有人来告诉她，你可以。
江月白把那张名片拿出来，看了很久。
名片很干净，只有名字和电话。她盯着那串数字，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她把名片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江月白给尤瑞香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尤瑞香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和昨天一样温和。
“我就知道你会打来。”
江月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尤瑞香笑了：“因为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看人不会错。”
她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在三里屯，很安静，人不多。尤瑞香到得比她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看见她进来，尤瑞香招招手。
江月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尤瑞香打量了她一下，点点头。
“今天比昨天看着还舒服。”她说，“昨天的妆太浓了。”
江月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逛街，她确实化了点妆。
尤瑞香开始问她问题。经历，想法，对未来的规划。问得很细，但很有分寸。不问隐私，不问家庭，只问和事业相关的东西。
江月白一一回答。说到小时候的梦想，说到考人大的原因，说到对主持的热爱。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点惊讶，原来这些话一直藏在心里，从来没对人说过。
尤瑞香听着，偶尔点点头。聊了两个小时，咖啡都凉了。
尤瑞香最后说：“你有天赋，有外形，有声音。但这些只是敲门砖。真正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江月白听着，点了点头。尤瑞香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说，“我很喜欢。”
江月白愣了一下。尤瑞香没解释，只是说：“下周有个小活动，需要一个主持人。你要是愿意，可以去试试。”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活动的信息。商场周年庆，两个小时，报酬八百块。
江月白接过来，看了一眼，“好。”
走出咖啡厅，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她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忽然有点想笑。
八百块，她这辈子挣的第一笔钱。虽然还没挣到，但快了。
第一个活动是一个商场的周年庆，在西三环，不大不小的一个商场。
江月白提前准备了一周。背稿子，练声音，对着镜子练表情。每天晚上熄灯后，她就躲在阳台上小声念，怕吵到室友。
陈子衿当观众，坐在床上点评。一会儿说“声音再大点”，一会儿说“笑得太假了”，一会儿说“这句说得太快了”。江月白听着，改着，再练。
常溪亭偶尔抬头看两眼，说“还行”。
“还行”在常溪亭那里，就是很好的意思。
活动那天是个周六，天气有点阴，但没下雨。
江月白提前两小时到了商场。后台很小，就一间屋子，堆满了杂物。她换上自己准备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大衣。对着镜子又练了几遍稿子。
有点紧张，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台下。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在逛，有的在往这边看。
手心有点出汗，手机震了一下，是商时序的消息。
“加油。”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江月白没告诉他今天有活动。只说过有个活动，没说具体哪天。
哥怎么知道的？但她没多想，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灯光有点晃眼，台下的人脸有点模糊。她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开口。
“各位亲爱的顾客朋友，大家好……”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江月白平时说话大一点。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心慢慢定下来。
第一个环节，第二个环节，第三个环节。抽奖，表演，互动。她一个一个做下来，越来越顺。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句“谢谢大家”说完，她走下台。腿有点软，但脸上带着笑。
尤瑞香在后台等她，递给她一瓶水。
“不错。”她说，语气很平常，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第一次上台，能这样已经很好了。比我预期的好。”
江月白接过水，喝了一口。尤瑞香看着她，忽然说：“你适合更大的舞台。”
江月白愣了一下，尤瑞香拍拍她的肩膀，拿起包，走了。
江月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更大的舞台，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给商时序打电话。
陈子衿和常溪亭都出去了，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她躺在床上，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哥！我今天主持了！”
商时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
江月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之前提过。”商时序说。
江月白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提过，说下周有个活动。但她没说具体是哪天。
江月白也没多想，开始兴奋地讲今天的事。讲她有多紧张，讲台下的人多不多，讲尤瑞香说她适合更大的舞台。
商时序听着，偶尔嗯一声。
讲完了，她忽然问：“你觉得我行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月白等着，然后商时序说：“行。”
就一个字。但她听了，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就行。”
挂电话后，她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尤瑞香的那句话，“你适合更大的舞台。”
更大的舞台。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与此同时，商时序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北京的夜晚很亮，到处都是灯。远处的楼，近处的路，天上的星星都被遮住了。
商时序刚才撒谎了，江月白根本没提过具体是哪天。
商时序是从她室友的微博里看到的。陈子衿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三个在西单逛街的合照。下面有一条评论，他点进去看了。然后他关注了陈子衿的微博，偶尔会刷一刷。
昨天，陈子衿发了一条新微博。
“室友明天第一次主持，加油加油！”
配图是一张她们在宿舍的照片，江月白对着镜子练稿子，表情很认真。
商时序记住了时间和地点。西三环，那个商场，他今天下午去了。坐地铁，换公交，一个小时的路程。他站在商场二楼，远远地看着一楼的舞台。
江月白上台的时候，他看见了。
穿着浅蓝色的裙子，拿着话筒，站在灯光下。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还是她的声音。
台下的人不多，但她讲得很认真。每一个环节都做得很稳，每一个笑都很自然。
江月白像会发光一样，和以前一样。初中时主持元旦晚会，高中时百日誓师发言，现在站在商场的舞台上。
每一次，她都在发光。
商时序站在二楼，看了两个小时。
活动结束的时候，江月白走下台。他看见她接过一瓶水，喝了一口，笑了。
商时序转身离开，坐地铁，换公交，回到学校。站在宿舍楼下，他给她发了那两个字，“加油。”
其实活动已经结束了。但他还是发了。
商时序想让她知道，有人在看她，虽然那个人不会出现。
回到宿舍，马辉还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头也不回地问：“又去阳台发呆？”
商时序没说话，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她在台上的样子。蓝色的裙子，亮亮的眼睛，笑着说话的样子。
更大的舞台。
商时序想，她会越来越亮的。总有一天，会亮到所有人都看见，而他会一直在下面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