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花朝 岚与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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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渊临时想起些公事，耽搁不得须先行离开，留绯翘与翠羽陪着沐袅。
小姑娘们看见摄政王害怕的不敢说话，也是其中一个缘由，沐袅只能放他先走，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对上一众人的眼神，脸一红。
“王爷王妃可真恩爱！”
“羡慕死了！”
笑着闹着，一起簇拥沐袅上车回城欣赏花朝灯会。
自城门口下来，半个城已都浸在灯海里，温柔绮丽，每一个沐浴在花灯下的人，或走过，或停留。
不多时身边的姑娘们也都慢慢散开，随家仆离去，沐袅提着盏芍药花形的灯，同绯翘翠羽在街上慢慢穿行。
隔壁一条街上，通向皇宫的主街道灯火更为璀璨，如落入人间的无数星辰，岑樱跟在贺朝雪身后。
今日岑樱穿了条淡鹅黄的裙子，上绣飞鸟，肩披飘带，走起来带风，轻盈飘逸，贺朝雪一改往日阴沉，居然也恰好换了件浅黄色的衣袍，乍一看竟像是约好的。
沉默往前走，贺朝雪放慢脚步往旁扫了一眼，故意碰她，想抓住身侧的手，怎么也抓不住。
终于察觉到是她故意躲他，贺朝雪一时气冲上头，用力抓住，听见一声低低的惨叫，他抓疼她了。
仍然没放开，改成稍微放松些许。
“皇上今晚怎么有空？”
“找你。”
岑樱无言，直接闭上嘴，贺朝雪停下来，自衣服夹层摸出一个金线锦囊，打开来，取出一个镯子，灯不明亮，反倒衬得镯子质地越发澄澈通透。
他能拿出来的定是好东西，岑樱暗暗想着，让他把翡翠的玉镯套进她腕间，低头多看了两眼。
“花朝节，送你一个小礼物。”贺朝雪说，也跟着一同欣赏，“挺配，戴着吧！”
“是。”岑樱说。
“樱樱。”贺朝雪叫她，似乎有话想说，沉默了一瞬却又不说了。
行人来往间，岑樱被贺朝雪挡在人少的一边以免会撞到她，这份细心，岑樱也慢慢记了。
“皇上有什么要嘱咐的但说无妨，樱樱一定听话。”岑樱说，贺朝雪眉头却不见松快。
“朕……”他低声道，“不希望你讨厌朕，朕或许不够好，但也不是坏人，或许你可以试试。”
她不明白：“怎么试？”
“比如……”贺朝雪手抚上岑樱的脸，指腹蹭过她的脸颊，温热又细腻，陌生的触感令岑樱一瞬间鸡皮疙瘩乱冒，不亚于第一次被他拉手，但后来拉的多了也习惯了，感觉也淡了，所以他现在又开始进一步了……
一步步地让她接受，岑樱突然间竟觉得，贺朝雪已经很给她面子了，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贺朝雪的性子随他叔叔，且更烈，绝不是个好说话的。
“慢慢接受。”
背后是灯笼，来往的行人随着灯光一起变得模糊，只有眉目清秀的少年天子身形俊逸潇洒，立在面前，期待一个回应。
“恩……”
“雪哥哥！”
岑樱刚想说话，被一个声音打断。无比清脆的嗓音就算是在夜幕下也甜的出水，温灵站在前头冲这边招手。
几乎是同时，岑樱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挡住手腕镯子，只剩贺朝雪的手还定定举在半空。
她才是正牌未婚妻，为什么要退后？岑樱不知道，也许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过了她此刻所有能想的，才做出这个动作。
温灵，贺朝雪的小灵儿，心上唯一的人。
贺朝雪本来中意的就是她，只因为太后嫌弃温灵过于活泼，不合皇族庄重，怎么也不同意，才不得不妥协，让她做个妃子，在帝后大婚之后再入宫伴驾，到时候哪里还有皇后的位置？
果然不管岑樱做什么，贺朝雪都没空理她了，他已经完全被吸走了注意力，看都没看她如何失落如何窘迫，淡然收回手，温灵已哒哒跑过来，像只小蝴蝶，身后跟着两个紧张兮兮的小侍女。
温灵对岑樱展颜一笑，唤了声“樱樱姐姐”，把自己带来的糖块和干果往她手里塞，让她吃。
她是可爱的，天真单纯，可爱到岑樱只能努力找理由讨厌贺朝雪的多情，却无法讨厌她，甚至于还喜欢她。温灵不是情敌，岑樱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跟谁争贺朝雪，他将来会有很多妃子，爱喜欢谁喜欢谁，作为皇后早知道早好。
捏紧手里的瓜子，岑樱道：“皇上与灵儿妹妹一起玩吧，樱樱与袅袅还有个约，不去不好，需先走了。”
贺朝雪点了下头，岑樱鼻头发酸，果决退后，再不退她就要失态地当场掉眼泪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朝雪和温灵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岑樱开始边走边嗑瓜子，瓜子香脆，薄薄的一丁点脆片吃进嘴里咸香可口，瓜子皮沿路洒下，路人直瞠目，议论纷纷。
