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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抱你上去? 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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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歌声还在继续,不知道谁点了一首很老的粤语歌,旋律慢悠悠的,像一个人在叹气。邢季霖在另一边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跟人勾肩搭背地摇骰子,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江和月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喝得不算快,但不知不觉,杯子见了底。
她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身边的光线暗了一下,周宏远又坐过来了。
“江小姐,真不考虑一下?”
江和月偏过头睨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但她觉得自己的眼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是周宏远好像没有接收到那个信号,或者他接收到了,但选择忽略。
“条件我们可以再谈的,”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从远处看,那个姿势像是在跟她聊天,但江和月感觉那个手臂的弧度正在把她往他的方向圈,“你现在的粉丝量,自己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但有团队帮你,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江和月觉得好烦。
“不好意思,我没有签约的意向。”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环抱起胳膊,靠在沙发上,悠悠地闭上了眼睛。
假装睡觉。
但周宏远还是没有走。
包厢里的灯光从蓝色变成了暗红色,暗红色的光透过她的眼皮,变成一片朦胧的暖色。
酒精的劲慢慢上来了,她真觉得好困了。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晃荡,像一盏被风吹动的蜡烛,忽明忽暗。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沙发靠背上,靠近她肩膀的位置,有一个微微的重量。然后是腿。
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外侧,又缩回去了。像是“不小心”碰到的。过了几秒,又碰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从膝盖滑到大腿的外侧,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无意识的、不经意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小心”的。
但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不是了。
江和月骤然睁开眼,眸底的朦胧睡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彻骨的沉寂。
她偏过头,看见周宏远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更柔软的、更暧昧的笑。
“江小姐,”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要是签了我们公司,我肯定会对你好的。资源不会少,分成也不会差,你想要的自由度,我们也可以商量……”
江和月冷眼沉沉凝着他,一言不发。
那目光压得周宏远动作一顿,唇边笑意凝滞片刻,随即又若无其事扬了起来。
“你别紧张,我只是诚心和你聊合作,没别的意思。”
嘴上安抚解释,可他搭在沙发的手臂、刻意贴近的双腿,依旧没有半分撤离的意思,冒犯的姿态丝毫未收。
心底的愠怒与不耐层层堆叠,江和月指尖微蜷,正要出声发作、彻底撕破这份虚伪的体面。
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从她身后落下,“周总?”
声音落下来的瞬间,周宏远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缩了回去,腿也移开了。
江和月偏过头,看见荣景旸已经回来了。他立在沙发侧后方的阴影里,身形挺拔修长。红蓝交错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冷淡。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周宏远站起来,“就是跟江小姐聊聊合作的事。”
江和月也顺势起身,不料脚下虚浮,身形往前踉跄倾斜,一只有力的手掌及时扣住她手臂,将人稳稳扶住。
“没事吧?”荣景旸问。
江和月站定了,摇了摇头,“没事,我去下洗手间。”
荣景旸缓缓松开扶住她的手,静静立在原地,目送她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抬手推开包厢门,步入寂静的走廊。
门外隔绝了所有喧嚣。
走廊里的空气微凉,把她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些。
江和月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水很冷,冷得她激灵了一下,那些被酒精泡软的神经一根一根地硬了回来。
她又捧了一把,又扑了一次。水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洗手台的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脸红红的,眼睛怏怏的,头发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将那缕凌乱的发丝别回耳后,抽过纸巾细细拭干脸上水渍,眉眼间的混沌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清冷利落。
走出洗手间时,走廊的柔光静静铺洒。
荣景旸正慵懒倚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身姿松弛挺拔,单手随意揣在口袋里。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定在她身上,安静等候已久。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酒精依旧滞留在脑海里,冲淡了她的反应速度,思绪比平日慢上半拍。
江和月望着他沉静温和的眉眼,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哦,好。”
她抬脚往前走,细高跟轻轻磕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哒哒轻响,步子轻微发飘,带着酒后的虚软。
荣景旸见她脚步再度轻微打晃,终于忍不住问:“还能走吗?”
