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他拒绝磕这对CP》芒风色正

45、我不接受

　　“当时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拒绝了，花了很久去接受这件事，但是总归不会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希望，尤其是在我知道我可以和你合作之后。”乔斯君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偶然推断出，当年的是是有误会的，我说不定还有机会。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强求不了。”

　　“你从来没有把我纳入谈恋爱的对象的范围去考察，而做朋友的话，我们之间始终都是很古怪的关系状态。”

　　“凌乔，这不怪你，这怪我，这一直都是我的问题。”

　　这话说的我心里一疼，几乎是没过脑袋就开始反驳：

　　“不……别这么说……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乔斯君侧过脸，日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我说的是事实。”他声音平稳，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的不平静，“感情是双向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吸引力，或者可能性，不是靠努力或者坚持就能创造出来的。我没能让你看见我，那就是我的问题——是我没能成为那个会让你心动的人。实际上，我已经想尽办法去构造那种暧昧的氛围了，但是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的！”我试图打断他的妄自菲薄“你别这么说自己你明明那么好，那么……”

　　“那么好，却依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乔斯君接过了我的话，语气里没有自嘲，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凌乔，好与不好，在感情里是最没用的标准。你这像是在给我发好人卡。你也是演员，你比我更懂——观众不会因为一个演员‘演技好’‘人品佳’就必然爱上他演的角色。感觉是没办法用理性衡量的。”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一点。”他继续说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最开始是痛苦，觉得自己不够好，拼命想变得更好，更接近你可能会喜欢的样子。后来是侥幸，觉得只要有机会靠近，误会解除，或许还有转机。再后来……”

　　他顿了顿转过身，正面看向我。

　　“再后来，尤其是在知道要和你合作，重新产生交集之后，我观察你，观察你看别人的眼神，观察你和其他人相处的状态，观察你在采访里提及‘理想型’时那种模糊又随意的描述……我才慢慢意识到，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你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们之间，缺了那一点‘化学反应’。或者说，缺了你对我产生化学反应的那根引线。”

　　“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也没用，再喜欢也没有用。是我对你的感情，破坏了你对我的友情，所以……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乔斯君把纸巾递给我，我没有接，而是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像以前一样强硬地包办，但是他这一次没有，见我没有接，就将茶几上的抽纸盒拉到我面前，继续进行他的自白。

　　“所以，凌乔，你不该为了我的不对劲而去消耗自己，我看到你不高兴，我宁愿自己难受，不想去影响到你。”

　　我要受不了了，这是什么苦情戏吗？

　　我寻思着我不应该在青春偶像剧的片场吗？怎么给我干到虐恋频道来了。

　　我那乱得堪称拧成天津大麻花的思绪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吐槽给打断了一瞬。

　　苦情戏？虐恋频道？

　　这荒谬的联想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几圈古怪的涟漪。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乔斯君那张写满认真、疲惫、甚至带着点悲情色彩的脸，再想象下自己此刻涕泪横流的狼狈样……

　　啧。

　　还真有那么点八点档狗血剧的味道。

　　就差个凄风苦雨的背景音乐和慢镜头特写了。

　　这认知让我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恸和无力感，诡异地停滞了一下，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抽离。

　　我，凌乔，一个在镜头前能精准调控眼泪和微笑的演员，一个私下里最烦腻歪矫情戏码的抽象创作者，现在正跟自己的发小兼暗恋者上演一出“我爱你但我不爱你所以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的经典虐心戏码。

　　而且我还成了那个“被爱而不自知（or装作不知）最终伤人伤己”的渣男……呃，至少是迟钝男主，就那种追妻火葬场的双开门年轻不懂爱大渣男。

　　这剧本谁写的？真搞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一套吗！？

　　一股混杂着荒唐、尴尬、甚至有点想笑的情绪，冷不丁冲淡了浓重的悲伤。
　　眼泪还挂在脸上，喉咙还因哭泣而发紧，但我的脑子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我想起了以前和乔斯君一起吐槽过的那些烂俗电视剧。乔斯君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逻辑漏洞和尴尬台词，而我会夸张地模仿里面演员浮夸的哭戏。

　　“你看这个男主，表白被拒就淋雨，仿佛雨水能冲走悲伤，只会冲走智商得感冒吧？”
　　我曾如此嘲笑。

　　现在呢？自己现在是不是也挺像那些男主角的？为一段“无法回应”的感情哭得稀里哗啦，好像天都要塌了。

　　而乔斯君……乔斯君刚才那段“是我的感情破坏了友情”的台词，如果放到剧里，是不是也能算个经典虐心发言？够不够让屏幕前的观众掬一把同情泪？

　　这是在演给谁看啊？给薛之谦版权了吗就在这唱《演员》？

　　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我决定顺心而为，说说实话。

　　我用力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乔斯君，你觉不觉得……咱俩现在这场景，特像那种评分不超过5分的低成本网络剧？”

