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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绣囊缀煜含深意,执手同谋守南唐》 ...

  •   很快,太医院院判就来了,诊脉后脸色凝重地对李煜说:“陛下,皇后娘娘这是肺腑淤疾急性发作,刚才情绪波动太大,动了气。接下来需得绝对静养,不能再劳心费神,更不能再议乐谱、朝政之事。”

      李煜点点头,声音低沉:“知道了,你立刻开方子,用最好的药材,务必稳住娘娘的病情。”

      太医走后,周娥皇看着李煜担忧的模样,轻声说:“重光,你别担心,我没事。就是……《霓裳羽衣曲》还没整理完,我怕……”

      “我会帮你完成的,”李煜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会让乐师按照你的意思,把曲子整理好,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弹。”

      周娥皇看着他,眼里泛起泪光,她转头看向虞清秋,声音轻得像风:“薇儿,以后……乐谱的事,还有重光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他不擅长和朝臣争执,你心细,帮他多看着点,别让他受委屈。”

      “我会的,姐姐,”虞清秋点头,眼眶也热了,“您放心,我会帮陛下整理乐谱,也会帮他应对朝堂的事,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又陪了周娥皇一会儿,见她睡着了,李煜才带着虞清秋轻轻走出殿外。

      “她的病……”虞清秋刚开口,就被李煜的眼神打断——他眼底的疲惫和无奈,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院判跟我说,她撑不过冬天了,”李煜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烟,“我能做的,只有帮她完成《霓裳羽衣曲》,让她最后的日子,能开心些。”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荷池,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刺眼的光,“还有黄州的江防,徐游的贪腐,李景达的掣肘……我不能让她走得不安心。”

      虞清秋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疼得厉害。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点颤抖,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重光,”她轻声叫他的字,语气坚定,“我们一起做。乐谱的事,我帮你盯着乐师;黄州的事,我们等王将军来京,让他当面说粮草的情况;徐游的贪腐,我们找证据,联合父亲(周宗)和老臣,在朝堂上弹劾他。就算……就算姐姐不在了,我们也要守住南唐,不让她失望。”

      李煜回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疲惫渐渐散去,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的珍宝:“好,我们一起。”

      两人并肩往偏殿走,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蝉鸣。走到梧桐院附近时,李煜忽然停下脚步:“要不要进去看看?浮萍清理了大半,红莲的花苞都露出来了。”

      虞清秋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梧桐院。院内的梧桐叶比昨天更绿了些,池里的浮萍被清理得只剩零星几片,露出十几支红色的花苞,裹得紧紧的,像藏在绿伞下的胭脂。

      “你看,”李煜指着池中央最大的一个花苞,“这个长得最快,再过三天,应该就能开了。”

      虞清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池边的莲蓬比别处饱满些,青褐的莲房缀着残露,在风里轻轻晃。她忽然想起袖中藏的东西,指尖捏了捏锦缎边角,便小心翼翼掏了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青布荷包,上面用淡金线绣着两枝并蒂莲蓬,针脚不算特别精巧,却透着几分认真。

      “陛下,前日见池里莲蓬熟了,想起您曾写过‘菡萏香销翠叶残’,便试着绣了这个,”她把荷包递过去,耳尖悄悄泛红,“不知……您会不会觉得粗糙?”

      李煜的目光落在荷包上,指尖轻轻触了触金线绣的莲蓬籽,动作格外轻柔。他见过宫里精工细作的绣品,却少见这样带着烟火气的小物件,淡金的线在青布上晕着暖光,竟让他想起江南水乡里,农户家晒在竹匾上的莲蓬。他愣了片刻,才抬头看向虞清秋,声音比平时软了些:“你倒有心,这莲蓬绣得实在鲜活。”

      他捏着荷包翻过来,见背面还绣着个小小的“煜”字,字迹藏在莲茎旁,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眼底的温和渐渐沉了些,他轻声道:“如今宋师在边境蠢蠢欲动,朝堂上也有非议,说我日日与诗词为伴,不顾江山。”他指尖摩挲着那个“煜”字,语气里藏着几分无人懂的沉重,“他们不知,我写‘菡萏香销’,不是只叹秋景,是怕这南唐的好景致、这百姓的安稳日子,哪天也像残荷一样,留不住。”

