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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合唱被拍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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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水杯放下,手机就开始震了。
不是一下两下,是一连串的震动,像有人往她的微信里倒了一筐石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小学同学的群聊已经有99+的新消息了。
她点进去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视频。封面图是她举着话筒、脸涨得通红、嘴巴张成一个不太优雅的弧度的样子。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零点五秒,还是点开了。
视频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她的血压瞬间飙升。她跑调的歌声、蔡异在旁边稳如泰山的声线、副歌部分两个人撞在一起的不和谐音调,全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最后还有她放下话筒说“谢谢你啊”的那一幕,笑得一脸傻气。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和月你太可爱了”
“这个跑调我笑死”
“蔡异真的好稳啊”
“合唱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哈哈哈哈”
“救命啊江和月你的表情管理呢”
江和月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灰烬的颜色。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声音拔高了八度:“谁拍的!”
整桌人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一个女人。
王欢欢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握着没喝完的啤酒,笑眯眯地说:“怎么了?很可爱啊!”
江和月看着那张无辜的笑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冲破天花板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只手按着人中,表情痛苦得像在演一出默剧。
王欢欢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凑过来,蹲在江和月脑袋旁边,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语气真诚:“真的很可爱啊!江和月你多唱几次就好了,真的,我不骗你。”
江和月睁开一只眼睛瞪她,“我唱成这个屎样我还来?你这么喜欢听?”
王欢欢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总有人喜欢听。”
江和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王!欢!欢!”
王欢欢这个人,怎么说呢。
小学的时候,江和月和她关系不错。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江和月把自己喜欢蔡异这件事告诉了她。
结果呢。
毕业之后,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王欢欢把这件事告诉了戴野。江和月不确定她是什么时候说的、怎么说的、说了多少,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戴野知道了,然后戴野在某次聊天的时候,因为江和月一直跟着别人打趣戴野谈女朋友了而得到了他的私聊。
【王欢欢和我说了,cy】
她当时都没反应过来,cy两个字母表示什么。
她还进一步纠缠【什么意思】
等他解释完,她当时脸就红了,全身血液倒流,心跳加速。
然后还看到戴野发来的消息【蔡异也谈了】
江和月当时立马脸红尴尬得再也没和他们聊过。
再后来,小学同学的群就安静了。QQ也因为一些原因换号了,没了联系。
江和月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消化了。消化成那种“想起来会觉得有点好笑”的小事,消化成那种“谁还没个小学生级别的暗恋呢”“那只是有点好感而已”的无所谓。
但现在王欢欢坐在这里,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用那种语气说出“总有人喜欢听”这六个字,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消化过这件事。
她还是觉得好丢脸,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也更觉得,这种喜欢,谁爱要谁要。
江和月咬牙瞪着王欢欢,声音压得很低:“你还好意思说。”
王欢欢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我说什么了?我说总有人喜欢听你唱歌啊,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江和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翻看群消息。
群里的那条消息,已经有十几个人回复了。她翻了一下,戴野回了一串“哈哈哈”加一个“好听”。后面还有人跟着起哄说“再来一首”。
“江和月,”王欢欢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带着一种让人想打她的亲昵,“你真的比以前更可爱了。”
江和月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走。”
王欢欢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巧地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她的眼睛还在笑。
那种笑让江和月浑身不自在。
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已经不温了,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指尖捏着冰凉的水杯,心底堵着强烈的窘迫,包厢里此起彼伏的打趣声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她索性起身,低声说了句出去一趟洗手间,便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包厢门咔嗒合上的瞬间,里头哄笑喧闹的声浪毫无遮挡地涌出来,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江和月无声叹了口气,满心无奈,这群损友可真是。
等从洗手间出来折返走廊,她忽然懵了。方才走得仓促,压根没记清包厢门牌号,整条长廊全是一模一样的磨砂玻璃门,暖黄灯光映着内里晃动的人影,分不清哪一间才是他们的。
她只能掏出手机点开同学群,打字询问包厢号码,消息发出去半晌,底下全是不正经的调侃打趣,没一个人正经回复数字。
江和月没办法,只能放轻脚步,顺着记忆里模糊的方位,贴着走廊玻璃一扇扇悄悄往里面瞟,活像个偷偷摸摸做坏事的人。
长廊光影忽明忽暗,周遭各个包厢的歌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心神不宁。她挨个打量了两三间,都不是熟悉的面孔,正微微蹙着眉犹豫,视线忽然定格在斜前方那扇玻璃门上。
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她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
男人一身深棕连帽工装棉服,内搭白衬衫卫衣,层次分明,宽松浅卡其长裤衬得身形清挺。
他正侧身站在一对夫妻身旁,指尖捏着银色打火机,弯腰细细给桌上蛋糕旁的蜡烛逐一点燃,橘色小火苗轻轻晃开暖融融的光晕。等火苗稳稳立住,他又拿起生日纸帽,笑着抬手,轻柔戴在女士的发顶。
蛋糕摆在餐桌正中,顶层铺满鲜红饱满的草莓,奶油铺得蓬松好看——江和月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荣景旸朋友圈里,祝他妈妈生日快乐的从盐宁蛋糕店预定的同款蛋糕。
江和月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攥紧手机,眼底漫开藏不住的雀跃惊喜,就这么呆呆透过玻璃望着里面的人,周遭喧闹歌声仿佛全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你扒着玻璃看什么呢?咱们包厢在隔壁这间。”
身后骤然响起戴野的声音,惊得江和月浑身一哆嗦,慌忙收回探出的脑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包厢里的荣景旸察觉她的窥探,含糊仓促应声:“哦哦,来了来了。”
可戴野已经顺着她方才注视的方向,凑到玻璃边往里打量,随口追问:“看什么呢?”
