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22、也许爱你 妈问你什么

　　江柚这次是坐高铁去恩城。
　　出发时的高铁因为一场会议没有赶上，之后的那一趟又是过路车，二等坐全部售罄。她加了一点钱，升到了商务座。

　　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她刚坐上车，手机就跳出来一条消息。

　　【可仁：姐，快要过年了，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柚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直到手心攥出手机壳边缘的印记。
　　她重新按亮已经自动锁屏的手机。
　　【还不知道，最近很忙。】

　　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江柚躺下，闭上眼。
　　明明开了一整天的会议，疲惫至极的她却再也睡不着。

　　“哎，哎对，赵总啊，我是老刘。不是我不吃你们厂家的年底压货指标，是你总部拍脑袋定出来的这套方案，在我这儿根本行不通。”
　　安静的车厢里，突然有个大嗓门的中年男人开始打电话。
　　“我的人看了，城南大学城那边的一百多个网点，你们主推的那个家庭大包装根本不动销。老拿满减去硬砸，货全变成死库存压在我的仓库里，我这几十万的资金成本谁给我算？”

　　江柚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立刻竖了起来。

　　“你听我的，我和你是一边的，谁不想多卖货？”中年男人语速很快，“你把给我的大包装换算成便携装和尝鲜装。现在年轻人都在网上囤货，大学城的便利店和商超都是随便逛逛，应个急。我们弄个试香活动，买一赠一，比搞大包装能卖得动。老城区那些社区超市，我再照你的原方案搞家庭装大促。”

　　职教城……
　　恩城的城南倒是有个很大的大学城。

　　这下，她更睡不着了。
　　江柚认命地捞起手机，开始处理工作的消息。
　　而那两条来自于江可仁的，却一直没有回复。

　　【可仁：不急，等你定了和我讲】
　　【可仁：别太累了，姐，爸妈都很想你】

　　想她？
　　江柚处理完工作，偏头看向窗外快速移动的树木和田地。
　　江可仁还是执着于和她讲这种谁都不会信，连他自己其实内心都不相信的鬼话。

　　恩城在一个多小时后到站。
　　江柚来这里太多次，在窗外变得熟悉时，就已经提前开始收拾东西，把鱼骨座位打开。她装作看手机，余光却观察着刚刚声音来的方向。

　　车厢里响起即将到站的播报声。
　　不出所料，斜前方的位置打开，一个有些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慢悠悠站起身，手里有个小行李箱。可能是刚刚那个电话后续还有收尾，他正低着头一边看手机，一边打字。

　　江柚也装作看手机，一边皱着眉一边起身，既看手机，又伸手整理自己的东西。在中年男人经过时，她找准时机，不经意地将脚尖伸出，轻轻一带。
　　黑色的行李箱快速向前，江柚这时也转过身，眼疾手快地按上栏杆，稳住箱子。

　　她刚刚观察到，这个人习惯推行李箱几步给个力，然后双手回消息，让行李箱自己向前走一段。

　　中年男人以为是车运行让行李箱突然向前跑，慌张地抬头，看到是江柚拉住了箱子，才长舒一口气：“谢谢你啊，小姑娘。”
　　她终于正面看见这个人，长得很面善，宽厚老实的样子。

　　“没事，举手之劳。”她笑笑，松开拉杆。
　　列车到站，江柚拿着自己的箱子和包跟在中年男人身后。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前面的人突然转身，帮她也把行李拿到站台。
　　“谢谢。”江柚没有刻意掩饰掉自己的讶异。

　　“从河海来恩城玩？”他的确和长相一样，像父母那一辈喜欢唠嗑的人。
　　“不是，来工作的。”江柚摇头，和他一起在站台上向出口走。
　　男人又上下打量她：“我以为你还在上学。”
　　江柚只是笑笑：“刚刚听您在车上打电话，是做产品经销？”

　　“对，做点小本生意，”他爽朗地大笑，“我打电话吵到你了吗？我女儿总是说我嗓门大，让我公共场合注意点。”
　　“没有，没有吵到我，”江柚摇头，“方便问一下您具体做什么产品吗？”
　　“洗衣液，洗洁精这一类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是品牌方？”

　　“这倒是很巧。”江柚停下脚步，从包里假装翻找了一会儿，才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名片递出去，“我是做日用品洗护的，只不过是洗人，您是洗物。”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大笑。他接过名片，细细看过：“AWE，是大牌子。”
　　他双手摸摸身上的夹克，从夹克内侧胸口的位置掏出一张名片：“刘国全。”

　　“刘总。”江柚接过名片，打趣道。
　　刘国全赶忙摆摆手：“叫我老刘就行了，我们这种小本生意，哪能跟你们AWE比。”
　　他们重新在站台上迈开脚步。

　　“我也是刚接触恩城没有太久，您知道这里有什么美食吗？”站台的风有些大，江柚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那你可问对人了，等下我发你几个地方，全是老字号。”刘国全热情道。

　　恩城的高铁站很小，从月台下来再走一小段是刷票口，也是出站口。
　　“儿子！”刘国全挥手。
　　江柚也跟着过了闸机，顺手整理手上的东西。抬眼时，一个年轻的男人朝他们快步走来，看上去年纪不大，刚毕业没有几年。

　　年轻男人也看到了刘国全身边的她。
　　“刚刚在高铁上认识的江小姐，这个是我儿子，刘启峰。”刘国全笑眯眯地介绍。

　　刘启峰一米八左右，五官清爽，看上去是个没有完全褪去青春本色的男大。
　　江柚朝他礼貌笑笑，他也弯了弯眼睛。

　　“天已经黑了，要我们带你一段路吗？”刘国全问。
　　“不用了，”江柚摆手，微微侧过脸，笑意更深，“公司有专门的出差打车软件，出行都报销。”

　　“行，”刘国全也不多留，毕竟也刚认识不久，“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在外面打拼挺不容易的。在恩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车上时的那几条消息，江柚突然有点鼻酸。
　　但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无懈可击的，足够温柔得体的微笑：“好。”
　　说完，她话一转：“当务之急，还是要帮我推荐几家特色餐馆。”

　　刘国全又是大笑开。
　　江柚一直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忽视了一会儿，才好似刚发现似的，又冲刘启峰笑笑。四目相对，对面的人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将脸转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