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南唐救李煜]虞美人·锁清秋》上官彧儿

6、《研墨亲授藏温软，荷扇轻摇系南唐》

　　傍晚时分，青禾进来通报，说陛下过来了。虞清秋慌忙起身，刚整理好桌上的江防草稿，李煜就走了进来。他换了件石青色的襦衫，头发依旧用羊脂玉簪松松束着，腰间系着的墨色玉带格外显眼——那带扣正是同她颈间“清秋”玉佩同源的暖白籽玉，温润的光泽在衣料映衬下，像藏了片揉碎的月光，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之前见过的那条玉带。

　　他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朵荷花，正是下午他们在荷池边看到的“玉碗”品种，花瓣上晕着淡淡的胭脂色，连荷叶上的露珠都画得鲜活。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扇柄上挂着个拇指大小的玉坠，竟是同她颈间玉佩、他腰间玉带完全同源的暖白籽玉雕成，坠子上雕着缠枝莲，莲瓣间隙还藏着几缕云纹，那云纹的弧度，和她穿越前带在身边的旧玉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玉坠随着他迈步轻轻晃荡，软绒绒的玉光映进眼底，虞清秋指尖下意识摸向颈间的“清秋”佩，冰凉的玉料仿佛都被这三份同源的牵挂焐热了。可下一秒，穿越者的恍惚又漫了上来：他把同块玉料雕成玉带、玉佩、玉坠，分了一份在腰间，一份在她颈间，一份挂在扇上，像是要把彼此的羁绊缠得紧些；可她明明知道历史的结局，这份用玉串起的心意，在即将到来的风雨里，又能护得住谁呢？

　　“看了朕送你的东西吗？”他走到窗边，手里的折扇轻轻扇着，风里带着点荷花的清香，“江防草稿能看懂吗？看不懂的地方，朕教你。”

　　虞清秋点点头：“看了，墨和纸都很好，《花间集》的批注我也看了，写得很好。江防草稿……我觉得黄州至少要增派五百弓箭手，还有，粮草得备足，不能再像上次濠州那样，被地方官克扣。”她故意提到濠州——公元963年濠州曾发生粮草克扣案，是李煜登基后处理的第一个贪腐案，她提这个，既显得她“关注朝政”，又不会露馅。

　　李煜眼睛亮了亮，显然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些：“你说得对！濠州的教训不能忘黄州的粮草必须派亲信去监守。朕原本想增派三百弓箭手，你说五百，倒提醒了朕——北宋的骑兵厉害，远程防御得多做准备。”他走到案边，拿起江防草稿，在“黄州”旁边写下“增弓箭手五百，派亲信监粮”，“清秋，你比朕想的还要细心。”

　　“只是看父亲处理过类似的事，”虞清秋慌忙找借口，“父亲常说，守江要‘防患于未然’。”

　　“你父亲是忠良，”李煜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花间集》上，“里面的批注，都是朕早年写的，那时候还没登基，不懂江山的重，写得有些幼稚，你别笑话。”

　　“没有，写得很好。”虞清秋轻声说，“尤其是那句‘秋意最是清瘦，若人名‘清秋’，定是个干净通透的人’，我很喜欢。”

　　李煜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要溢出来：“朕写那句的时候，还在梧桐院躲着不想掺和朝政，总觉得‘清秋’是遥不可及的意境，没想到会真的遇到一个叫‘清秋’的人。现在看来，你比朕写的意境，还要好。”

　　这话像是一颗糖，甜得虞清秋心里发暖。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却见他走到案边，拿起那方松烟墨：“这墨是朕让人特意做的，掺了上好的松烟，你试试？写几个字，朕看看你的字。”

　　虞清秋点点头，接过墨锭，又拿起李煜送的澄心堂纸，铺在案上。李煜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研墨——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在现代很少研墨，可她很认真，指尖握着墨锭，慢慢在砚台上研磨，墨汁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味。

　　“研墨要顺时针转，力道要匀，不然墨汁会粗细不均，写出来的字也不好看。”李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姿势，“你看，这样转，墨汁才会润，写‘秋’字的火字旁时，才不会断墨。”

