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他拒绝磕这对CP》芒风色正

44、理解差错

　　话一说完，一股羞耻感一下就笼罩了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说些什么啊，可恶，怎么一股同人金句的味道，难道这种时候是适合抖这种包袱的吗？

　　不是，为什么我自动输出的是狗血伤痛文的内容啊，我不是写小萌文和……

　　等等，现在重点不对吧！

　　谁来救一下啊。死嘴，快憋出一些不那么客气但是又保持着礼貌，不会冒犯但是能直击灵魂，动人好听悦耳真诚的漂亮话来啊。

　　我感觉脸颊和耳朵那一块热热的，不出所料往镜子里一看，我已经憋红了脸。

　　甚至我这该死的眼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水光潋滟啊，啊不对，我又联想到了什么鬼形容啊。

　　啧，情况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更糟的是，乔斯君透过镜子看着我的目光，沉静依旧。

　　我感觉他非常耐心地在等。
　　像是在等我怎么把这个自己挖的坑填上，或者，干脆一头栽进去。

　　水流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寂静在狭小的洗手间里膨胀，挤得人呼吸困难。只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脑子里那几个快打成一团浆糊的自己在尖叫。

　　【说点实际的！】忧伤小白花在鼓动，【说你觉得老房子氛围好！说你觉得别的地方不安全！说什么都行你不是很擅长说烂话吗！除了刚才那种话来几句！】

　　【怕什么！】缺德乐子人摩拳擦掌，【脸红怎么了！水光潋滟怎么了！这不正好是直击灵魂的视觉效果吗！你别说你还真好看。快，趁热打铁，反问他，难道你不想找回来吗？主动权一下就拿回来了！】

　　【蠢货。】邪魅版冷冷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一只煮熟的虾。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他立刻用‘保持礼貌’的盾牌把你挡出十万八千里？】

　　我的嘴唇动了动。

　　综合考虑下来，我顺着话头说的那句话居然是最符合我自己要求的版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我滚烫的脸皮上又烙下一个印子。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沉默和羞耻溺毙的时候，乔斯君忽然有了动作。

　　他拿起旁边挂着的毛巾，不是擦他的手，而是转过身，抬手，用毛巾干净的一角，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按了按我的眼角。

　　动作快得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布料柔软干燥的触感一触即离，带走那一点点让我窘迫不堪的湿意。

　　可恶，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回忆我上次用这条毛巾洗脸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把毛巾洗干净，现在这玩意能往脸上招呼吗。

　　“找回来……”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格外清晰，将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可是乔乔，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不能退货的。你应该说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放轻松一点。”乔斯君道，“不用那么客气，你不用把今天看作是赔罪或者是应酬。乔乔，你本来说的是鸳梦重温的和好计划的……”

　　鸳梦重温……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荒谬感像一小簇火苗，“嗤”地一下窜起来，瞬间燎过我心头那点残存的酸涩和紧张。我没忍住，嘴角先是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笑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问：“鸳、鸳梦重温？我乔老师的这个词，用的不太对。”

　　气氛陡然一变。

　　乔斯君似乎也没料到我这个反应，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副刻意维持的、带点疏离的平静面具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于“懊恼”或“失算”的神情飞快掠过他的眼底，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甚至说，他的耳根，已经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但他很快稳住了，甚至微微抬了下下巴，镇定反问：“用错了么？”

　　我一放松就没忍住说烂话的冲动：“‘鸳梦重温’那是形容夫妻或情侣和好如初、重拾旧情！咱俩……咱俩能用这个词吗？主体不对的。”

　　话一出口，我又有点后悔，是不是说得太直白，又扯到了某些敏感的边界。

　　但乔斯君只是抿了抿唇，那点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垮掉，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奈和气音的叹息。
　　他抬手，有些烦躁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过于紧绷的感觉松快了些。

　　“知道了……”他低声说，像个用错典故被当场抓包的学生，虽然认错，但还残留着一点不甘心的倔强，“那行。”

