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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元旦快乐 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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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声在包间里此起彼伏,大家嘴上吐槽着荣景旸不解风情,手上却重新伸手转动玻璃瓶,游戏的氛围再度热络起来。
江和月靠在沙发里,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意,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晃动的瓶身上,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了。
别人觉得荣景旸是故意戏弄,江和月竟半点不觉得是刻意搪塞,反倒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再正常不过。
脑海里自然而然翻涌出高中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荣景旸,对篮球简直称得上痴迷。白天课间只有短短几分钟,来回跑一趟球场都不够,他便干脆掐着晚饭的空档去打球。
整个晚饭时段,球场里总能看见他活跃的身影,奔跑、起跳、投篮,半点不肯浪费时间。为了多打一会儿球,他常常直接放弃吃饭,饿着肚子等到晚自习课间,才想着要填饱肚子。
高三可以从家里面带饭,荣景旸有时候没有带饭,凭着极好的人缘,班里不少同学都乐意接济他。每到晚自习休息的十分钟,他就穿梭在课桌之间,笑着和熟人讨些零食、面包或是糖果,几乎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后来两人成了同桌,这份“蹭零食”的名单里,便多了她一个。
起初只是偶尔开口,后来渐渐成了习惯。往往她刚拆开包装袋,身侧就会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语气随意又自然,讨要一两块小零食。一来二去,相处得熟稔自在,分享吃食也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日常。
哪怕后来调了座位,两人不再比邻而坐,整整一个月里,荣景旸依旧会在课间路过时走到她座位旁,熟门熟路地伸手讨要吃的。
想到这些细碎的过往,江和月唇角的笑意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那时候她的座位靠着走廊一侧的窗户,晚自习下课后,她侧过身子,正和身旁的姚欣小声说着话,脸朝着教室里面,后背对着窗户。
冷不丁听见窗玻璃上传来“啪嗒”两下轻响,像是有人用手掌在外面拍打。
教室有些吵闹,江和月第一时间是没有在意的,专心和姚欣聊天。
直到拍窗声又响了起来,江和月偏头往窗外扫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依旧只像是意外,她便转回头继续和姚欣闲聊。
没聊几句,拍窗声又接连响了起来,节奏轻快,明显是有人故意捣乱。这一次她眼角余光真切瞥见窗外晃过一道影子,心头顿时了然,索性停下话,憋着股佯装生气的劲头,起身就要往门外走,打算抓个现行好好打趣一番。
脚步刚挪到门口,视线豁然开朗。只见窗外整整齐齐站着一排男生,壮观极了。她只敢余光一扫,然后直直撞进席斌、杨沃带着无辜茫然的眼神里,对视上的瞬间,江和月觉得尴尬极了。
她连蹲在窗下的荣景旸都忘了算账,慌忙收回视线,脚步一转,走回座位,拿着水杯就去接水,再也不敢往窗外多看半分。
思绪拉回当下,江和月轻轻叹了口气,笑意淡了些许。
后来班级重新调整座位,她和荣景旸的位置隔得越来越远,教室前后差了好几排。起初她还会盼着那个熟稔的身影像从前一样,绕过桌椅走到她桌边,伸手讨一口零食。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仅次于同桌时期的位置是教室靠走廊、临窗的后排角落,不算正后,却紧贴窗边过道。
荣景旸在她的对角线上,刚开始江和月不禁感叹这可真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可没多久,江和月就为此偷偷窃喜。因为这条走廊过道,是荣景旸进出教室、去球场、去后排最常走的路。
那段时间他真的格外频繁。
下课十分钟,他几乎次次都从她窗边路过,有时去后排找好友打闹,有时拎着球直奔操场,脚步随性又轻快。路过她座位时,他总会习惯性偏头扫一眼,看见她低头写字、或是撑着窗发呆,就会顺口聊一句闲话,偶尔还会伸手敲一下她的窗沿。
可没过多久,二次调座位,她被挪去了教室内侧不靠过道的位置,彻底远离了那条必经路,也远离了窗边风口。
变化格外明显。
从那以后,荣景旸几乎再也不会绕到这半边教室来。
他依旧照常下课路过走廊、照常去后排打闹、照常出去打球,可他的路线再也不经过她的座位。
只要她不在窗边过道的位置,他就不会特意多走一步,不会刻意绕路,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随手敲她窗户、随口和她搭话。
江和月一下子就没了所有被动遇见他的机会。
心里那点落差轻轻砸下来,空空的,软软的疼。
于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开始给自己找无数琐碎又刻意的理由。
水没了,拿着杯子慢吞吞挪去教室最后方的饮水机;垃圾袋还能装,也专门跑去后排垃圾桶扔掉。
接水、倒垃圾,成了她高三最频繁、最隐秘的小心思。
因为只有教室最后那片区域,是荣景旸课间停留最多的地方。
