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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拒绝吃饭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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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诺终于装不下去了,她侧过头来看着江和月。
“行。姐妹支持你。”
江和月嘴角弯了弯,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亮晶晶的。
姜思诺语气忽然变得生动了起来,像是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绘制一张详细的地图。
“时刻做你的独家侦探,绝对保证第一手消息。”
江和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把滑落到沙发上的毛毯拽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腿,“你打算怎么个侦探法?”
“这你就不用管了,”姜思诺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山人自有妙计。”
江和月怀疑地看着她,“能行吗,你别吹牛好吧。”
姜思诺清了清嗓子,目光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追人指南我都给你想好了。”
“第一,多刷存在感。”
“以后只要有荣景旸在的场合,你就要在。他在群里说话你就要冒泡,他约饭你就要到场,别让他习惯没有你的日子,听懂了吗?”
江和月质疑:“会不会太刻意了。”
“第二,了解他的一切,投其所好。”姜思诺不管不顾地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像是老师在划重点,“他爱吃啥、不能吃啥、几点上班、打什么游戏、看什么剧、周末喜欢干嘛——全给我摸清楚。然后,他喜欢什么你就‘恰好’也喜欢。他爱打游戏你就打游戏,他爱吃辣你就吃辣,他看什么纪录片你就看什么纪录片。别演得太假,但要让觉得你们‘有共同语言’。”
江和月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姜思诺没给她机会。
“第三,肢体接触。”第三根手指竖起来,姜思诺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了,眉毛微微挑了挑,“假装不经意的碰。递东西的时候碰一下手指,走路的时候碰一下手臂,笑的时候拍一下他肩膀。别怂,也别太猛。自然一点,就像……就像你不小心的。”
江和月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了。
“第四,麻烦他。”姜思诺说得行云流水,“让他帮你拧瓶盖、搬东西……男人不麻烦就不会惦记你。你越独立他越觉得你不需要他,你偶尔示个弱,他反而会觉得自己被需要了。这叫策略,懂吗?”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江和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思诺啧了一声,“我这都是亲身实践总结出来的。理论功底也扎实得很。别打岔。”
她竖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欲拒还迎。这个稍微高级一点,比如偶尔约他,偶尔放鸽子。他热的时候你冷半度,他冷的时候你热一度。别让他吃定你,保持一点……不确定性。”
江和月微微皱了皱眉,这听起来追人可真麻烦。
“第六,保持神秘感。别一次性把自己全抖落出来。我们要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往外剥,吊着他,让他好奇,让他觉得你像一个永远挖不完的宝藏。”
“宝藏”这个词从姜思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化的重音,江和月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七。”姜思诺顿了一下。
江和月以为她要蹦出什么绝招,就听见了“死缠烂打”四个字。
江和月眨了眨眼。
“前面六条都不管用的时候,”姜思诺把手放下来,重新缩进毛毯里,“就只能死缠烂打了。反正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女追男,隔层纱;有心女不怕硬汉郎。”
她顿了顿,打了个哈欠,含混地补充了一句:“有生之年嘛,你还耗得起。”
江和月踢她一脚,姜思诺看出她的犹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做不来那些,对不对?觉得太主动了,太刻意了,不像你。”
江和月沉默着。
“那你就按你的节奏来。”姜思诺说,“慢一点没关系。少做几条也没关系。但第一条你得给我做到——多刷存在感。这个不难吧?难道姐妹儿你真的在等待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江和月觉得无语,“要是真有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就好了。”
姜思诺又打了个哈欠,“能不能有点出息。”
江和月反驳说:“我这叫淡人。”
“你看是继续做你的淡人,还是放任到手的鸭子飞了呢?”
“我也没有到手的鸭子呀~”𓅿𓅹
“按姐说的做,不到一个月,保准你拿下他!”
