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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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林瑾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后背奇怪的感觉吵醒，模模糊糊睁开眼睛。
“徐清枫？”徐清枫身上微微发烫，像是发烧了。
林瑾试着挪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可那手臂收得很紧，他推了两下，没推动。他又试着叫醒对方：“徐清枫，醒醒，你是不是发烧了？”
徐清枫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呼吸沉沉的，没有要醒的样子。林瑾只好慢慢往下缩，想从他怀里挪出来。
“别动……”徐清枫忽然哑着声音开口，手臂却松了些。他像是终于清醒，停顿片刻后，背对着林瑾坐起身，“我……我去趟厕所。”
他起身的动作有些僵硬，步子也快，没等林瑾再说什么，就径直出了卧室。林瑾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迷迷糊糊间也没多想，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这一觉意外地沉，连徐清枫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察觉，只依稀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有人轻手轻脚躺了回来。
直到第二天早晨，徐清枫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响起：“林瑾，快起床，要迟到了——”
林瑾勉强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六点二十了。“闹钟不是还没响吗？”
“响过好几次了，你都没听见。”
林瑾怔了怔。他已经很久没睡这么沉了。从小他就知道，睡得太熟会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所以总留着几分浅眠。可昨晚……
“林瑾，”徐清枫的声音打断他的出神，“能借我件衣服吗？我昨天那件脏了，洗了还没干。”
“哦，你自己去衣柜拿吧。”林瑾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徐清枫走到衣柜前，随手挑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套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匆匆刷牙洗脸，镜子里的两张脸都还带着倦意，却也没时间多耽搁。
六点半，他们终于出门。清晨的空气微凉，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学生快步走着。徐清枫走在前面半步，林瑾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无话，却步伐一致。穿过两个路口，学校的轮廓渐渐清晰，校门口拥堵着三五成群的学生，偶尔传来嬉笑声。
林瑾抬头看了看徐清枫的背影——那件自己的卫衣穿在他身上，竟然还挺合身。
——
“林瑾！你终于来了，快，作业借我抄抄！”林瑾刚踏进教室门，就被赵珖一把拽住胳膊。
林瑾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递过去，随口问：“你今天怎么不抄童语的？”
“童语今天没来，”赵珖一边飞快地翻页，一边压低声音，“何文青舟也没来，不知道两人干嘛去了。”
坐在后排的徐清枫听见这话，笔尖微微一顿。她俩都没来……估计又是凑一块儿忙她们那个“秘密计划”去了。他轻轻挑了挑眉，没作声。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影——
“我去！谢毛来了！”
周转年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响，几乎冲破天花板。可惜他话音还没落，班主任谢老师已经面无表情地跟了进来，“砰”一声把教案拍在第一排课桌上。
“刚才谁叫的？”谢老师目光如炬，扫过整个教室，“给我站起来！”
刚刚溜回座位的周转年浑身一僵，在全班注视下慢吞吞站了起来，脑袋垂得低低的。
徐清枫低下头，抬手虚掩住嘴角——周转年那嗓门，整层楼怕是都听见了，谢老师想不听见都难。
“周转年，又是你。”谢老师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压着火气，“上周迟到被我记名字的是你，今天公然在教室喊绰号的还是你——你想干什么？”
周转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明天交一份八百字检讨书过来，”谢老师转身走向讲台，语气不容反驳，“交不出来，明天就不用来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谢老师翻开教案的沙沙声。周转年垂头丧气地坐下，赵珖偷偷对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林瑾轻轻碰了碰徐清枫的胳膊，小声问：“他真写得出八百字吗？”
徐清枫瞥了眼正抓耳挠腮的周转年，压低声音：“够呛。不过……他上次那篇五百字的检讨，有一半是抄的《中学生守则》。”