她赌那一点点概率,或者眼看着荣景旸去了,她就紧跟着去。
荣景旸总站在人群里,肆意张扬,笑着和身边人插科打诨。看见她过来,目光会淡淡落过来,认出她之后,会随口抛来一句简单的问候:“又来接水?”、“换水杯了?”“好饿啊,有吃的吗?”、“你又进步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漫不经心,不带任何特殊意味。
可足够让江和月心跳乱节拍,低着头轻轻应一声“嗯”,指尖攥紧冰凉的杯壁,不敢多对视,也不敢多逗留。
偶尔她胆子大些,会主动搭一句话,问问他是不是又没吃晚饭,要不要零食。
他也依旧坦然,笑着应下,偶尔顺手从她手里拿走一颗糖,随口说句谢了。
短短两三句,擦肩而过,转瞬即逝。
等她乖乖走回座位,心里却能偷偷甜上一整节课。
江和月敛下眼底那点浅浅的怅然,悄悄收回所有回忆。
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立马有人偏头往落地窗的方向围聚,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
“烟花!外面放烟花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包间里的人纷纷站起来往窗边涌。
姜思诺一把拽起江和月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来不及拒绝就被拖到了窗边。落地窗外是山庄的庭院,冬夜的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烟花在上面炸开,一朵接一朵,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碎屑像流星一样往下坠。
一群人挤在窗边,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有人喊着“好漂亮”,推开门开始往外走。
“出去看去,外面看得更清楚!”邢季霖带头往外走,一群人呼啦啦地跟了出去。江和月被人流裹着往外走。
烟花就在头顶炸开,比在窗边看着近得多。她抬头看了一眼,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她正上方绽开,碎屑带着光落下来,她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肩膀缩起来,手不自觉地抬到头顶,像是要挡什么东西。
荣景旸看到江和月站在门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近点?”
江和月扯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有点害怕。”
院里的烟花光映在荣景旸脸上,一亮一暗的。
“怕什么?”
江和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并且尽量当一个玩笑来说,“小时候过年,邻居家放烟花,我在旁边玩,结果正好有一颗不知道怎么蹦到了我脑袋上。”
说到这,她顿了顿,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煞有介事地重重朝他点了一下头,眉头微皱,语气笃定地强调:“真的很痛,比打针还痛。”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没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头发都烧焦了一小片。”
荣景旸没被她这副故作轻松的模样骗过去。他静静看着她,目光里那点漫不经心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浅、却很专注的注视。
江和月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那点强撑的坦荡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好意思。她垂下眼,声音也轻了下来,小声解释道:“从那以后就不敢靠近了……”
荣景旸没再说话,只是脱下外套,动作很快,快到江和月来不及反应。
“那你要不要挡一下?”
江和月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看着他因为脱了外套外面一件卫衣的上身,冬夜的冷风从院子里灌进来,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伸出手,接过那件外套,指尖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她的心跳顿了一下。
“走吧,”荣景旸说,“我走前面,你躲我后面,肯定炸不到你。”
江和月指尖攥着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洗衣液气息,晚风卷着烟花炸开的细碎声响掠过耳际,她低头抿唇,忍不住弯起眼梢轻笑出声,眉眼浸在漫天转瞬即逝的烟火光晕里,温软又轻盈。
“最好是谁都别被炸到。”
话音落下,她顺从地抬步,乖乖跟在荣景旸身后半步的位置。他身形挺拔宽阔,稳稳替她隔开迎面吹来的冷风与漫天坠落的烟花星火,像一堵踏实又温柔的屏障。
烟花在天上炸开,一朵接一朵,金色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又暗下去,红色的光落在他头发上,又暗下去。
她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她举着他的外套,像举着一面旗,心跳太快了,快到她不确定自己是在看烟花还是在看他。
他怎么能这么绅士体贴呢?
江和月呀江和月!
都说了事不过三,你还记得你的目标吗!
