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21、也许爱你 可我不喜欢

　　江柚被Andrew叫去了办公室。
　　“这个季度信海国际商城的销量还可以，但整体来看还是勉强打个及格分。”Andrew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江柚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这个月的数据我已经在复盘，分析报告和后续策略会在本周内交过来。”

　　“嗯。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事。”Andrew玩着手中的笔。
　　“上次一起出差，老王有说恩城要开一个大型游乐度假村。这个事情你有做调研吗？”他的眼睛在镜片后，突然锐利地看向她。

　　“有，但是只是一些初步的调研，所以我上周申请了出差，会再去实地考察。”江柚解锁手机，发了一份已经提前做好的报告给他。
　　Andrew的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他转过头，用鼠标点了几下。

　　大概浏览过报告内容，他却眉心拧得更深了。
　　“Una，这么多年了你依旧是这样。我不问，你不主动说，除非到了最后一刻。”他不自觉地扶眼镜。

　　“因为只是初步调查，网上搜集了一些信息，我还是认为正式的向上汇报需要更确切的消息。”江柚温和地笑笑，落落大方。
　　比起挑她工作方式的错，江柚更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是否还记得周淮书，他们在餐厅和酒店大堂见了两次。

　　“调研一下，有可能会考虑拿个店铺。”Andrew只是轻飘飘道。
　　“好。”江柚应。
　　看起来他不太记得周淮书了，除了她给的报告以外，也没有真的去查度假村的信息。

　　“但是……”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抿起唇，看起来有些为难，“从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咱们不适合在度假中心的商场拿下店铺，投产比不高。这次出差回来之后，我会分析清楚。”
　　“好，”他摘下眼镜，“我对形式没有执着，如果能进度假村，换人也可以。这个是国家级的项目，主题游乐园如果真的是网传的IP，热度会很高。”
　　虽然建在恩城，但是在这个由超级城市河海辐射的整个华东区域，从地理位置上看，是不可多得的香饽饽。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就算不是大王，也不是小王？”
　　Andrew看着她，只是含着商人精明的笑：“Una，你会带来什么王？”

　　江柚笑笑，没有接话。
　　她只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王八。

　　-

　　河海已经开始冷了。
　　江柚已经从衣柜里拿出大衣穿上，但周淮书仍然是单衣单裤，手上一件薄薄的外套。

　　当他又主动地出现在她家门口时，江柚已经习以为常。

　　“我过两天要出差。”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在这个漫长的六层台阶上走着。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如果顺利的话，下周三。”江柚低头回着手机里的消息。

　　走廊里的灯实在是老旧，手机的光映在她的脸颊，甚至要比周围亮上一些。
　　“还是恩城？”他又问。
　　“嗯。”终于到顶楼，江柚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翻找钥匙。

　　灯没有感应到新的声响灭了，楼道里顿时漆黑，只有小窗透过一些月光。
　　周淮书低低地轻咳一声。

　　江柚摇头，狠狠跺了一脚，把脚下想象成Andrew：“要这样。”
　　这一脚的确把灯又跺亮了，她终于在他的视线下找到钥匙。

　　周淮书帮她把门外的两提塑料袋拎进屋子，在身后关上门。
　　玄关很小，江柚弯腰换鞋，他就背靠着门站着，眼睑微垂，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在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时，眼色暗了暗。

　　“给你买的，”她将拖鞋放在地上，“天冷了，地上太凉。”
　　前几次来她家，他们两个都太急，根本没顾上这些，不穿鞋就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踩。
　　她没有看他的表情，摆好自己换下来的鞋，拿起背包和两个袋子，直起身就往厨房走。

　　江柚把线上点的超市外送按照习惯，一一在厨房里放好。又从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放进玻璃杯里。
　　动作间，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啪——”
　　他看着她将啤酒罐打开，倒进玻璃杯里。

　　一连串的气泡和“滋滋”声一起上升，在杯子边缘浮起一层泡沫。
　　“陪我喝一点。”她偏过头，把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

　　周淮书放开她的腰，接过啤酒。
　　江柚拿起自己的那杯，转过身，后腰抵在厨房的工作台面。他们面对面而站，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没有什么好酒，凑合喝喝。”她说。
　　“我不讲究这些。”他回。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喝着啤酒，安静得没有再说话。
　　半晌，江柚突然笑开：“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喜欢和你在一块儿的。”
　　她刻意避开了使用“在一起”。

　　“指什么？”他挑眉，侧过脸又灌了一口啤酒。
　　厨房的暖黄色射灯落在他的五官，在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不会多问我什么，”她的胳膊向后，把空了的玻璃杯反手放在台面上，“安静，所以能让我平静。”
　　这几年她短暂约会过一两个对象，但大家都默认恋爱要分享，要有说不完的话题，不然就是不够爱、不够在乎。

　　她觉得很烦。
　　工作时天天有一堆人在耳朵边嗡嗡嗡，开会时她也要费尽口舌。回家后，好像什么都没变，像是一整天一整天地上班。

　　“你喜欢安静的。”这不是个问句。
　　在寂静的夜晚，他压低的嗓音轻轻地扫过她的心，痒痒的。

　　江柚一只手探进他的上衣，轻挠他的腰侧。
　　“我喜欢哑巴美人。”她勾唇，开着玩笑。
　　她喜欢不会讲话的雕塑。
　　如果像是此刻，雕塑的呼吸慢慢变得不平稳，那就更好不过。

　　“你在把我当解压玩具。”他无奈，却也没有捉住她的手，让她停止这场恶作剧。
　　江柚耸肩，唇边的笑意更深：“你既然知道，又没有拒绝，说明你甘愿当。”
　　但仔细看，笑意却不及眼底。

　　周淮书将杯中还剩一点的酒一饮而尽。
　　他抬手，将杯子也放在台面，顺势将她围在他与工作台之间。

　　“可我不喜欢哑巴。”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