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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簪子 这簪子样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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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往常起床的时间还早,连小彩都还没有过来。赵青萍匆忙穿好衣裳,连发髻都没来得及理就出门跑到了荀秋的卧房门前。
月亮还挂在空中,夜色依旧昬朦,半点看不到晨光的影子,院内的石烛台里烛火闪烁着暖黄色的光晕,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青草味道。
赵青萍裹紧衣裳看着面前漆黑的房间,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上一次是雨夜,有漏雨这个借口让她能有勇气闯进荀秋的房间。今晚,天气很好,她虽然有倒计时这个紧箍咒跟着,可除了她谁也不知道,她实在找不到借口再次闯入荀秋的房间。
晨光熹微,夜色逐渐消散,清脆的鸟鸣唤醒新的一天。两个洒扫的小太监看见赵青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都低下头恍若不知地快速打扫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赵青萍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等扫院子的小太监离开,她才觉得自己双腿发麻,有些站不住了。
看着依旧安静的房间,她叹了口气,嘲笑自己时有时无的勇气,拖着自己发麻的双腿,准备回西厢房去。
“老爷,那像是夫人。”宝全小声对荀秋道。
荀秋抬眼一看,那背影果然是赵青萍。他不由地蹙了蹙眉,不明白这个女人一大早守在他房门口做什么。
赵青萍倒是没听见身后主仆的声音,她的全部神经都被发麻的双腿占据了,她拎着裙角,一步步朝西厢房挪动。不过百十步的距离,她感觉却隔着天堑。
眼见快挪到西厢房门口,她右腿忽的抽筋,疼得她吃痛地咬紧牙关,双手撑着旁边的墙壁才堪堪不让自己倒下去。
“怎么了?”一双大手上前拦住她的腰肢,柔声关心道。
赵青萍扭头一看,是不知从那里窜出来的荀秋。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没戴帽子,发髻上插了一根象牙簪。瞧其装束,分明是才从外头回来。明白过来这一点,再回想自己站在他屋外天人交战的情形,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看她脸上一副忍痛的表情,一双乌目还不住地打量自己,似乎目光里还有对他的埋怨。荀秋双眉不禁蹙得更厉害。他不过一晚夜不归宿,这赵青萍就般模样,倒像他是个不顾家的丈夫一般。不过有人如此惦记,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啊——”右脚筋突然又一阵抽动,赵青萍疼到眼里飙泪,再也忍不住低叫出声。她闭上双眼,准备等这股疼痛感过去,结果下一瞬就被人打横抱起。
将人放到西厢房的罗汉床上,荀秋把她的双腿放到自己的腿上,拿手给她缓缓按摩起来。
赵青萍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偷笑。这个死太监其实还挺关心她的。
荀秋帮她按摩了一阵,感受到手下她的经络已经不再紧绷,方才把她的腿放了下去。起身掸掸自己的衣裳就准备回房。太后昨夜派人到玄禁卫传了口谕让他一早去永宁宫,他回府来便是为了换身衣裳好进宫觐见。
见他要走,赵青萍连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夫君,你要去哪里?”
他偏过头看她,蓬乱的发丝底下是双望着他的明亮眼睛,才哭过的眼睛透亮,像剔透的水晶。
“娘子方才在我房门口做什么?”他没回她的话,另起了一个话头。
赵青萍伸手捋了捋遮住自己视线的发丝,余光看到左手心里继续跃动的数字。她轻叹了口气,仰头对他道:“我想见你,夫君,妾身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青萍短暂叹气的动作被荀秋看进了眼里,他牵过她的手,盯着她的手看了一阵,除了她手掌心的纹路,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倒是不知娘子对我都这般情根深种了,这样说来咱家昨晚忙着公务没回府,倒是咱家对不住娘子了。”荀秋低头轻笑道。
赵青萍看出了荀秋对他手掌的好奇,不过她已经试验过很多次,系统显示的数字只有她能看见。虽然她看手的动作有点奇怪,不过她并不担心被荀秋发现。
“对呀,就是夫君对不起妾身,妾身昨晚等了你好久。你只说不回来用晚膳,却没说不回府。”赵青萍说着把身子靠到了他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接着说道:“夫君,你要赔偿妾身。”
荀秋低头见她嘟嘴撒娇的样子,伸手在她饱满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手感很是滑嫩。
“你说说看,要我赔你什么?”