前面的人群传来欢呼声,又一朵大烟花在正上方炸开,碎屑像金粉一样洒下来。江和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件外套挡在她前面,像一个小小的屋顶。
邢季霖回过头来找荣景旸,看到江和月举着外套的样子,笑着说,“你这是干嘛?打伞啊?”
江和月觉得邢季霖真是煞风景。
姜思诺也回过头来,目光在江和月手里的外套和前面不远处的荣景旸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没有说话。她转回头,拿起手机给男友发了张照片,继续看烟花了。
最后一朵烟花在天上散尽,夜空重新变回深蓝色,人群发出意犹未尽的叹息声,开始往回走。
江和月把外套还给荣景旸。
荣景旸穿上外套,好似又闻到了那股幽幽的橘香,“结束了,回去吧。”
江和月点了点头,“谢谢。”
荣景旸闻言,动作微顿。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庭院里尚未散尽的零星灯火,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谢什么?走了,去抽奖。”
江和月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跟上:“怎么抽啊?在哪抽?”
荣景旸没立刻答,视线掠过四周正三三两两往回走的人群,脚步也慢了下来。片刻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喝杯水”:“想不想和我去个地方?”
江和月脚步一顿,迟疑着问:“就……我们俩?”
荣景旸反问:“不行吗?”
江和月赶紧摆手,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些:“当然不是!我就问问。”
荣景旸笑着没再说话,转身朝山庄侧面的回廊走去。江和月跟在后面,穿过一段安静的长廊,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入目是一间不大的乐器房。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排乐器架,角落里立着一架立式钢琴,窗边还放着一把小提琴。灯光调得很柔,暖黄色的光落在木质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松香和旧木头的气息。
江和月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那把小提琴上。她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琴身,转头看向荣景旸,带着几分试探:“这里还有个乐器房?你该不会……想让我拉小提琴吧?”
荣景旸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衣兜里,姿态松弛。他看着她拿起琴的动作,配合地微微抬了下眉,唇角勾起一点弧度:“Bingo。”
江和月不明所以,把琴架在肩上,侧头看他:“为什么?你对小提琴也感兴趣了?”
荣景旸理所当然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对音乐一直是欣赏态度。请你单独表演,是希望这一刻,你是专门为我而演奏的。”
江和月被他这句话震得指尖微顿。
她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底。
她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悸动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他只是喜欢音乐而已。
江和月深吸一口气,把琴弓搭上弦,假装坦然地笑了笑:“好啊,你想听什么?”
荣景旸微微偏过头,像是在认真回忆,片刻后,他看着江和月,“陈奕迅的《我们万岁》,可以吗?”
江和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掏出手机:“我看看曲谱。”
荣景旸没再说话,径直走到靠墙的立式钢琴旁,掀开琴盖,指尖在黑白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试了试音色。
江和月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问:“你是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
“哇……”江和月心里猛地一跳,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看他这样式是要弹钢琴和自己合奏吗?
她强装镇定,赶紧低头翻找曲谱,按照手机上的编排方案在心里默排了一遍……
荣景旸已经打开手机,循环播放《我们万岁》,熟悉的旋律在安静的乐器房里缓缓流淌。他坐在琴凳上,脊背挺直,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天生的表演者。
江和月深吸一口气,把琴架在肩上,琴弓搭上弦。
前奏响起,她的琴声率先流淌出来,音色干净通透,带着冬夜烟花落幕后的温柔余韵。荣景旸的钢琴紧随其后,分解和弦铺得恰到好处,不抢不压,稳稳托着她的旋律。
主歌部分,荣景旸开口唱了。
他的粤语咬字十分标准,声线低沉温润,带着陈奕迅特有的叙事感,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江和月立刻收住琴弓,只留极轻的长音铺底。
她一边拉琴,一边忍不住抬眼看他。
荣景旸垂着眼,目光落在琴键上,指尖起落间游刃有余。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唱歌的样子专注又松弛,像是完全沉浸在这首歌里。
江和月的心跳又开始乱了。
预副歌过渡段,她慢慢把琴弓的力度推上去,情绪一点点抬升,为副歌蓄力。荣景旸的钢琴和弦也随之加重,层次一层层铺开。
副歌“情人游天地,日月换行李”——
她拉高八度,旋律线条和人声错开,形成温柔的呼应,不是齐奏,却比齐奏更动人。荣景旸的歌声和她的小提琴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海,不分彼此。
间奏部分,钢琴退到伴奏位,把高光完全交给她。江和月独奏了一遍副歌旋律,琴弓在弦上舒展流转,像是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绚烂又温柔。
荣景旸抬眼看她,眉眼带笑。
桥段“变幻,继续,变幻,拆不开”,她的长音铺底,情绪慢慢积攒,荣景旸的钢琴也跟着沉下来,像在为最后的爆发蓄力。
最后一遍副歌,她尽情舒展,琴声和人声、钢琴声完美融合,像三个人在同一个频率里呼吸。尾奏慢慢减弱,琴弓在弦上轻轻收束,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温柔得像枯叶落地。
整首曲子结束,乐器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和月放下琴弓,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她刚才全程紧绷着神经,生怕错一个音,结果从头到尾,他们的配合竟然完美得没有一丝缝隙。
非要挑毛病,那也是荣景旸弹错了几个音。
“哇塞,”江和月忍不住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你唱歌唱得好好!”
