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刀先刀狗皇帝》娜沐卡

133、有的人要过去有的人要过来 快来快来

　　青霉素这味药，说来话长。

　　当初章楶经略帅军出征之前，林薇与太医院几位医官反复试验，终于将青霉素从药水制成了软膏。

　　用混合油脂做基质，把药液拌入其中，搅拌均匀，便成了一罐罐淡黄色的药膏。比起最初的米汤底药液，这膏剂无疑稳定得多，药效活性也更持久——至少不会刚涂上伤口就流得干干净净。

　　但没有大工业基础托底，到底还是土法制药，仍旧是问题多多。

　　首先是纯度。土法培养的青霉菌，每批的效价都不一样。这一罐可能药效强些，那一罐可能弱些，全凭运气。

　　其次是稳定性。油脂基质虽然比米汤好，但时间久了还是会酸败，药效也随之衰减。

　　再就是无菌——虽说已经尽量注意，但要在宋代的条件下做到真正无菌，那是痴人说梦。

　　林薇自然很清楚这些弊端，但那是那句话，条件不允许，眼下能做到这样，已经是顶顶好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啊！

　　她带着韩夫人到太医院时，本以为最多得到几罐药膏，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古人的钻研精神和专业能力。

　　古人真的只是古而已，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没有工业生产助力，他们的动手动脑能力反而更强！

　　主持青霉素研制和升级工作的陆医官，一见林薇来了，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往里头走：“郡主来得正好！快随我来换衣裳。”

　　白大褂——是的，他们已经有了白大褂了。

　　自从林薇提醒过无菌环境的重要性之后，太医院这间“实验室”便格外讲究起来。

　　虽然还做不到真正无菌，但基本的清洁和卫生已经相当到位。

　　进门前要换鞋，要穿白棉布的大褂，要洗手，要用酒精擦拭双手。这在其他地方看来简直是小题大做，但在太医院已经是通识了，陆医官更是坚持如此，不做好消毒和清洁，别想进他的实验室。

　　林薇跟着他穿过外间，进到里头的制剂室。韩夫人则被安排在外院的廊下等候。

　　“郡主请看——”陆医官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青瓷罐，揭开盖子，里头是淡黄色的膏体，色泽均匀，隐隐透着一股药香，“这是咱们研制的第五代青霉素软膏了。”

　　林薇还来不及感慨“他们竟然已经搞到第五代了”，陆医官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第五代与第四代相比，有几个改进。”

　　“其一，基质换了，原先用猪油，容易酸败，如今改用蜂蜡与芝麻油调配，稳定性好得多，放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其二，培养工序做了调整——郡主说的那个‘流水线’的法子，咱们试了，果然管用。有人专门负责养菌，有人专门负责提液，有人专门拌膏，各司其职，产量翻了五倍不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郡主也知道，这土法子终究有局限。每一批药膏的效价都不一样，全看菌种长得好不好。还有就是……这膏子放久了会变硬，硬了就不好涂了。”

　　林薇听得连连点头，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声，又觉得不妥，收回手郑重地拱了拱：“陆医官，你们真的好厉害！佩服佩服！”

　　陆医官连忙还礼，脸上却带着几分腼腆：“郡主可别这么说。若不是郡主提点，咱们哪里想得到流水线这法子？原先一人包揽所有工序，一天最多出十来罐；如今分作几道，一天能出五六十罐。产量上去了，才能供得上军中的需用。再好的药，若是做不出来、送不到伤兵手里，也是枉然。”

　　林薇这才知道，此番西北大捷，太医院也受了褒奖。

　　青霉素这味药，对刀箭所伤、热毒内蕴、伤口溃烂化脓之症，当得上是神药。

　　冷兵器时代的战伤，最怕的不是伤本身，而是伤后的感染——伤口红肿、溃烂、流脓，发热不退，三五日便要了性命。

　　多少将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伤兵营里。

　　青霉素能清热解毒、去腐生肌，对这些症状可以说是克星般的存在。

　　此番大战，宋军伤亡人数虽然不低，但但凡能用上这药的，命都救回来了。

　　陆医官说起这些，神色间既有欣慰，也有几分沉重：“郡主有所不知，咱们这批药膏，一大半都送到了西北。章经略来信说，伤兵营里用上药的，十有七八都保住了性命。可还有好些伤兵，因为药不够，只能干熬着……”

　　他叹了口气，“此番战事虽了，伤兵营的缺口还是很大。太医院正加紧赶制，准备随赏赐一起送到前线去。”

　　林薇大喜：“那是不是可以走官驿，快马送去？”

　　陆医官点头道：“正是。枢密院已拨了急递铺的脚力，专门运送这批物资。除了药膏，太医院还要派几个擅长外伤的疡医一同前往，到前线去照看伤兵。”

　　林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韩夫人时，韩夫人脸上虽然也露出欣慰之色——朝廷毕竟还是关心前线伤员的——但她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消散。

　　“郡主，”韩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朝堂的赏赐自然是要送到各军的，可……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分发到郎君那里。妾身想……”

　　她咬了咬唇，“不知郡主可否挪出几罐药，让家中仆从即刻送去？妾身实在放心不下。”

　　林薇知她顾虑。说实话，她也有些担心——韩大哥在前线不知是个什么官职，万一药分到他那儿时不够了，那可怎么办？

　　毕竟产能产量在那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可刀刃在哪儿，谁说了算？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嫂子别担心，我已经拿到药了，你先同我回去。我跟你说好用法和注意事项，你安排好家人，去我家拿上药就出发，一刻也别耽搁。”