　　他的手很大，包裹着她的手，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忘了自己是穿越者，忘了历史的结局，只记得此刻，她是周薇，是被他放在心上的“清秋”。

　　“记住了吗？”李煜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笑意。

　　虞清秋慌忙点头，脸颊烫得像火烧：“记……记住了。”

　　李煜松开手，站在一旁看着她研墨。她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墨汁在砚台上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研好墨后，她拿起狼毫笔，蘸了点墨，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写你的名字吧，”李煜轻声说，“写‘清秋’二字，朕想看看，这两个字在你笔下，是什么模样。”

　　虞清秋点点头，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清秋”二字。她的字是现代练的楷书，工整却有些拘谨，和李煜的清隽飘逸截然不同。她有些不好意思：“写得不好，你别笑话。”

　　“很好啊，”李煜拿起宣纸，仔细看着，“字迹工整，笔锋里带着点韧劲，像你这个人——看着柔弱，心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他顿了顿，又说，“朕知道你刚入宫，肯定有很多不习惯，可你别怕，有朕在，没人敢欺负你。往后，你不仅是娥皇的妹妹，是朕的……亲人，也是朕可以信任的人。”

　　“亲人”二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虞清秋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重光，我会好好留在宫里，好好照顾姐姐，也会……好好帮你，帮你守着南唐。”

　　李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的珍宝：“好，朕信你。”

　　蝉鸣渐渐淡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荷池里的荷花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像一幅流动的画。虞清秋看着眼前的李煜，看着宣纸上的“清秋”二字，看着案上的江防草稿和《花间集》，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她知道，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没有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陪伴，只有藏在墨香、纸韵、荷风里的点点滴滴——是他记得她怕苦加的冰糖，是他送的掺了松烟的墨，是他手把手教她研墨的温度，是他把江防草稿交给她的信任。

　　夜色渐浓，李煜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把手里的折扇递给她：“这把扇子送你，夜里蚊子多，用它扇扇风。扇面上的荷花，是朕昨天画的，想着你会喜欢。”

　　虞清秋接过折扇，扇面上的荷花在灯光下栩栩如生，扇柄的玉坠冰凉，却暖得人心头发软。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轻轻关上门。

　　回到案边，她拿起折扇，轻轻扇着，风里带着点荷花的清香，还有李煜身上的墨香。她看着案上的《虞美人真纪》，又看了看宣纸上的“清秋”二字，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虞清秋，你现在是周薇，是南唐的国丈之女，是陛下亲赐小字“清秋”的人，是他信任的“亲人”。

　　现在是公元964年，距离南唐灭亡还有11年。

　　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学怎么看江防草稿，好好学怎么写词，好好陪在他身边——用你的历史知识，帮他整顿吏治，帮他加固江防，帮他避开那些注定的悲剧。

　　哪怕这条路很难，哪怕要付出很多代价，你也不能放弃。

　　因为从你叫出“重光”，他写下“清秋”二字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运，就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夜色渐深，宫苑里的灯火渐渐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虞清秋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画着荷花的折扇，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她的救赎之路，才刚刚开始。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蝉鸣还带着点惺忪的倦意，虞清秋就醒了。她侧躺在锦被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上绣的缠枝莲纹——这枕头是昨夜小丫鬟青禾新换的，说是陛下特意吩咐，让给她换个软和些的云丝枕，免得宿疾未愈，睡不安稳。

　　帐子外透进一缕浅金色的晨光，落在案头那方松烟墨上，墨锭侧面的“松烟”二字被照得微微发亮。她想起昨夜李煜握着她的手教她研墨的温度，耳尖又悄悄热了起来，慌忙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偏殿的窗正对着那片荷池，清晨的荷叶上缀满了露珠，风一吹，露珠滚落在水面，溅起细碎的涟漪。池中央那朵“玉碗”荷花还没完全绽放，花瓣拢着，像捧着一团初醒的月光。她忽然想起李煜说的“等荷花开得更盛了，带你去水榭写字”，心里软乎乎的，却又很快沉了下去——历史里的南唐，就像这池荷花，看似繁盛，实则早在李璟病逝、李煜登基时，就已处在北宋的阴影下，如今公元964年，北宋正攻打后蜀，兵锋离金陵越来越近，凋零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她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