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之我的Omega独孤称霸》星玙

154、第 154 章 愚蠢至极

　　王传宁熟门熟路地在航空局附近的付费停车场取了他的座驾，一辆流线型黑色宝马，外形如同悬浮艇一般，像一尾沉默的游鱼，穿行在驻地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最终，稳稳停在城郊一座隐蔽的庄园前。

　　这里是被政府封禁的一处私邸，门口荒草碎石，人迹罕至，平房宽阔而古朴，灰白色的墙体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哎，这是哪里，我们能进去吗？”杨忠宝适时叫住了王传宁，害怕他闯入禁区。

　　“这是我家。”王传宁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还真扭开了大门里面的门锁，嘎啦一声，推开了门。

　　这是Art老船长王珣和他的夫人阮倪的家，也是水星历史上那位传奇王妃，王俊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王传宁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黑色的皮靴踩在通往庭院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踩雪块的声响。杨忠宝一路跟在他身后，目光却被庭院里陈列的一切深深吸引。

　　那有一架早已停产的老式战舰轮船，帆翼下挂着一枚未引爆的模型弹，旁边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王俊当年的座右铭：“开心快乐每一天。”

　　再往里走，进入大厅，走进客厅，旁边玻璃展柜里陈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Art军服夹克，领口处甚至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还有白布手套和螺丝刀，修理轮船必要的零件，像是老船长王珣下班的某一天，脱下的外套和卸下的工具包。

　　这间屋子太久没人住，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旧木头和晾晒过布料的气息，每一样东西都停在几十年前的位置，沙发扶手上还搭着半条织到一半的深蓝色围巾，针脚松松散散，像是主人阮倪刚出门买线团，转个身，就能再回来。

　　灰尘在从天窗漏下来的光柱里打转，窗外的藤蔓影子晃在墙面上，把挂在正中的三人合影晃得忽明忽暗，照片上的少年一脸灿烂的微笑，身穿着崭新的新兵营军服，笑得露出一颗虎牙，塌塌的鼻梁，大大的黑色的眼睛，依稀能在王传宁的眼中，看出近似的光彩。他身后高大的穿船长制服的男人身边，一个笑容甜美的Omega夫人温柔挽着丈夫，眉眼弯成了月牙。

　　原来，这就是俊王妃和他的父亲，也是王传宁的亲爷爷与太爷。

　　“家里挺干净的，有人按时来打扫，咱们今晚就先住这里，怎么样？”王传宁在屋里走了一圈儿，看了看用水和电表，随着啪啪几声响，客厅和卧室的灯都开了。

　　“行，”杨忠宝道，“这里挺好的，竟然是俊王妃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太荣幸了。”

　　他走进卧房，看到那书架前一个又一个王俊从童年到青年的相框，能够这样近距离看到偶像的生长留痕，他感到很高兴。

　　王传宁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等到杨忠宝从卧房出来，想去别的地方参观时，他走上前，轻轻按住了杨忠宝一侧肩膀，那张英俊且总是笼罩着自信的脸此刻被沉重笼罩，他逼近了杨忠宝，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杨忠宝左边红肿的脸颊。

　　指腹粗糙的触感压在滚烫的皮肤上，杨忠宝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王传宁随之叹了口气，将他放下。

　　“才分开不到十五分钟，你就结结实实挨了这样一大巴掌。”

　　杨忠宝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黑亮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弄，只有一种让他心悸的深情。

　　“没什么，我习惯了。”杨忠宝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背负的东西太沉重。”

　　“你习惯了？他经常扇你？！”王传宁简直无法想象，“这难道不是家暴？我爸从来不打我，更别说贝儿了，连大声训斥都没有过。”

　　杨忠宝这也是破天荒挨了父亲的巴掌，但他总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王传宁的心疼化解开来。

　　“我爸他们从小就是绩优生，对我这样不成才的人，势必有些失望和破防，”杨忠宝揉了揉发红的脸，“没关系的，等我回去再跟他们好好说说。”

　　“你还要说什么，算了吧，我很后悔今天没跟你一起面对，”王传宁道，“水星人对我爸和我爷爷的误解由来已久，波及到我身上我也避无可避，但你是无辜的。”

　　“我也不无辜，”杨忠宝笑笑，“我能想象得到我爸的愤怒，这对他来说确实是离经叛道。”

　　我爱上了臭名昭著大反贼王宇行的儿子，爆破王凯文逊的孙子，还是王传宁你，他的愤怒是必然的。但那是立场的冲突，绝不是私怨。

　　“假以时日，他了解了我们的感情，也许不会像今天这样抗拒我们的关系。我会去化解，我会证明给你看，也能证明给他看……”