荣景旸闻言,微微偏过头看她,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钢琴弹得不好吗?”
江和月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转移话题问:“你为什么喜欢陈奕迅?”
荣景旸闻言,动作微顿。他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初中毕业我就回答过你了。”
初中毕业……
记忆一下子被拉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她记得自己也是这样,仰着头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篮球?
那时候的荣景旸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单手转着篮球,说喜欢不需要理由。
言外之意,喜欢陈奕迅,同样不需要理由。
江和月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如今有了验证,她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索性把琴放回架上,朝他伸出手,理直气壮地开口:“那我的红包呢?荣大老板可别是要白嫖。”
荣景旸看着她伸到面前的手,指尖纤长,掌心朝上,一副“拿钱办事、天经地义”的模样。
他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小程序,转发给她,语气平淡:“点一下,抽到什么送你什么。”
江和月立刻低头看手机。
小程序界面做得很简洁,抽奖选项一字排开,每一个都配着精致的图标:
666现金红包、拍立得、理光相机、口红、jellycat玩偶、潜水证服务一条龙……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最后猛地抬头看向荣景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夸张的赞叹:“天哪,荣总,你好大方哦!”
她顿了顿,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选项,声音软软地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每一个都想要怎么办?”
江和月的手指已经悬在屏幕上方,随着她用力按下,手机屏幕里的转盘立刻飞速旋转起来。
荣景旸从钢琴前站起身,长腿迈开,几步走到她身侧。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屏幕上,“都想要?贪心了吧?”
江和月没空搭理他的打趣,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转盘的速度越来越慢,指针在几个选项之间来回跳跃,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转盘彻底停下。
看清结果的那一瞬间,江和月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句粗口脱口而出:“我靠!”
话音刚落,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赶紧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眼睛却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举到荣景旸面前,声音都劈了叉:“理光相机?!天哪,是GR3吗?!”
荣景旸垂眸看向屏幕,目光扫过那个精致的相机图标,随即配合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钱包大出血的震惊:“你运气这么好?”
“这……”江和月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看着那台价值不菲的相机,觉得手里的手机瞬间重若千钧。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局促和不好意思,小声试探着问:“这太破费了……要不,我们还是换成拍立得也行?”
荣景旸闻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暖黄的顶灯在他深邃的眉骨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危险又迷人的意味。
他微微倾身,视线与她平齐,嗓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这就开始操心给我省钱了?”
他说这话时,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神却直勾勾地锁着她,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调侃,又藏着不容错辨的暧昧。那目光极具压迫感,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进攻,将她那点局促和退缩逼得无处可逃。
江和月被他看得呼吸一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大脑瞬间空白,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荣景旸忽然轻笑了一声,那股压迫感瞬间化作了温柔的纵容。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松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元旦快乐。”
“你放心吧,我既然敢写,就做了送出去的准备。”
顿了顿,他微微偏头,“大不了,你下次好好想想,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江和月终于笑了。
那笑意像是被风吹开的冰面,先是眼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随后一点点漾开来,漫过唇线,漫过下颌,最后连眼底都盛满了细碎的光。
“那好吧,”她开口,声音软软地落下来,带着点认输的意味,却又透着藏不住的雀跃,“我想想给你送什么新年礼物。”
荣景旸看着她笑。
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落在她因为笑意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江和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舍不得躲。
她真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