江和月到景荣酒店的时候,才下午三点。
邢季霖在停车场接她,一边帮忙拎琴盒,一边把情况交代了。
江和月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穿过员工通道。酒店的装潢考究,走廊两侧挂着盐宁旧时的黑白照片,脚底下是深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婚礼在滨江厅,是景荣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落地窗正对着盐宁江景,这个时辰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把白色桌布和香槟塔都镀了一层暖金色。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宾客,觥筹交错间人影绰绰。
江和月在舞台左侧找到了自己位置,琴盒放好,取出小提琴,开始调音。
她刚把音调准,荣景旸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两颗,头发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一进门看见她,绕过几桌宾客走过来,说:“到了?”
江和月调整好心态,弯着眼唇角浅浅上扬,目光顺着他一身利落西装扫过,“可以啊,你这一身。”
荣景旸闻言低笑,抬手故作随意扯了扯西装衣襟,视线反倒落回她身上,认真细细打量。一身黑色高领上衣搭配垂坠长裙,乌黑长卷发温顺落在肩头,沉静又雅致。
“你也不赖。”
江和月被看得耳尖微热,连忙垂下长长的睫毛,掩藏心底漾开的涟漪,只抿唇莞尔,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回应。
荣景旸再次开口:“等会儿演出结束,留下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江和月重新抬眸,眉眼弯起,“行啊,有人包餐哪有推脱的道理。”
“那就说好了,我前边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嗯,你先忙。”她轻轻颔首,目光静静追随他离去的背影,直至身影汇入宾客人群,才缓缓收回视线。
婚礼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江和月稳了稳怀里的小提琴,琴弓轻轻搭上琴弦,轻快婉转的《Beautiful》旋律缓缓淌出。温润绵长的琴声裹着落日透过落地窗漫进来的暖光,绕过高高低低的香槟塔,漫过满座宾客。
悠扬的曲调温柔缱绻,恰好衬着新娘挽着父亲缓步踏过红毯,婚纱裙摆缀着细碎光泽,一步步朝着等候在礼台的新郎走去。
江和月垂着眼帘,长发随着拉琴的动作轻轻晃动,指尖在琴弦上起落,乐曲的抒情氛围感拉满。
一曲落毕,现场泛起细碎掌声,新娘顺利抵达礼台。
等到婚礼完成,一道利落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来。
“你好,是今天临时来帮忙的小提琴手吧?”
江和月看着她,女人高挑,穿了一件雾霾蓝的及膝裙,头发挽成低低的髻,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妆容精致但不浓重。她手里捏着一份流程单,肩膀上别着一朵小小的胸花,应该是婚礼的工作人员。
“对,你好。”江和月礼貌地笑了笑。
女人也在笑,笑意从嘴角一直延到眼底,“我是钟意,新娘的表妹,也是今天婚礼的艺术统筹。原定乐队临时出了状况,我本来还发愁可能要身兼数职临时顶上去弹钢琴,幸好邢季霖说有人能来救场,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江和月轻轻摇头,腼腆笑着。
钟意的目光自然地从她清丽的眉眼滑落,扫过脚边精致的琴盒,又重新落回她身上,细细打量一圈。
“你拉得真好,刚才我站在后面听了一会儿,你是科班音乐学院毕业的吗?”
“没有,只是个人爱好。”江和月轻声应答,语气谦和。
“那更厉害了,”钟意由衷感慨,“能把爱好做成事业,很不容易。”
江和月正要客气两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荣景旸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结束了?走,一起吃饭去。”
江和月心里软软地冒泡,唇瓣微张,正要应声。
耳畔忽然掠过一道女声,语调熟稔又自然,轻轻截断了她的话头。
“哟,你忙完了?”
江和月下意识抬眼,原本凝在荣景旸身上的目光骤然一转,落回身侧的女人身上。
她心里那点轻飘飘的欢喜,瞬间落了空。荣景旸怎么好像谁都认识,走到哪儿都能碰到相熟的人,到处都是他的旧识。
她还差点自作多情接了话。
江和月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与酸涩,暗自庆幸自己嘴慢,堪堪避开了这场难堪。
荣景旸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事儿哪有忙得完的,再忙也得先吃饭。”
察觉到江和月略带局促闪躲的眼神,他斟酌着介绍:“这位是……我爸朋友的女儿,钟意,之前一直在国外,和我一样刚回国没多久。”
简单一句介绍,轻描淡写,却清晰道明了两人知根知底、交集多年的关系。
江和月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微蜷了一下。心底那点期待和心动,瞬间被一层浅浅的凉意覆盖。
钟意抢先问话:“你们两个认识?”