　　“别去了。”王传宁冷冷地打断了他。

　　“那我饿了。”杨忠宝说。

　　王传宁态度缓和了些，开始到处去找吃的，结果只找到了杯子，里面装了直饮水。

　　“一会儿三哥就回来了，他能给我们带饭。”

　　杨忠宝愣了一下：“他出去买饭？会不会忽然暴打厨子，或者用机械手臂把服务员放风筝？”

　　“开什么玩笑，没有我的命令，他就是怂人一个，”王传宁走到酒柜前，熟练地倒了一杯烈酒，背对着杨忠宝，仰头一饮而尽，“他倒是经常在水星被欺负。”

　　“哦？为什么？”杨忠宝绕到他的面前，他看得出王传宁心情不大好，在那借酒浇愁，故意过去逗他。

　　“因为他长得又高又帅，还总是一副冷漠又爱装的样子。你也知道，水星的Alpha们肚量都小得很，既容不下我和我爸这样的人物，也容不下我们创造的三哥。”

　　“那是当然了，”杨忠宝点点头，“我第一次接触三哥就感觉他好熟悉啊，性格、外貌，简直像是你和你爸生下的孩子。”

　　王传宁两根手指夹着酒杯，无语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杨忠宝一时哑然，无措地捂住了嘴巴。他实在是不会讨好人和哄人，着急想让他心情好一些，结果，却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

　　王传宁笑着将酒杯放到桌上，将他轻轻地搂在了怀里，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嗤笑道：“不必费劲哄我，你又不会哄人。”

　　“噢。”

　　沉默的几分钟，是二人温情脉脉互相拥住的几分钟，时间像是在这里温柔地定格了。

　　好一会儿，王传宁才从那阵儿因为小宝挨打而产生的挫败情绪中，慢慢缓了过来。

　　“我爸在火星制造核武器的初衷，绝不是攻击宇宙中任何一个外星球。而是我们在建国之初，备受威胁，Aland航空军几次强行降落火星，就是想看看那里能有什么发展。”

　　王传宁将杨忠宝放到对面的椅子上，认真地跟他解释道：“结果高温蒸腾的稀薄空气，蛮荒贫穷的火星原住民，让于总司令瞧不起，转身走了。后来我爸在国家有了一定生产力时，就开始研发对外核武，以求保住我们全家人的性命。”

　　杨忠宝点头：“这个我懂。”

　　“机器人火焰军以太阳能为能源驱动，既能减少人为杀戮，又能在机器人时代发挥应有作用。尽管水星军方正因无力研发同等级别的防卫系统而陷入恐慌……”王传宁不屑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已被军国主义思想侵袭，更不代表我要效仿我爷爷，拿火焰军攻击平民，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好好守住火星这片已经安稳下来的土地，不让它沦为第二个厄斯。至于我与厄斯军队统领私交不错，那是因为我人缘好，厄斯也是我爸第二个家乡，我们从没有私下向厄斯兜售军械武器，也不希望厄斯境内再有战争，同时……我们也不想看到厄斯人被水星A军蹂/躏，这就是我们的立场。”

　　“正义之师，是吗？”杨忠宝笑了笑，“我听过你和大臣们开会，自称火星卫士，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对，”王传宁啧道，“严肃点，这说国策呢，谁跟你笑了？”

　　杨忠宝不禁莞尔，叹了口气：“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爸质问我的那三个问题，跟你在一起一年，无论是国会议会还是机要会议，你从没有背着我，不让我旁听；军事经济科技你更是对我坦诚相告，绝对真诚。我理解你作为火星储君看待问题，处理事情的角度，但是……我的火星探查报告你看了吗？”

　　他故意借用王传宁的电脑起草他的“汇报书”，明晃晃的把文件就放到电脑桌面上，还借用了王传宁的打印机打印他的间谍报告，同时把打好的纸张故意扔了一地，让王传宁只要不眼瞎，就一定能看到。

　　“看了，你都快扔我脸上了，”王传宁笑道，“我不介意。”

　　“你还是介意一下比较好，起码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愿意输给你，变成你军功的一部分，”王传宁抬起手锤了锤自己的胸膛，“不过你们水星永远都赶超不了我，这是我唯一‘对不起’你的地方。”

　　“切。”杨忠宝不屑一顾，要是别人如此放大话，他可能会嗤之以鼻，但因为是王传宁，王传宁有这个本事，他未免有些半信半疑，然后生气地掐了掐王传宁高挺的鼻梁。

　　“哎，说不过就动手动脚了，”王传宁笑着把脸往他的手心里拱，“我的鼻梁可比我爷爷的挺拔多了。”

　　“是啊，不过你的眼睛跟俊王妃的特别像。”杨忠宝仰着头，痴痴地望着王传宁那深黑色的眼瞳，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瞳仁能那样漆黑，又那样明亮，像是宝石会反光。