　　乔斯君显然没跟上我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微微一怔，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茫然。他大概没料到，在这种时候，我会蹦出这么一句近乎搞笑的吐槽。

　　“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就是那种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索性破罐子破摔，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语气显得更平常，甚至带点调侃，“‘我爱你但你只把我当兄弟’、‘多年暗恋终成空’、‘为了不打扰你所以我选择默默离开’……标准配置，经典台词，bgm这时候应该来段钢琴加弦乐，最好是有点哀伤又带点回忆滤镜的那种。”

　　“你看你，刚才那段‘是我破坏了友情’，多有觉悟，多悲情，多……嗯，适合剪进预告片里当高光时刻。我呢，标准反应，哭，挽留，自责，说‘你很好都是我的错’……下一步是不是该有雨中奔跑或者借酒浇愁的镜头了？”

　　乔斯君彻底愣住了。他脸上的疲惫、清醒、甚至是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疏离，都被我这番突如其来的、近乎胡言乱语的暴论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被这荒谬发展打乱节奏的无力。

　　我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呆愣表情，心里那点荒诞感更重了，但同时，堵在胸口的那团沉重郁气，好像也随着这通胡说八道，稍稍泄掉了一些。

　　于是我继续说：“乔斯君，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是你的真心话，我也知道我现在哭成这样很我窝囊。我也知道什么‘虐恋频道’‘苦情戏’的吐槽很混蛋，很不合时宜，像是在逃避问题……”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乱的情绪都压下去，调整出最清晰的思路。

　　“但我就是受不了了。我受不了看你把我推开，还一副‘这都是为我好’的样子。我受不了我们之间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剧本化。好像一切都要按照‘单恋未果，友情破裂’的标准流程来走。”
　　“你说你的感情破坏了我的友情。那我告诉你，你现在这种为了我好所以我要远离的做法，会让断掉你和我之间所有的可能！”

　　“我不想演这种虐心戏码，乔斯君。”我终于说出了核心，“我也不想看你演这种‘悲情男二自觉退场’的戏份。这太狗血了，我浑身难受。”

　　我伸手，这次不是抓衣角，而是有些粗鲁地拽住了乔斯君的手腕，力道很大，算是报了他之前莫名抓我那么多次的仇了。

　　“是，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我脑子很乱，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到底对你是什么感觉，我到底能不能把你从‘兄弟’那个框里捞出来放到别的什么地方……这些我都承认。”
　　“但你不能就这么单方面宣布退赛，还把我一个人留在赛场上懵逼！你不能把你的感情，你的决定，你的难受，都打包成一个为我好的苦情包裹扔给我，然后说再见，保重！”

　　“乔斯君，你听好了。你的感情，是你的事，我尊重。但因此带来的后果，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做不了纯粹的朋友？好，那我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新的、不纯粹的、但至少是真实的相处方式！‘保持距离？行，但距离怎么保持，保持多久，什么时候可以近一点，得商量着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在自己迟疑之前一口气说完眼神却死死锁住他。

　　“所以，别跟我来‘自我牺牲’‘默默守护’那一套。那套剧本太老了，我不接。”我一字一顿地说，“要么，我们俩一起，摸着石头过河，试试看这条破河到底能不能蹚过去，会不会淹死。要么……”

　　“要么你就干脆点，直接说‘凌乔，我受不了了，我看见你就难受，咱俩以后就当陌生人’，那样我反而……反而可能更容易接受一点。”

　　说完，我松开手，耗尽了所有力气与手段，向后跌坐进沙发里，偏过头，不再看乔斯君。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和之前那种沉重绝望的安静不同。多了一丝剑拔弩张的对抗，多了一股不肯认命的蛮横，也多了一点……荒诞喜剧突然切入正剧片场的混乱感。

　　乔斯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表情应该堪称精彩。
　　错愕、茫然、无奈、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狼狈，或许还有一点点……被这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发言，打乱了所有预设节奏的恼怒和……松动？

　　对的，应该是这样才对。
　　这人心思太重，前面那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的，很大可能是要让我没办法回应，直接将距离拉开。
　　有种华丽的壮士断腕的悲剧的感觉。

　　但是我不喜欢这样，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

　　这样太矫情了，这种结果我也不接受。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不能立刻做出什么准确的判断。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表了白了就说不可能，我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这种表白，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