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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喂ta吃水果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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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月嗑瓜子的动作猛地顿住,手指捏着半颗瓜子壳,就这么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她偏过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瞥了邢季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心虚地把瓜子壳丢进垃圾桶,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嗑瓜子。
荣景旸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在钟意和邢季霖之间打了个转。当听到钟意问出那个问题时,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期待看戏的神情,只是神色淡淡地垂下眼,连一丝多余的好奇都欠奉。
江和月余光捕捉到他这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忧伤,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
邢季霖没有立刻接茬。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端起饮料杯抿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按了慢放键,简直把在场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了嗓子眼。
江和月的心跟着他这磨叽的动作七上八下。她其实怕极了邢季霖这张嘴,生怕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口出什么狂言,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可转念一想,她又隐隐觉得,最近邢季霖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按理说,实在不像是蓄谋已久要当众表白的样子啊?
就在她内心疯狂纠结、暗自揣测时,邢季霖忽然坐直了身子。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表情变得格外郑重其事,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简直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从兜里掏出一封情书。
他目光“深情”地锁定江和月,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开了口:“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
江和月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姜思诺那边缩了缩,尴尬地朝姜思诺讪讪笑着,然后拼命用眼神警告他:别来!求你别来!
邢季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重大决定。紧接着,他嘴角猛地一咧,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大声宣布:“当然只是偶像崇拜的感情了!”
话音刚落,他又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钟意,“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喜欢御姐!”
钟意目光掠过邢季霖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像看一场预料之中的闹剧。她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算不上笑,倒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然后她端起桌上的果酒,朝邢季霖的方向轻轻一举,动作慢条斯理,连手腕的弧度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听着这句理直气壮的“偶像崇拜”,江和月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谢天谢地!
满屋子的人足足愣了一秒,仿佛都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大反转。紧接着,“切——”声此起彼伏地炸开,有人毫不客气地把瓜子壳朝他砸过去,有人笑骂着调侃:“就这破事儿,你还搁这儿铺垫半天?”
邢季霖一边笑着抱头躲闪,一边还不忘扯着嗓子喊冤。
江和月本来只是被这滑稽的场面逗乐,噗嗤笑了一下,可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猛地端正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自认为极具压迫感、但在座所有人都一眼看穿是“硬撑”的语气反问:“怎么,我不像御姐?”
为了配合这句台词,她微微侧过头,长发顺着圆润的肩头丝滑地倾泻而下。她抬起手,指尖穿过发丝,极尽优雅地撩到耳后,努力做出一副高冷又漫不经心的姿态。
平心而论,如果只看硬件——她身段高挑,五官明艳,眉眼间天生就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清冷距离感,确实有几分御姐的底子。
然而,这份好不容易端起来的“女王气场”,连三秒都没撑住。她刚一开口,嘴角就极其不争气地往上弯了一下,那点装出来的高冷瞬间碎了一地,破功得彻彻底底。
“噗——”姜思诺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干脆侧过身来面对江和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你?你当然就只是看着像了,只要一开口,立马原形毕露。”
江和月被她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她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旁边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的求证:“我真的不像吗?”
周围人拼命憋着笑,纷纷摇头。有人小声嘀咕“乍一看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然后毫不留情地补刀“但一开口就全完了”。
听着这些毫不留情的“补刀”,江和月越听越觉得心梗。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深受内伤、痛彻心扉的模样,身体往后一仰,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瘫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只留下一双眼睛还透着几分委屈的幽怨。
邢季霖似是安慰:“其实第一次见面还觉得你挺高冷、挺御姐的。”
这话像一滴冷水猝不及防地砸进热油锅里,原本喧闹的包间竟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江和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从心底直窜上来尴尬。
“哈哈……”她干笑两声,“大家都这么说,我还记得之前姜思诺也说过。”
她顺势把目光投向姜思诺,姜思诺立刻接上话茬:“是啊,我记得第一次见你还挺文静的哈哈哈!”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江和月笑着点头,返回去评价姜思诺的第一印象。
包间里的空气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温度,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有人打趣说“这说明有反差”,“文静都是装的”,刚才那点微妙的凝滞被这阵笑声冲得干干净净。
桌上的酒瓶又被人拨了一下,玻璃底摩擦桌面的声响重新响起来。姜思诺的眼睛立刻盯住那个旋转的瓶口,手指在膝盖上敲得越来越急,像是在祈祷什么。
瓶口晃晃悠悠地转了半圈,速度渐渐慢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移动。
“咔。”
瓶口稳稳地停在了荣景旸面前。
起哄声、口哨声瞬间炸开。
邢季霖几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猛地一拍大腿,抓起话筒的动作带着几分急于打破僵局的急切:“终于逮到你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江和月和荣景旸之间快速扫过,声音拔高了几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荣景旸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写满了“快选真心话”的脸,不紧不慢道:“大冒险。”
包间里炸开了锅,姜思诺第一个站起来,手指着荣景旸控诉:“你怎么不选真心话!”
荣景旸理直气壮:“你又没规定不能选大冒险。”
姜思诺被噎住了。她不甘心地看了江和月一眼。江和月正低着头嗑瓜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邢季霖双手抱胸,歪着头看荣景旸,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大冒险。”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目光在包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
“你——”他拖长了声调,故意制造悬念,“选在座的一个人,喂ta吃一块水果。用嘴。”
姜思诺第一个跳起来:“我靠,也太暧昧了吧!”她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荣景旸沉默不语,后背慵懒倚着沙发靠背,视线掠过茶几上的果盘,缓缓扫过满屋子看热闹的众人。一屋子人的目光尽数钉在他身上,雀跃、期待、等着吃瓜的各色神情,清清楚楚落在他眼底。
他的目光经过江和月的时候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女孩挨着姜思诺坐得安稳,指尖捏着瓜子慢条斯理地磕着,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样,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分明是抱着十足的乐见其成,和其他看热闹起哄的人一样。
然后他移开了,落在了邢季霖身上。
“那你来吧。”
邢季霖的笑容僵在脸上,“等等——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身体往后缩了缩,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猫。
荣景旸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西瓜切成三角形,红彤彤的,他转过身看着邢季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包间里炸开了锅。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邢季霖整个人缩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是直男”。
“不是,你等等——”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选我干嘛?你选女生啊!那边那么多女生!”