江和月摆了摆手,眉眼蒙着一层酒后慵懒的倦意:“能走,就是脑袋晕乎乎的,没力气,好想赶紧回去躺着睡觉。”
“喝了酒,还是要多留心安全。”
江和月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你都看见了?”
“嗯。”荣景旸坦然应声,语调悄然添了几分冷冽,“周宏远心思不正,功利又轻浮,往后再碰见他,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江和月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低声喃喃:“我原本以为有你和邢季霖在,包厢里人又多,他顶多嘴上游说签约,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提到邢季霖,荣景旸皱了下眉头,最后说:“谨慎些总归没错。”
江和月乖乖点头说:“哦。”
荣景旸解锁车门,江和月弯腰坐进副驾。车门合上的一瞬,密闭的车厢裹着清润果香扑面而来,原本该浓重呛人的新车皮革塑胶味淡得几乎寻不到踪迹,清爽的果皮香气萦绕鼻尖,驱散了身上沾带的包厢烟酒浊气。
困顿的眼眸骤然微亮,江和月轻轻翕动鼻尖,满眼惊喜:“好香啊,好好闻。”
荣景旸侧身指了指那一袋新鲜橘子,随手丢了一个到她怀里:“要吃吗?”
江和月这才留意,车门储物槽、座椅边角零散摆着好几块风干大半的橘子皮。她攥着微凉的橘子,剥开橘皮,掰下一瓣送进嘴里,清甜在舌尖化开:“嗯~好甜啊。”
荣景旸唇角微浅地弯了下,收回目光,扣上安全带,拧动钥匙发动车。引擎低鸣,车灯破开廊下昏暗的光影,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之中。
窗外街边霓虹接连往后倒退,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混着车内淡淡的橘香,江和月靠在椅背上,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一点点耷拉。
手机被她随手搁在腿上,安静蛰伏了片刻,接连几声细碎的微信提示音断断续续响起。声响不大,裹在车内的风声与引擎动静里,深陷睡梦的江和月半点没有察觉,眉头安稳舒展,丝毫没有被消息惊扰。
荣景旸把车停到小区门口,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副驾。
江和月歪在座椅上,脑袋靠着车窗,睡得正沉。荣景旸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区门口的灯箱亮着光,把“御水湾”三个字照得很清楚。他又等了五分钟。江和月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拿起手机,找到姜思诺的微信,拨了个语音通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无奈收起手机,荣景旸再度偏头,轻声唤她:“江和月。”
车内寂静无声,没有丝毫回应。
“江和月。”
没反应。
“江和月。”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沉睡中的人终于有了细微动静。
眉头轻轻蹙起,纤长的睫毛微微震颤,缓缓掀开一条朦胧湿润的眼缝。那双眸子覆着一层厚重的水雾,迷蒙又涣散,像从深海深处缓缓浮起,混沌懵懂,连眼前的人影都看不真切。
“嗯?”她出声呢喃,语调软糯含糊,满是初醒的茫然。
“到了。”荣景旸轻声告知。
江和月茫然眨了眨眼,迟钝地扫了一眼窗外,随即毫无力气地收回目光,脑袋重新软软靠回座椅,闭眼继续蜷着,慵懒应声:“哦。”
声音黏黏糊糊,软糯得如同梦呓。
荣景旸看着她,有些无奈,“该下车了。”
江和月睫毛颤了颤,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酒意裹挟着浓重的困意缠得她四肢酸软无力。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嗓音软绵绵的,带着酒后独有的娇憨与耍赖:“你把车开去地下车库好不好?我懒得走路,太困了,求你了~”
话音落的瞬间,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夜里微凉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卷着淡淡的橘香,轻轻拂乱两人的碎发。
荣景旸怔怔凝着江和月的脸,目光牢牢黏在她朦胧温顺的眉眼上,茫然无措。
喉咙莫名干涩发紧,燥得厉害。
指尖僵硬地探过储物格,摸出一瓶矿泉水,低头拧开瓶盖,仰头匆匆灌下一大口。
借着喝水的空档,荣景旸勉强找回一丝神智,重新打火、挂挡、调转车头。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幸好暂时寻得空置车位稳稳停好,落锁熄火。
不过短短片刻,身侧的女孩已然再度沉沉睡去。
江和月呼吸均匀绵长,侧脸被挤出一小团软软的皮肉,眉眼温顺无害,像一只安分蜷在窝中酣睡的小猫,让人不忍打扰。
荣景旸静静垂眸看了她两秒,推开车门,绕至副驾。
“江和月,醒一醒,到家了。”
他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低。
“嗯……”她含糊地咕哝一声,下意识往座椅深处缩了缩,软糯呢喃,“我再睡会儿。”
他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耐心轻声催促:“起来了,回家睡。”
江和月脑袋往座椅靠背一埋,闷闷地摇头耍赖:“再睡一小会儿。”眼皮紧闭,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荣景旸深深吸了口气,彻底放弃叫醒她的念头,“我抱你上去?”