没等江和月伸手把他拽走,戴野已经抬手,径直推开了这间包厢的门。
江和月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目瞪口呆。
只见门一开,戴野熟稔地扬着声线朝里招手,迈步上前一拍荣景旸的肩膀,两人相处自然热络,分明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
荣景旸闻声侧过头,视线越过戴野,精准落在站在门口、愣着不动的江和月脸上,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意外的轻快:“诶,你也在这儿?也太巧了。”
江和月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整个人懵懵地站在原地。
戴野左右扫了眼两人,好奇开口:“你们俩认识?”
“废话,高中同班同学。”荣景旸淡淡一笑。
江和月这才猛地回神,诧异看向二人:“你们两个认识?”
戴野和荣景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答道:“我们初中同学。”
江和月站在门边,心底默默无声吐槽,暗自失笑:好家伙,荣景旸,你这人是真厉害,整个昙阳,就没有你不认识的熟人。
戴野几步上前就笑着跟荣景旸父母寒暄问好,嘴甜又活络,瞬间就融入了温馨的生日氛围里。
江和月性子内敛,局促地站在门边,手足无措,不好意思贸然上前打扰一家人。荣景旸抽空抬声招呼她:“别站着,随便坐,要不要尝块蛋糕?”
江和月连忙轻轻摆手,脸颊泛着浅红:“不用不用,你们一家人先吃。”
话音未落,荣景旸已经握着塑料蛋糕刀,顺着奶油纹路利落分切。顶层铺满的鲜红草莓跟着微微晃动,他把装着最大块蛋糕的碟子先递到杨慧手里,眉眼弯着温柔笑意:“妈,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
杨慧当即笑得眉眼舒展,眼角细纹都浸着暖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儿子是真长大了。”
下一秒,他又切好第二块蛋糕,径直递到江和月面前,“女士优先。”
江和月猝不及防,受宠若惊地连忙伸手接住碟子,连声小声道谢,羞赧垂着眼,余光瞥见一桌长辈全都笑意温和地望着自己,耳根烧得发烫。
荣景旸接着切下第三块,举着碟子在戴野眼前慢悠悠转了一圈,随即稳稳放到身旁荣耀面前:“这块当然是我爸的。”
荣耀乐呵呵接过来,爽朗笑着摆手:“有心了,太感动。”
戴野眼巴巴盯着下一块,抢先开口:“这下该轮到我了吧?”
谁知荣景旸下手分好第四块,直接摆在自己身前,淡淡瞥他一眼:“想吃自己动手切,没人伺候你。”
戴野无奈失笑,摇了摇头,自己拿起刀,自顾自挖了一大块蛋糕装盘。
杨慧拉着江和月坐到自己身侧,目光细细落在她身上,语气满是温和的打量,活脱脱一副打量准儿媳的架势,顺着话头不停追问。
“小月也是在咱们一中读书的?平时做什么行当呀?家里爸妈都还好吧?有没有打算留在盐宁长期发展?”
一连串问题接踵而至,江和月性子内敛,只能端着蛋糕碟子,硬着头皮一一轻声应答,每句回答都规规矩矩,耳朵始终飘着一层薄红。长辈静静听着,目光来回在她和荣景旸之间打转,周遭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荣景旸见状无奈轻咳一声,伸手拦了拦母亲:“妈,您这是查户口呢?问得也太详细了。”
江和月连忙摆了摆手,维持着得体礼貌:“没关系的阿姨,今天您生日,不碍事。”
戴野也开口搭腔,“阿姨您尽管问,江和月人确实特别好,跟景旸站一块,两个人特别合适。”
这话直直戳得江和月心头一紧,先前局促柔和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指尖微微攥紧蛋糕盘,面上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荣景旸连忙岔开话题解围,冲着两人扬声催促:“对了,你们一群同学还在隔壁包厢等着聚会呢,快把蛋糕吃完回去吧,别留在这儿打扰我们一家三口过生日。”
江和月勉强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没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荣景旸伸手推了把还想多说的戴野:“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戴野这才作罢,朝荣景父母挥挥手道别:“叔叔阿姨,我们先走,改天再来拜访。”
包厢门合上,屋子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杨慧望着门口的方向,慢悠悠开口:“戴野那孩子,是不是喜欢小月?”
荣景旸微微一怔:“我不知道,您怎么看出来的?”
杨慧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拍了拍心口:“还用特意看?用心稍微一品就全明白了!”
杨慧随即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扶着额头叹气:“哎哟你这臭小子,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你从小到大身边男男女女朋友一大堆,也没见你给我领个女朋友回来,该不会是gay吧?”
荣景旸闻言当场哑然失笑,哭笑不得看向母亲:“妈!您现在连这些新词都了解上了?”
杨慧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故作痛心疾首:“唉,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