      虞清秋看着他眼底的忧虑,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握住他捏着荷包的手,声音软却坚定:“陛下心里装着江山百姓,我看得到。这荷包虽小,却能陪着您,往后我也陪着您,一起护着这南唐的景致,护着百姓。”

      李煜转头看向她,见她眼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真切的理解,喉间微微发紧,反手握紧了她的手。风掠过池面,吹得莲蓬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两人的话。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青布荷包上的金线,照得愈发暖亮。

      回到偏殿时,青禾送来消息,说周宗派人来,说王将军已经从黄州出发,三日内就能到京,还说找到了徐游亲信克扣淮南盐税的初步证据。李煜点点头,对虞清秋说:“你先歇着,我去乐府交代一下乐谱的事,顺便去趟父亲(周宗)府里,问问盐税的证据。晚些时候,我带你去秦淮河吃你喜欢的糖粥。”

      “好,”虞清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力量。她拿起手札,翻到最后一页,摸着那片干荷叶,忽然发现荷叶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秋”字,是用淡墨写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和她的名字“清秋”,正好对应。

      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这个“秋”字,是李煜早年写的,还是后来添的?难道他早就冥冥中知道,会有一个叫“清秋”的人,带着这本手札,来到他身边,帮他守护南唐?

      窗外的荷香飘进来,落在手札上,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虞清秋握紧手札,拿起笔,在空白的页上写下:“红莲将绽,清秋已至,愿以余生,与君共守。”

      字迹工整,笔锋里带着韧劲,像她此刻的决心,也像她对李煜、对南唐的承诺。

      夜色渐浓,虞清秋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本《虞美人真纪》,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周娥皇的病情难以逆转,徐游和李景达的阻力也不会轻易消失,但她不会放弃——因为她有李煜的信任,有手札里的线索,有父亲和老臣的支持,更有一颗想要守护的心。

      她看着窗外的月色,想起池里的红莲,想起李煜温柔的笑容,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晨雾还没散,虞清秋就被荷池边的动静扰醒了。她推开窗,见几个小太监正踮着脚往池里铺新采的浮萍——昨日李煜说,梧桐院的红莲快开了,要让荷池景致更衬些,特意让人从西湖运了新的浮萍来,连浮萍的疏密都亲自交代过。

      风里裹着湿润的水汽,混着案上松烟墨的淡香飘进殿内。虞清秋低头,见案上摊着那本《花间集》,书页停在韦庄的《菩萨蛮》上,李煜的批注“闲情难抛,正如江山难守”旁,被她用淡墨轻轻圈了一圈。

      指尖拂过那行批注,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爷爷书房翻到的旧版《南唐野史》——里面虽没明说李煜“昏庸”,却也写着“后主继位,多以词乐自娱,鲜问政事”。那时她只当是文人的闲

      “姑娘,您醒了?”青禾端着铜盆走进来,见她对着《花间集》出神,笑着道,“今早御膳房送了杏仁酪,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说让您配着昨天剩下的桂花糕吃,还说‘杏仁润喉,适合初秋’。”

      虞清秋接过杏仁酪,乳白的酪体上撒着磨细的杏仁碎,甜香扑鼻。她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昨夜李煜离开时的模样——他穿着石青色襦衫,手里攥着改好的《霓裳羽衣曲》乐谱,说要去瑶光殿给周娥皇看,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去,想来是又在御书房处理江防奏疏到半夜。

      “青禾,”她忽然开口,“你听小禄子说过吗?陛下每天处理奏疏、陪皇后,还要管乐府的事,会不会太累了?”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不是嘛!前几天我去御书房送茶,见陛下对着黄州的江防图发呆,案上堆着厚厚的户部账册,直到后半夜还亮着灯。有次听小禄子说,陛下为了增兵黄州的事,和徐尚书在朝堂上争了半宿,回来就咳嗽了好几天,却还瞒着不让皇后知道。”

      虞清秋的心沉了沉——这些事,正史里从未细提。后人只记住了“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悲戚,却没看到他在御书房里的挣扎;只骂他“宠信奸佞”,却不知道徐游把持户部、李景达掣肘军务,他空有帝王之名,连调兵的权力都受限制。她忽然想起手札里那句“宋师窥伺,莫忘黄州江防”,想来他早就看清了北宋的野心,只是朝堂被权臣把持,连送粮草到边境都要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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