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打工人：我的KPl是拯救世界？》鱼芯星

72、星槎再渡寻归墟

　　市舶司码头在夜色中依旧喧嚣，灯笼高挂，力工号子声、商贩叫卖声、船舶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那艘来自琉球的商船“福顺号”停靠在泊位，船员们正借着灯火卸下香料、硫磺等货物。船主蔡邕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中年人，穿着半汉半琉的服饰，正站在船头与货栈管事核对账目。
　　张九九在亲兵的引领下，径直登上“福顺号”。蔡邕见到一位气度不凡的“赞画”大人深夜来访，略显诧异，但态度十分恭敬。
　　“蔡船主不必多礼，”张九九开门见山，“听闻贵船在来路上，于东海见奇异天象，海水成漩，天现极光，可有此事？”
　　蔡邕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敬畏：“回大人，确有此事！约是七日前，午时刚过，船行至……（他报出一个大致经纬，位于舟山群岛以东偏北的深海区域），原本风平浪静，天色湛蓝，忽然间，前方数里外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直径怕是有数里！海水被疯狂吸入，声如雷鸣！更奇的是，漩涡上空，凭空出现了七彩斑斓、如同极光般流转的光芒，将那片天空映得如同幻境！当时船上所有人都吓坏了，以为是海神发怒或是龙王爷吸水，连忙转舵，拼了命地逃离那片海域，直到半日后，那异象才渐渐消失。”
　　张九九心脏狂跳，细节完全对得上！“蔡船主可还记得那漩涡中心，有何特异之处？比如……有无特殊的气息、声音，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蔡邕努力回忆着，脸上恐惧之色更浓：“中心……看不真切，只有一片漆黑，仿佛直通幽冥。气息……对了！当时离得还算近时，感觉浑身发冷，不是寻常海风的冷，是那种……透入骨髓的阴寒！而且，船上所有的罗盘都瞬间失灵，胡乱转动！还有……好像隐隐听到一种很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在哀嚎又像是巨石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阴寒！罗盘失灵！异声！这些特征，与“能量汇聚与湮灭之涡旋”、“世界薄膜薄弱点”的描述高度吻合！那里，极有可能就是“归墟之眼”！
　　“蔡船主，此事关系重大，可能关乎沿海安危。”张九九神色凝重，“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此事暂且不要对外声张，以免引起恐慌。”
　　蔡邕连忙点头称是。
　　离开“福顺号”，张九九心情激荡又沉重。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归墟之眼”的大致位置！但这发现带来的并非喜悦，而是更强烈的危机感。那个地方如此凶险，而“织网者”集群正在逼近，他该如何利用或关闭它？
　　回到秘密据点，他立刻开始筹划。前往“归墟之眼”探查，势在必行。但那里环境未知且极度危险，需要可靠的交通工具和足够的自保力量。依靠普通海船肯定不行，罗盘失灵就意味着会迷失方向，而且难以应对可能存在的能量乱流。
　　他想到了那艘来自蓬莱的“星槎”。那艘船能够无视寻常风浪，自有灵性导航，而且防御力惊人，是前往险地的最佳选择。但星槎在送他们抵达泉州后便自行离去，如何召回？
　　他尝试通过“玉衡”残件发送信息，呼唤星槎，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或许，需要更强烈的能量信号，或者……特定的召唤方式？
　　时间不等人！“织网者”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就在张九九焦急万分之际，他忽然想起灰鹞分别时的话——“你身上，似乎还带着点……‘千屿’的气息。这或许是福，也可能是祸。”
　　千屿的气息……是否意味着，他与那片秘境，与蓬莱，还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他再次集中精神，不再单纯用“玉衡”发送信息，而是尝试调动体内那丝源自“星辉古树”洗礼后变得更加精纯的能量，模拟出千屿那种平和、浩瀚又带着星辰秩序意境的独特波动，并以自身为核心，缓缓向四周扩散。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试图与一个极其遥远而伟大的存在进行沟通。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在他精神力即将再次耗尽，准备放弃时，怀中的“玉衡”残件忽然自主地散发出一阵温和而持续的辉光！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东南方向的海域，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却与他散发出的波动同源共鸣的牵引力！
　　成功了！星槎感应到了他的召唤，正在赶来！
　　张九九大喜过望，立刻让亲兵通知戚继光，告知已找到疑似目标海域，需即刻前往探查，并请求戚继光务必稳住宁波局面，警惕海上和天空的异动。
　　戚继光的回信很快，只有八个字：“先生小心，城在我在。”