林瑾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讲台上，谢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都把作业拿出来，现在开始抽查。”
赵珖立刻喊道“不要啊，我还没写完啊！”
赵珖那声哀嚎刚出口，讲台上谢老师的目光就如利箭般射了过来。
“赵珖，就你嗓门大，”谢老师合上教案，“第一个查你，把作业拿上来。”
在全班同情的注视下，赵珖拖着脚步挪向讲台，那背影写满了“视死如归”。
——
下课铃终于打响，早读结束。赵珖瘫在座位上，长吁一口气：“我腿都站麻了……老谢今天火力全开啊。”
林瑾转过身，正好对上徐清枫抬起的视线。晨光斜斜映在他侧脸上，让那件浅灰色卫衣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下节数学课。”徐清枫合上英语书，顺手把林瑾桌上歪掉的水杯扶正，“昨晚那张卷子最后一题，你解出来了吗？”
林瑾愣了一下：“哪张？函数综合题？”
“嗯。”徐清枫从自己抽屉里抽出卷子，摊在两人课桌中间。他的解题步骤清晰工整，在最后一道大题旁，用红笔标注了两个不同的思路。
“我用的是常规的分类讨论，”林瑾凑近些，手指点在自己草稿本上，“但总觉得计算量太大了。”
“试试换元。”徐清枫的笔尖在纸上轻点，“这里，令 t = log??(x+1)，能把分段函数转化成二次函数讨论。”
林瑾顺着他的笔尖看去，忽然恍然：“……这样定义域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徐清枫“嗯”了一声，笔却没停，在草稿纸边缘又写下一个更简捷的等价变形：“其实直接分析函数单调性，三步就能出结果。”
他的字迹干净利落，讲解时声音不高，却句句切中要害。林瑾看着纸面上流淌的推导，忽然想起昨夜后背感受到的那片温热——那个模模糊糊的、属于徐清枫的温度。
“发什么呆？”徐清枫用笔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没，”林瑾收回思绪，“就是觉得……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徐清枫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继续写步骤，嘴角却极轻地扬了扬：“多睡点觉，说不定你也能长。”
数学老师踏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时，两人刚好讨论完最后一种解法。林瑾把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收进文件夹，抬头看见徐清枫正将红笔放回笔袋——那动作不急不缓，和昨夜黑暗中僵硬起身的背影截然不同。
“上课。”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
林瑾翻开课本，余光瞥见徐清枫已经坐直了身子，侧脸平静专注。阳光透过窗格，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这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他们再没有交谈。但林瑾知道，如果需要，只要他稍稍侧身，就能看见徐清枫推来的草稿纸，或者听见他压低声音的一句提示。
就像某个深夜，有人即便在睡梦中，也会用发烫的体温将他圈进一片安心的暖意里。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林瑾悄悄弯了弯嘴角。
一张纸条从课桌那边被慢慢推了过来。
林瑾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徐清枫，用口型无声地问：“干嘛？”
徐清枫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纸条上轻轻点了点，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熟悉的、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林瑾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转过头，小心地展开纸条。
“今晚我能不能还在你家？ :D”
字迹是徐清枫一贯的工整，可那个笑脸符号怎么看都有点……得寸进尺。
林瑾抿了抿唇，拿起笔在下面飞快地写：
“你没家？”
纸条很快又被推了回来，底下多了一行字，笔迹略显急促：
“被爸妈赶出来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阿瑾。”
——阿瑾。
林瑾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谁让他这么叫的？
他猛地扭头瞪向徐清枫，对方却早已转回去，正专注地看着黑板，仿佛刚才传纸条的不是他。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也藏不住。
林瑾红着耳朵，在纸条上狠狠划了几笔：
“再乱叫就别想进门。”
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小小的：
“……放学等我。”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轻轻丢回徐清枫桌上。
徐清枫展开纸团，看清那行字后，低下头笑了。肩背微微颤动，像忍得很辛苦。
林瑾看着他的背影，窗外的光正落在他肩头，将那件自己的卫衣照得泛起一层柔软的暖色。
他悄悄转回身，翻开下一页书。
嘴角却不知不觉地，跟着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