　　王传宁闻言有些沾沾自喜，又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我会挑选基因，但就可惜贝儿了，他的眼睛比我还大，但他是蓝眼球。”

　　杨忠宝分明能感觉出王传宁对他来自两边基因的爱憎，像凯文逊和王俊的都是好的，然而跟随生身父亲方缇和方倾于浩海的那部分，总是被他鄙夷或者刻意遗忘。

　　可他能有一米九几的身高，绝不是传承于他的王室父亲和爷爷，而是像极了他的亲舅舅。

　　不多时三哥开车回来了，他来时坐在车后座位里一言不发，走时开着车去采买食物和水，甚至拎进来后还到处转了转，像他的主人一样，说：“水电齐全，室温适宜，可以暂住。”

　　“三哥，你给我过来，”杨忠宝指向沙发，命令三哥落座，“你今天敢把我爸拎起来，这恐怕不是你主人的命令吧，你现在已经会看脸色，甚至自己采取行动了？”

　　三哥竟真就看了看王传宁的脸色，王传宁面带笑意，并不解围，而是转身把外卖盒一一拆开。

　　三哥随即转过头，语气温和地对杨忠宝说：“小宝，我无意伤害令尊，但当时只想对他们形成一些震慑，毕竟是他们先动的手，你平白挨了打。小宝，我对你的在意，丝毫不亚于我的主人，我……”

　　“哟！当着我的面你就敢泡我老婆，胆子不小，”王传宁拎着餐刀往牛排上砍去，“你给我斟酌用词！”

　　“好吧，主人怒了。”三哥摊了摊手，表情无奈，依然神态和煦地对杨忠宝说，“小宝，不爱你的家庭和父亲，你不用回去讨好。”

　　杨忠宝有些惊讶，三哥不时会有惊人之语，出乎意料，甚至让人怀疑这具仿真的机械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灵魂。

　　“没错，”王传宁将筷子递到杨忠宝的手中，让他过来吃饭，“对于火星情报，A军永远不会浅尝辄止，不派你，也会派别人，他们只需要一个棋子，而我需要的是我的妻子。”

　　夜深了，水星的月色格外清冷，将卧室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

　　王传宁睡得很沉。

　　这是杨忠宝极少见到的景象，平日里那个在火星朝堂上杀伐决断、时刻紧绷如弓的男人，或许因为回到了祖父的家，卸下了防备与锋芒，睡得很香。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搭在身侧空荡荡的位置，搂着他的另一个枕头。

　　杨忠宝从客卧走进了王传宁的卧室，屏住呼吸，目光描摹着王传宁的睡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眉宇间似乎还锁着未散的戾气，即便在梦中，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骄傲。

　　杨忠宝的心酸酸的，混杂着愧疚与不舍，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对不起。”

　　他无声地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决绝地走向门口。

　　他将写好的字条压在客厅酒杯之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扉。

　　传宁：我不能离开太久，父亲会焦虑，也会伤心。在水星，我不能夜不归宿。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军队需要我，航空基地也需要我，杨忠宝的“忠”，是忠于A军的忠。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杨忠宝打了个寒颤，冷风呼啸着灌入衣领，他却没有回头，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门内是他深爱的人，门外，却是他必须背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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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吗？”

　　王传宁坐在床上，没有开灯，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三哥。

　　“你竟把我给关机了，”三哥语气难掩气愤，机械眼球上下不停翻转，焦躁地来回踱步，“你竟眼睁睁放他走？！”

　　王传宁抄起手臂，漠然地看着三哥露出无眼瞳的眼白。

　　三哥只要发怒，就会这样吓唬人，尽管现在的王传宁已经不再害怕，但贝儿每次看到，还是会吓得尖叫跑走。

　　“欲擒故纵，你懂不懂，这是我预料得到的结果。”王传宁吸了吸鼻子，靠在后面枕头上，“我是个成熟的男人，特别特别……成熟。”

　　“你最好别哭。”三哥冷冷地说。

　　“我才不会！”

　　——

　　彭家大宅依旧矗立在军区的深处，像一个沉默的堡垒。

　　杨忠宝站在家门口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既亲切又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警卫，而是彭羽琼。

　　这位A军的铁血将领此刻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看到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儿子，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的冷硬表情所取代。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于皓南骂他的话。

　　“愚蠢至极！你这样做，只会亲手把儿子推给那个黄毛！就像我爸当年亲手把葡萄推给王宇行一样！”

　　彭羽琼的声音有些沙哑，尽量温和地问：“你回来了？”

　　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杨忠宝站得笔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指印，他点了点头:“是的，父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