宝全在赵青萍扑向荀秋的时候就出门到了西厢房外头守着,如今听到夫妻俩你侬我侬的对话更是偷笑着怕里头人发现。见小彩要进屋,赶忙拉过小彩和他一起在廊下守着。
小彩也学着宝全的样子拿手捂着嘴,不过她按捺不住好奇,伸长脖子往屋子瞅了一眼,见自家夫人和老爷抱在一起,才回过头凑在宝全身边一起偷笑。
赵青萍像个考拉一样挂在荀秋身上,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入目便是他俊美的面庞。赵青萍接触过的许多太监都分外阴柔,许多喜欢在脸上效仿女人涂上些脂粉,白色的香粉铺在脸上就像带了层面具,说话的时候香粉还会扑簌簌地落下来,妆花之后更像是一个假人。
好在荀秋不是这样,他素面朝天,却有着妈生好皮,眉眼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的双眼在他的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他的一双薄唇上,赵青萍心里又窜起了一丛火苗,没能跟他进行一场真正的亲密接触已经成了她的一桩憾事。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轻咬嘴唇道:“夫君,你带我一起南下好不好?我在府里会很想你的,我舍不得你。”
听到她又提起要随自己南下的事情,荀秋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她的脸,赵青萍面对他的打量毫不闪躲继续睁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瞧。
“我说的话不会更改,娘子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怕自己再看她会变得心软,荀秋推开了她的人,低头理起了自己被她弄皱的衣裳。
赵青萍朝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听到荀秋拒绝的话恨不得拿一把小针来扎这个死太监。带上她又不是很为难的事情,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为夫还有事,就不陪娘子用早膳了。”荀秋说完便抬腿准备离开。
“等等。”
他人都快跨出西厢房的门槛,赵青萍出声叫住了他。
她折身进屋,不多时手里拿着之前想要送给他的玉簪出现在他面前。
赵青萍踮起脚尖试了几次发现还是够不上他的发髻,忍不住出声道:“你蹲下来点儿。”
荀秋一眼就瞧见了那楼阁样式的玉簪,没想到却是她要送给自己的。
在荀秋蹲下来后赵青萍总算把簪子给他插了上去,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玉簪插在他的发髻上她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她的眼光,跟这死太监在一起就是这么地合适。
“好了,你走吧。”赵青萍说完就准备送客。她的脸皮厚度也有限,短时间内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拒绝。
等他起身时候,赵青萍想起他的象牙簪还在自己手里,又摊开手对他道:“喏,拿走。”
荀秋垂目看向躺在她手心的象牙簪,拿起来往她的发髻上随手一插,转身出了西厢房。
等到人走远,赵青萍才伸手摸向自己的发髻,她送他一根新簪子,他回她一根旧簪子,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她的要求他根本没答应,她还送他簪子做什么?想来想去,好像是做了亏本的买卖。
小彩进来的时候,瞧见自家夫人顶着一脑袋的鸡窝头在镜子面前左右端详。
“夫人,你看来很喜欢老爷送你的这根簪子嘛?”
赵青萍抬手把那象牙簪取下来细细瞧上面的纹路,想起荀秋那个死太监面无表情把簪子插在她头上的样子,瘪嘴道:“一般般吧,没什么特别的。”
“那奴婢给你放到梳妆盒里去,咱们还是簪其他的,还有半匣子的新簪子没簪过呢。”小彩说完便伸手从赵青萍手里拿过那簪子,预备放在梳妆盒的最底层。
赵青萍连忙一把抢过,把簪子护在心口,“就簪这个。”
宝全服侍荀秋更衣的时候,不住地夸奖他头上的新簪子,“这簪子样式别致,跟老爷很合衬呢。”
荀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赵青萍吃他的喝他的,嘴上从来甜言蜜语,实际行动是少之又少,今朝肯费心为他选个簪子,也算是她有心。
看荀秋的样子,宝全就知道他是很满意的。想到夫人三番五次提起想跟老爷一同去江南,他也打算帮夫人吹吹风:“老爷,夫人想同你去江南,奴婢觉得倒也未尝不可。老爷何不答应呢?”