　　韩夫人紧紧握住林薇的手，眼眶又红了。

　　林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韩大哥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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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前线。

　　战场的打扫工作已经结束。

　　五日前，西夏残兵退出了天都山一线，向兴庆府方向后撤。

　　西夏派了使者前来交涉，章楶一概挡了回去——不管是求和也罢，换战俘也好，递交国书，自有官家和枢密院决断，前线将领只管打仗，不议和谈。

　　帅帐内，连日来的紧张气氛终于散去，哪怕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将们，眉目间也多了几分舒朗。

　　这场仗赢得太漂亮了——战损比之低，夺回城寨之多，还有那十几万头牛羊，都是实打实的战果。

　　折彦质骑在马上，望着那望不到头的羊群，心里盘算着什么。

　　他叫来亲随，吩咐道：“你去寻那管羊的伙头军，同他说，杀了羊把皮毛留下，洗好了收起来。不只是羊皮，羊毛也剃下来，洗好收好。”

　　亲随：……

　　亲随：？？？

　　折彦质也不多解释，“往后，分到我们军中的羊，也都这般吩咐，羊皮羊毛要洗好收好。”

　　亲随愣了：“将军，这，羊皮就算了……羊毛？咱们也管？”

　　“叫你去就去。”

　　亲随挠了挠头，虽不解其意，还是打马过去传话了。

　　折彦质其实也不懂这臭烘烘的羊毛能干嘛。

　　但他记得郡主说过，她过几年要来西北处置羊毛。

　　他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是不是哄自己的，但既然郡主说了，他便记下了。

　　只是不知道……这羊毛能不能放那么久？

　　洗干净了，应是能的吧。

　　“仲古，你发什么呆呢？喊你几声了。”

　　姚雄倚在帐门外，啃着一根肉干。西北牛羊多，朝廷也不禁宰杀，将士们便就地取材，把羊肉做成肉干随身带着。

　　姚雄手里这根，还是按郡主给的方子做的——用盐、花椒、茴香腌过，风干后嚼着极香。

　　折彦质从马背上下来，走到他身边：“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姚雄啐了一口：“回什么回？这本就是咱们的地盘。天都山打下来了，防线自然要往前推。该回去的是你们吧？什么时候开拔？”

　　折彦质摇了摇头：“听章总管和父帅安排。”

　　其实种家和折家都安排了一部分人先回去了。自家防线丢不得，仗打完了得迅速回防。留在主帐这边的，都是等着几位经略安排后续事宜的。

　　姚雄拱了拱他：“这次这般大胜，应当是要安排人进京述职的吧？”

　　折彦质正要答话，帐帘一掀，姚古探出头来：“你们进来说。这些话，在外头胡讲什么？”

　　姚雄瘪了瘪嘴，跟着进了帐。折彦质跟进来，发现种朴也在。

　　几个小将凑在一处，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的战功。

　　种朴端了西夏的后勤补给线，粮草辎重烧了一大半，这是实打实的头功。姚家兄弟在平夏城顶住了夏军的反扑，斩获也不少。折彦质连破数寨，控扼北道，功劳簿上写得清清楚楚。

　　“听说这次进京述职，老将们都是不去。”姚雄压低声音，“要入冬了，得防着西夏反扑。大战虽说是不会有了，但西夏狗的小股游骑骚扰肯定少不了，各家防线都得加紧布防。”

　　种朴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折彦质心念转动。他此番功劳虽比不得种朴，但也算得上亮眼。若是进京……

　　正想着，帐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几位将军，总管有令，请诸位去主帐议事！”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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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帐中炭火烧得正旺。

　　几位老将围在舆图前，往日那副严肃模样收敛了许多，正说笑着什么。见几个小辈进来，章楶捋须笑道：“来得正好。方才正说起你们。”

　　他示意几人落座，缓缓道：“官家听闻西北大捷，大喜过望，嘉奖的旨意不日便到，赏赐也会随粮草一起送来。还有你们关心的药材——太医院那边已经备好了，随赏赐一同发运。”

　　听到“药材”二字，帐中众人眼睛都亮了。

　　军中将士谁不知道，那青霉素软膏是救命的宝贝。虽然章总管从不直说它的名字，但用过的人都晓得厉害。伤口溃烂、高烧不退，涂上那黄膏子，三五日便见好。

　　这要是能多来些，伤兵营里能少死多少人！

　　章楶扫了众人一眼，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却不点破。只是话锋一转，说起正事：“冬日布防要紧，但回京述职也轻慢不得。此番大捷，朝廷上下都看着。西北军也该好好涨涨声望，让汴京城也高兴高兴。”

　　他看向几位老将：“几位老将军就不必动了，防线要紧。各家都安排副将前往便是。至于你们几个——”

　　他的目光在种朴、姚雄、姚古、折彦质身上一一掠过，“俱是三家的优秀子弟，都随我一道进京吧。也好让官家好好看看，西北军的传承。”

　　帐中一静。

　　折彦质握紧了拳。这么快就可以进京了么？他原以为，至少得三五年才能有机会……

　　姚雄和姚古对视一眼，姚雄挑了挑眉，姚古微微皱眉，示意他沉稳些。

　　种朴低着头，没有说话。

　　章楶将几个年轻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西北后继有人，国朝不愁不兴。

　　照这个势头打下去——他将目光落在舆图上，便是燕云，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