“看起来是个规整的小女孩，怎么居然这么没家教……”
皆看在眼里听进耳中，岑樱也不想理，只当不知，瓜子越嗑越上头，很快吃完手里一把，余香缭绕，还意犹未尽。
舔舔嘴角愣在原地，因前方一人。
岚立在街的尽头，此处也是灯的尽头，已近黑暗，却又不是全黑，暧昧迷蒙，而他静静站在那里，欣赏着一盏孤灯，安宁又寂寞。
恰好起了一阵风，岚的头顶身侧落花纷纷，把他卷入其中，唯美的画面夺走呼吸，岑樱目不转睛，任由瓜子皮随风翻上绣鞋。
岚朝她看过来，岑樱不再犹豫大步跑向他，呼吸急促，心跳随着跑动加速，人也被卷进花雨。
“公子出来看灯怎么不往前走？前面的才好看！”怕他不想多理她，岑樱努力寻找与他的连结点，“我是和袅袅一起出来的，她半道被王爷接走了！”
岚说话了。
“是袅袅做的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稍后我护送姑娘回去，不用担心！”他道，并未拒绝，“有劳姑娘带我到前头看看！”岑樱痛快答应下来，带他走入灯海。
“其实我不是一个人，就在刚才还有个人陪着我，送了我礼物，只是中途被叫走了。”岑樱向岚展示手上的玉镯，轻轻一笑。
这本是她的伤心事，但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她不觉得伤心了，丝毫都不，甚至庆幸还好温灵把贺朝雪勾走，才让她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岚不用猜都知道那人是谁，沉默着，眼前忽地一闪，是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你要走了，以后应该不会见面了，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就当我送你个礼物！”岑樱眯起眼睛，嘴角弯弯。
岚接在手里咬了一小口，味道微酸，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岑樱说，果断又豪爽，小心翼翼询问，“你们江湖中人是不是都这样说话？豪迈大气呀？”
岚说是。
“我学的像吗？”
他不说话了。
“……”
岑樱假装不知自己此刻尴尬，又道：“江湖是什么样子？”作为十五年来从没出过京城的人，说不好奇是假话。
“下雨没伞，吃饭没碗，睡觉没地，要抢，晚一步破庙就没了。”岚简短道，岑樱“啊”了一声，没想到是这么个回应，岚用眼神告诉她，就是这么回事，不要向往。
“公子是不是骗我？”岑樱瞥见他嘴角处似乎有一丝笑，顿时明白过来，“你担心我会想要去闯江湖？”
她太聪明了，岚只能继续说是。
“我才不去。”岑樱说，“我有自知之明，我不适合，在江湖里我活不下来，会很惨，况且我还有我要做的事。”
要做的事？嫁给一个讨厌鬼？
“他对你不怎么好，不能不嫁？”他也不知道怎么，心里的话就这么吐了出来，说完自己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当然是不能。
果然岑樱也说不能，她笑：“婚事嘛本来就是父母之命，这可是太后娘娘赐的婚，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的！”转向他，“我很高兴，今夜能遇到公子。”
少女的笑容干净和煦：“山公子，我以后也会记得你！”
又逛了会儿，行人已散，灯渐灭，眼看时候已晚，岚送岑樱回家。
走了约莫三刻钟到达尚书府，岚站在门外目送岑樱离去，谁料她却又跑了回来，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银链子，链子在月色下闪光，末端挂着一块白玉形状的锁，一直被藏在衣裳内层。
岑樱把锁递给岚：“山公子，这个送给你，是我从小一直戴着的平安锁，我娘特意去庙里开过光的，有佛祖保佑，可以逢凶化吉，很灵的，你拿着，无论在何处，都要平安。”
岚手心握着锁，还带着温热。
他微微俯下身，头倾向眼前的少女，像是愿意顺从于她，以此来表示自己的虔诚。
岑樱微愣，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她拿过锁亲手给他带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领，把象征平安顺遂的锁挂好，犹豫了一瞬，塞入最外层的衣襟。
朱色大门缓缓合上，岑樱消失在门后。岚飞身而起踏过树梢，朝一个方向去。
有个人有麻烦了。
三条街后，沐袅正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央，握拳准备迎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花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