　　第二天黎明前，夜色最深沉的时刻，张九九悄然离开据点，在亲兵的掩护下，来到之前与星槎分别的那处偏僻海岸。海风凛冽，波涛拍岸。没过多久，一艘无桨无帆、散发着柔和星辉的小船，如同幽灵般穿透薄雾，悄无声息地滑行至岸边，正是那艘“星槎”！
　　张九九毫不犹豫，登船而上。星槎仿佛知晓他的心意，立刻调转船头，向着东南方向，也就是蔡邕所述的海域，开始加速航行。
　　这一次，星槎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船身流淌的乳白色光芒也更加明亮，仿佛也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张九九盘坐船头，一边运功恢复精神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怀中“玉衡”的共鸣一直指向航行的正前方，并且随着距离拉近，共鸣愈发清晰、强烈。
　　航行一日夜，已深入东海。四周海天一色，茫茫无际。到了第二日午后，天气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铅灰色的低云，海风变得狂乱，掀起数米高的浪头，狠狠拍击着星槎的护体光罩。光线迅速黯淡，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更令人不安的是，张九九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开始变得极其混乱、狂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时而炽热，时而冰寒。星槎的护体光罩明灭不定，航行也变得颠簸起来。
　　“玉衡”传来的共鸣中，也夹杂了一丝躁动与不安。
　　“快到地方了……”张九九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符铳，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那片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海域。
　　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让张九九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视线的尽头，海天之间，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涡，占据了整个视野！漩涡的边缘卷起百米高的浑浊浪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而在漩涡上空，铅灰色的云层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之中，并非星空，而是不断扭曲、闪烁着诡异七彩光芒的能量乱流，如同一个巨大而痛苦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人间——这便是“归墟之眼”！
　　即便是星槎，在靠近这片死亡海域一定范围后，速度也骤然降低，船体发出轻微的震颤，仿佛在抵抗着那股强大的吸力和混乱的能量撕扯。罗盘在这里完全失效，指针疯狂旋转。
　　张九九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空间极其不稳定，世界薄膜仿佛一层被拉扯到极致的橡皮，随时可能破裂。那股源自漩涡中心的、混合了湮灭与创生意味的磅礴能量，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这就是“观测协议的漏洞”？“钥匙”与“核心”的潜在融合点？他该如何利用这里？又该如何阻止“织网者”利用这里？
　　他尝试将精神力探向漩涡，但刚刚延伸出去，就感觉如同被无数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割，剧痛难忍，精神力瞬间被搅碎、吞噬！根本无法深入探查！
　　就在他一筹莫展，思考着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一些时，异变再生！
　　星槎侧后方不远处的海面上，空间一阵扭曲，一艘造型狰狞、通体幽暗、前端有着巨大钻探头的梭形舰船，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正是之前曾在彩虹通道外交过手的“巡猎者”同型号战舰！但它并非单独前来，在其后方，空间涟漪不断泛起，第二艘、第三艘……足足六艘同样的“巡猎者”战舰，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阵型，缓缓浮现，冰冷的炮口（或能量发射器）齐齐锁定了星槎！
　　它们竟然直接利用空间跳跃，提前抵达了“归墟之眼”附近！是“织网者”集群的先遣队？！
　　星槎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速度提升到极致，试图摆脱锁定，向侧面规避。但六艘“巡猎者”战舰配合默契，如同猎犬般紧追不舍，数道漆黑的、带着绝对毁灭气息的能量光束，已然撕裂空气，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着星槎笼罩而来！
　　避无可避！