原本蜷在座椅里昏昏欲睡的女孩像是听懂了这句礼貌的询问,手臂毫无预兆地张开,软软抬起,环出一个乖巧又软糯的拥抱姿势。
“好啊。”
“麻烦你啦~”
最后那半句娇软的语调,像羽毛轻飘飘擦过心尖,软得人心头发麻。
荣景旸静默两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先探身从后座拎出那把黑色小提琴,稳稳挂在自己肩头。随即一手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一手轻柔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将她从座椅上横抱而起。
江和月今夜外头罩着一件垂坠感极好的深色长款大衣,方才一路昏睡、车身晃动,大衣衣襟早已层层敞开。内里是她外出演出常穿的细肩带长裙,面料轻薄贴身,衣襟敞落的瞬间,肩颈线条与白皙肌肤尽数露在微凉的车库空气里,堪堪泄出一片旖旎光景。
荣景旸瞳孔微敛,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猛地收紧,下意识立刻将人轻轻放回座椅上。
可偏偏双手还垫在她的背下与膝弯里,怎么都不敢贸然抽离。
掌心贴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清晰感知着少女单薄又温顺的轮廓,温热触感透过薄薄衣料直抵神经。他指尖绷得发紧,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浅极轻。
目光无处安放,根本不敢垂落,只能猛地偏过头,避开身前所有景致,视线死死抵着漆黑的车窗,耳根却不受控地层层发烫,胸腔里的心跳乱得彻底,沉闷又急促地撞着肋骨。
就这么僵持了好几秒。
他终于下定决心。
极慢、极轻地抽回双手,动作近乎僵硬,随即俯身凑近。指尖带着一丝未散的微颤,轻轻拢起她敞开的大衣衣襟,从最顶端的领口纽扣开始,一颗一颗、认认真真扣到底。
每一粒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将她内里的礼裙、细腻肌肤完完全全、妥稳妥帖地遮掩严实,没有留下半分外露的缝隙。
确认遮挡周全、再无半分不妥,他心底那点慌乱的燥热不安才稍稍压下去。
重新俯身,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将熟睡的江和月横抱起身。
少女身形轻盈柔软,温热的躯体乖乖贴合在他怀中。熟睡中的人本就不安稳,此刻寻到安稳的依托,下意识抬起纤细手臂,软软环住他的脖颈,脑袋微微一侧,温顺地埋进他温热的肩窝。
温热绵长的呼吸尽数洒在他颈侧,软软痒痒。
荣景旸浑身肢体瞬间僵硬紧绷,四肢血脉仿佛骤然停滞,惹得他脚步都不由得放轻。
他敛了心神,快步走向电梯,用膝盖托着江和月,按下住户楼层。
电梯平稳攀升,短短数秒,叮的一声轻响,门页徐徐向两侧划开。
暖黄楼道灯光瞬间涌了进来,温柔、明亮,却也猝不及防照亮了门口伫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