荀秋起身拿过三山冠戴好,偏头睨了宝全一眼,没有答话。
卯时正,荀秋已经到了永宁宫。
“荀公公,你来了,太后娘娘还没起呢。”太后宫里太监总管刘裁迎上来同他见礼道。
荀秋回了个礼,两人便在永宁宫的廊庑底下闲聊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雪绣方才派了个小宫女出来叫荀秋进去,“荀公公,太后娘娘叫您进去。”
张文鸢昨夜睡得依旧不大安稳,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梦到进宫前的事情,梦到她和刘郎拜堂,又梦到他们的孩子出世,还梦到刘郎因为她的离开郁郁而终……
“给太后娘娘请安。”
听到荀秋的声音,张文鸢方才从铜镜前挪开眼去看他,“荀公公,你来的倒早,吃过早食没有?”
荀秋从雪绣手里接过浸湿的绸巾,上前给张文鸢恭敬地擦手,“回太后,奴婢在府中吃过了。”
太后打量荀秋片刻,方才温柔一笑,“今日唤你来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是你师傅李弗的寿诞,哀家托你给他梢件礼物过去,也算是我这个主子的心意。”
荀秋闻言跪下谢恩道:“奴婢替师傅谢太后娘娘赏。”
“起来吧,你今日去李弗那老家伙府上替哀家多吃两杯酒。”
荀秋从雪绣手里接过一个蓝绸锦盒,把锦盒交给殿外的宝全后又被太后拉着说起了顾尧章的事情。
“打那探花郎死后,福辰已经来哀家这儿哭了好几次,求哀家要给出个说法。此番你南下,顾尧章的事情你要给哀家查个水落石出。我那外孙女好不容易有个心上人,哀家得让人死个明明白白。”
“是,奴婢定会查明顾大人的死因,给公主和郡主一个交代。”
“嗯,哀家相信你的能力。还有那倭寇之事,哀家要你找出倭寇的老巢,尽快同我浙州的抗倭大军把肆虐在我海境的倭寇斩草除根。”张文鸢厉声说完又起身拍了拍荀秋的肩膀,看着他柔声道:“这活儿不轻松甚至要命,不过哀家相信你,除了你,整个朝廷无人能做此事。哀家已经和皇上说好,此番去浙州任你为抗倭将军兼钦差元帅,赐你黄玉虎符,令你便宜行事,所到之处如皇上和哀家亲临。”
太后说完,清芳便从内殿里头把准备好的黑漆雕花的一个小匣子递到荀秋手中,“荀公公,这便是那虎符。”
荀秋打开匣子看了一眼,不足手心大小的一个黄玉虎符静静躺在匣中,匍匐状的老虎蓄势待发,似是随时准备出击把猎物一举拿下。
荀秋手捧虎符,再次下跪叩恩,“奴婢叩谢太后娘娘圣恩,此番南下必将竭尽全力剿灭倭寇,还我浙州百姓安宁。”
“好,哀家没有错看你。”张文鸢爽朗笑道。亲自上前扶荀秋起身。
“此前哀家已经交待大理寺少卿巩振随你同行,哀家命他做你的副手。巩振虽进大理寺时间不长,也是屡破奇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哀家让他和你一起去浙州,也是希望能帮你一把。你和小巩大人,可要好好合作。哀家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等你们回来,哀家亲自在永宁宫为你们摆酒庆贺。”
才出永宁宫不过百步,荀秋就在宫道上碰到了一身蓝色官袍的巩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