　　我顺竿爬的功夫一流，笑嘻嘻地道：“你说，我们俩现在这样打嘴仗是不是和以前差不多啦。不过你现在比以前好脾气多了。其实我俩卖cp之前就应该少尴尬多交流的，这样的状态多自然。”

　　乔斯君转变话题转变地很突然：“你很懂怎么炒cp？”

　　“嗯，其实也没有炒过很多，怎么说呢，我也不好和女明星炒，男明星的话，和尹万那个不算是刻意引导的，只能算是顺水推舟，说到底是见得多了，理论大于实操经验。”

　　“嗯。”

　　我算是理解乔女士以前说乔斯君是个锯嘴的葫芦的言论是怎么来的了。

　　看着让人好来气啊这人。

　　我低下头，私人的空间其实可以不用顾及那么多，交流往往会顺畅很多，不过我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独处过了，现在不带着任何任务的闲聊，总是有种莫名的尴尬感。

　　那种，和对方的生活脱节太久找不到话题的尴尬感。

　　说什么呢？
　　我感觉说什么都会走向谁做错了什么，做自我检讨，甚至是说，再次开始进入鬼打墙的模式之中。

　　我本来的规划不是这样的，我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把周到又好客，坦荡又包容的旧友形象演得淋漓尽致，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我之前的所有规划全都消失不见，而是变成某种无奈的空白。

　　就像是某种自我更正机制，不断嘲讽着我之前预设的幼稚。

　　硬着头皮演都演不下去的那种。

　　烦……

　　心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淤塞的种种情绪在这一刻，莫名奇妙地开始汹涌。
　　一发不可收拾。

　　难受，从要卖cp开始的难受，到摸不清楚状况的局势，再到感觉到自己不像自己预设中的脱离掌控的惶恐。
　　实际上我之前累计了很多的负面情绪。
　　只是一直没有清理，还让我压下去了，所以才看不出来。

　　从鼻头发酸到视线模糊之间实际上的感觉很模糊，我说不清我的眼泪究竟是何时落下的，但是脸上的潮湿和温热不容反驳。
　　我居然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哭了。

　　我没想到，乔斯君当然也没想到。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和他几乎屏住的呼吸。

　　我偏过头去，准备抬手自己抹去眼泪，当作无事发生。

　　然而我抬起手腕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乔斯君的手比我的反应更快。

　　他没稳稳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攥住了我的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我明白，这是一种阻拦，一种下意识的阻拦，一种对我试图再次“粉饰太平”的本能抵抗。

　　又要开始了，死循环，该死，我就不应该……

　　我都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剧情了，莫名奇妙哭了之后，这厮就会开始手忙脚乱地道歉，道歉了之后是进一步的尴尬，尴尬了之后又是一样的发展。

　　就是看我和他究竟是谁先破防的问题。

　　该死。

　　眼泪被细致地擦去，乔斯君看着我，居然出奇地镇定。

　　“乔乔，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

　　我带你回来是让你说这个的吗？

　　我抬眸看他，一瞪眼眼泪又流了下来：“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不快乐，甚至是不自在。其实……我也有点。”

　　这又是什么话？

　　虽然说的没错，我也认同，但是我听到之后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

　　他叹了口气：“凌乔，有件事，我本来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但是现在，我感觉我必须要告诉你了。”

　　他把我拉到客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几年前，我告诉过你一次，但是你似乎……拒绝了。”

　　？？？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我告诉过你一次。

　　你似乎拒绝了。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外星密码，拒绝被我理解。
　　我的脑子里面现在就是404 not found的状态。

　　唯一清晰的，只有乔斯君近在咫尺的脸，和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一瞬不瞬盯着我的眼睛。
　　他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深藏在这平静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悲凉的等待。

　　不是？

　　“你……你说……什么？”

　　不是没听清，是请求反应的时间。

　　几年前？告诉过我？拒绝了？

　　我大脑疯狂回溯，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所有关于“乔斯君”和“表白”的记忆硬盘里搜索，却只找到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是实际上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天台那晚，他表白了。

　　那……

　　很多事情，我的理解，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