　　张九九瞳孔猛缩，他知道，星槎的护盾绝难同时抵挡六艘“巡猎者”的齐射！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他不再试图操控星槎逃离，而是将全部精神力，连同“玉衡”残件的能量，疯狂注入星槎的控制核心——那处他之前感知到的、如同心脏般的能量源！他要借助星槎本身的力量，以及“玉衡”与“归墟之眼”之间那微妙的共鸣，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
　　“以‘星钥’之名，引‘归墟’之力！”
　　他怒吼着，引导着这股融合的力量，不再是对抗“巡猎者”的攻击，而是如同一个精准的导航信标，主动射向了那巨大漩涡边缘、能量最为狂暴混乱的某个特定节点！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油！整个“归墟之眼”的边缘猛然一震！那处被能量信标击中的节点，原本就极不稳定的能量平衡被瞬间打破，一股远超想象、混杂着混沌与秩序的恐怖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浪，从那漩涡边缘喷薄而出，呈扇形向着星槎以及后方追击的六艘“巡猎者”战舰，席卷而去！
　　这并非张九九所能控制的能量，他只是巧妙地、冒险地撬动了“归墟之眼”本身的力量！
　　首当其冲的星槎，被这股乱流边缘扫中，护体光罩瞬间破碎，船体如同被巨人之手拍中，打着旋儿被抛飞出去，径直撞向那巨大漩涡的边缘浪墙！张九九死死抓住船舷，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全是能量风暴的嘶吼和船体结构濒临解体的呻吟！
　　而那六艘“巡猎者”战舰，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归墟之眼”本身的攻击，它们的能量护盾在接触到这股混沌乱流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两艘靠得最近的战舰直接被乱流吞噬，连爆炸都没能发出，就扭曲、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另外四艘也遭受重创，冒着紊乱的电火花，狼狈不堪地向后急退，不敢再靠近那片死亡区域！
　　张九九这冒险一击，竟暂时逼退了“巡猎者”的先遣队！
　　但星槎的情况也糟糕到了极点！护盾全失，船体多处破损，能量波动微弱，正不受控制地被“归墟之眼”那巨大的引力拖向漩涡边缘，眼看就要步那两艘“巡猎者”的后尘，被彻底吞噬、湮灭！
　　就在这绝望之际，或许是受到了“归墟之眼”能量爆发的强烈刺激，张九九怀中的“玉衡”残件，以及他脑海中关于“衡器核心”浑天仪形态的投影，同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某种“调和”与“稳定”意境的清辉！
　　这股清辉并不强大，却极其精纯、高等，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的基本法则。它迅速蔓延开来，笼罩住破损的星槎。
　　奇迹发生了！
　　星槎周围那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在接触到这股清辉后，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相对温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在撕扯着星槎，但那致命的湮灭特性却被大大削弱了！星槎下坠的速度也减缓了少许！
　　同时，张九九的脑海中，接收到了一段来自“玉衡”和“衡器投影”的、在生死压力下被动激发出的、更加清晰的信息：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能量源（归墟之眼）…检测到协议漏洞…‘钥匙’（玉衡）权限部分激活…】
　　【…启动应急协议：临时能量调和…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极短…】
　　【…警告：无法修复漏洞…无法关闭能量源…检测到大规模空间跃迁信号逼近…‘织网者’主力集群…预计抵达…3（模糊）…标准时单位…】
　　信息如同冰冷的瀑布冲刷着张九九的意识。
　　他只能暂时调和极小范围内的能量，无法关闭“归墟之眼”！
　　而更致命的，“织网者”的主力集群，即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正式抵达！
　　星槎依旧在缓缓滑向毁灭的深渊，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远处，那四艘受损的“巡猎者”战舰虎视眈眈，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
　　头顶，那“归墟之眼”如同冷漠的巨神，俯瞰着挣扎的蝼蚁。
　　而比这一切更可怕的，是那即将跨越星空而来的、代表着“昊天”最终意志的毁灭洪流——
　　“织网者”集群！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
　　张九九看着手中光芒逐渐黯淡的“玉衡”，又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和铅云之上扭曲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