荣景旸迟迟等不到他配合,只能把西瓜咽了下去:“你没规定不能选男的。”
邢季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他的目光在包间里转了一圈,试图寻找救援——姜思诺正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钟意端着饮料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其他同事有的在起哄“吃一个吃一个”,有的在鼓掌。没有人救他。
“你这是公报私仇。”邢季霖咬着牙说。
“你自己出题的时候没说被选中的人可以拒绝。”
邢季霖绝望地闭上眼。包间里的起哄声达到了顶峰,“愿赌服输”和“快吃快吃”此起彼伏,姜思诺笑得靠在江和月肩膀上,一边笑一边拍沙发。
荣景旸已经重新咬了块西瓜,邢季霖深吸一口气,像上刑场一样,闭着眼,张开嘴,咬了一口那块西瓜。
众人笑闹半晌,投喂西瓜的闹剧才算落幕。邢季霖抹了把脸,一脸吃瘪地把玻璃瓶推回桌中央,顺势坐直身子,眼底憋着股较劲的劲儿。
“行了行了,继续继续,”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句,“有些人之前的回答可不算完整,大家伙可记着账呢。”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起来,伸手拨转瓶子。玻璃瓶贴着桌面飞速旋转,光影流转,渐渐减速,最后瓶口慢悠悠摆正,再度对准了荣景旸。
“嚯,这运气没谁了。”有人低笑着赞叹。
邢季霖立马坐直,扬了扬下巴:“又是你。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荣景旸语气平淡,神色依旧从容,看不出半点局促紧张。
包间里的嬉笑声瞬间淡了下去,气氛悄悄变得微妙。没人再高声起哄,可一道道目光都饶有兴致地落在荣景旸身上,空气中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邢季霖搓了搓手,开门见山:“那正好,把之前的话补全。你说今天有心动的瞬间,总不能只给半句答案吧?说说看,具体是什么?”
这话一出,不少人悄悄交换眼神。姜思诺挨着江和月,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眼底藏着好奇,静静等着下文。
江和月看似漫不经心,耳根却悄悄蒙上一层浅粉。她刻意避开斜前方的身影,可周遭安静的氛围,还是让她心绪微微发乱。
钟意开口搭话:“确实吊了大家好一会儿胃口,不如就细说两句?”
旁边同事也跟着小声附和。
“对啊,就简单说说场景就行。”
邢季霖抱着胳膊,步步紧逼:“别打马虎眼,我可不信你是随口乱说的。是方才游戏里,还是更早的时候?”
荣景旸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一张张带着好奇的脸。视线途经江和月时,只是极自然地一扫而过,没有多余停留,仿佛和看待其他人并无二致。可江和月还是会因为那短短一瞬,心脏莫名顿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慢悠悠开口:“确实是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什么时候。”邢季霖不依不饶,“总得讲讲缘由吧?”
全场屏息,所有人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暗流在空气里悄悄涌动,每个人心里都揣着猜测,却没人敢直接点破,只等着荣景旸揭开谜底。
江和月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悄无声息乱了半拍。她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的局促,不敢抬头,表面上是并不那么期待这个答案而开始看手机消息,实际耳听八方,将所有注意力都悬在了斜前方那人的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荣景旸慢悠悠抬了下眼,掷地有声:“今天下午篮球赛,我三分球命中率创了本场最高。”
全场:“???”
死寂两秒。
所有人脸上期待、八卦、看热闹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崩塌、幻灭。
邢季霖前倾的身子硬生生顿在半空,脸上蓄势待发的吃瓜笑容彻底凝固:“……你说什么?”
荣景旸神色自然,甚至还带了点实打实的小得意,坦然为自己的结论辩论:“我今天打球状态绝佳,投得每一个球都很顺,不能心动吗?”
话音落地,包间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极度统一的无语叹息。
“不是啊荣景旸???”姜思诺直接瘫回沙发,一脸被戏耍到底的憋屈,“我们问的是人心动!谁问你篮球心动了!!你直接和篮球过一辈子去呗!”
刚刚憋了一肚子猜测、满心暧昧氛围的众人,集体大跌眼镜,落差感拉满。
“白激动了半天!”
“合着我们全员脑补半天,你在这跟我们聊打球?”
“能不能有点劲爆的!我们要听的是感情心动啊!”
此起彼伏的吐槽声灌满整个包间,刚刚微妙缱绻的暗流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屋子的不屑和无语。
邢季霖更是哭笑不得,气笑地拍了下桌子,满脸嫌弃:“你可真行。我还以为藏了什么独家心动瞬间,铺垫半天,最后给我整一个篮球?”
“浪费所有人情绪,属实是诈骗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满脸鄙夷,谁都没料到吊足全场胃口的重磅答案,最后居然是这么一个毫无暧昧、无比直男的离谱回答。
紧绷的气氛轰然松弛,只剩下哭笑不得的调侃。
没人注意角落的江和月。
她骤然松了一大口气,随即觉得好笑,还真和自己猜的别无二致。
荣景旸迎着全场不屑、嫌弃、被欺骗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挑眉,一本正经地补了句:“进球了还不心动?我心都要炸了好吗!”
“滚滚滚!”姜思诺直接扔了颗瓜子砸他,“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