“嗯,高中同学。”荣景旸应声。
钟意眉梢微挑:“这么漂亮的高中同学?”
荣景旸低低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转头接话,明明是对着身侧的钟意开口,深邃的眼眸却精准落定在江和月脸上,视线直直撞进她微怔的眼底。
“怎么,你嫉妒我?”
“人家不光长得漂亮,小提琴拉得也好。”
这话一出,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江和月身上,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心绪,只浅浅弯了弯唇角,平静开口,“不好意思,晓萱刚给我发信息说采薇在家没人照看,我得过去搭把手,就不吃饭了。”
荣景旸明显一愣:“这么突然?现在就要走?”
“嗯。”江和月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淡,不想再多逗留。
“行,路上当心,拜拜。”
江和月轻轻颔首致意,一句话不说,拎起身侧的小提琴琴盒。
纤细的背影挺直沉静,步履从容,没有半分留恋,径直转身离开了喧闹热闹的宴会厅。
直到那道黑色长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看不见踪迹。钟意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舒展,脸上笑意愈发自然。
荣景旸转头撞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挑眉:“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渗人?”
钟意收了笑意,慢悠悠开口:“这也不像是邢季霖喜欢的款。”
荣景旸随口问:“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御姐吗。”
钟意轻笑一声,又补了句:“不过可惜了,你同学一看就不是御姐挂的。就是刚刚她拉琴那会,还挺御的。”
她说完,侧头等着看荣景旸的反应,□□景旸半点波澜也无。
他目光淡淡扫过江和月离去的空旷走廊,眼底干净澄澈,指尖随意揣进西装口袋,“赶紧吃饭去吧,饿死了。”
刚走出宴会厅,江和月满心懊悔翻涌上来。她懊恼方才一时赌气推掉饭局,好不容易等来近距离相处的良机白白浪费,姜思诺叮嘱的第一条攻略——多刷存在感,算是彻底落空。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随即点开对话框准备找姜思诺吐槽,姜思诺当即发来一连串语音,语气恨铁不成钢:【你也太傻了!凭什么让位?留下来吃饭才能当面试探底细啊。这个钟意我早听过,小时候跟荣景旸做了好几年邻居,实打实青梅竹马,后来初中就出国念书了,两人大学肯定在一块】
这话砸得江和月心头一沉,满心的后悔又添了几分酸涩,事已至此,人已经离开,再懊恼也于事无补。
没等她回话,姜思诺又宽慰:【放宽心,近水楼台也未必能成,俩人认识这么多年都没确定关系,摆明荣景旸对她没那层心思。】
江和月指尖摩挲手机屏幕,轻声打字:【可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
对话框沉寂片刻,姜思诺立马发来消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慢慢来,机会后面多的是。】
所谓去帮梁晓萱照看侄女本就是临时编造的托词,她眼下只能径直开车回自家住处。
江和月拎着琴盒缓步走出滨江宴会厅,脚步还未抵达电梯口,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喊住了她。
邢季霖快步追了上来,“你这就要离开了?不吃个饭?”
江和月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攥紧琴盒提手,只能再度搬出想好的托词婉拒。
这番说辞并没有劝退邢季霖,“是挺急的,但也不急这一小会儿吧。”
江和月面露几分无措,迟疑地轻声推脱:“算了吧,我还是早点动身稳妥一些。”
邢季霖不愿给她回绝的余地,顺势推着江和月肩膀,自然而然半引着她的方向,径直往酒店自助餐厅的区域走去。
热情恳切,让人难以回绝。
“后厨还备了不少孩童爱吃的甜品与小食,你大可挑选一些打包带走,小姑娘也开心。”
僵持之下,江和月拗不过他的盛情,只能顺着他的步伐走入餐厅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