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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我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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懋涩森林的晨雾还未散尽,于皓南身着笔挺的军区总司令常服,走下飞机,肩章上的五颗金星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他身旁的都奎深则穿着荒漠迷彩军装,脸上的沟壑刻着常年征战的风霜。两人刚走到临时搭建的授勋台旁,空气中便弥漫起一股看不见的硝烟。
“都司令,恭喜你啊,厄军果然勇猛,这次大赛又拿了第二,实至名归。”于皓南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眼神却扫过台下列队的厄斯士兵,凝在娄威宏身上,几秒以后,才关切地看向丁天仇。
都奎深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于总司令这话我可不敢接,要不是你们水星军区的监察队半路杀出,搅乱了战局,冠军之位还指不定花落谁家呢!”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都瓦力大赛比的就是野外生存与实战对抗,真枪实弹才更应题,你们贸然叫停,坏了规矩,也寒了战士们的心!历届大赛哪次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到你大外甥这里,就不行了?!”
于皓南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五星上将邵武军却抢先厉声开炮:“一派胡言!都司令,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生死关头打破陈规,情有可原,但和平年代为了争第一就践踏规则,枉顾人命,那是军人之耻!历届大赛伤亡惨重,难道我们这些当长官的,就眼睁睁看着战士们为了一场比赛丢了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瞪向娄威宏:“真正的获胜,是在规则框架内凭实力取胜,而不是靠逞凶斗狠,拿生命当赌注!”
都奎深冷声道:“即便如此,也可赛后再罚,监察官职权太大,中途定下输赢,岂不是比我们这些军区司令还要一言九鼎?这比赛的公平性何在?!”
于皓南道:“监察官共有24人,中途定下谁胜谁负,乃是投票结果,而非一人独断。方才24位监察官已就现场情况进行紧急磋商,最终以21票赞成、3票反对的结果裁定,娄威宏所率队伍因恶意使用违禁武器、造成对方队员重伤,判定违规出局。这投票过程全程录像存档,经得起任何核查,何来‘一言九鼎’之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水星军区战士,无一人使用违规武器,赢得光明磊落,你要不服,也只能忍着!”
气氛僵持不下,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娄威宏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色铁青地代表全队战士们,走到台前。
他敬军礼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狠劲,礼毕后猛地抬眼,死死盯住丁天仇,声音像淬了冰,在晨风中炸开:
“丁队长,恭喜你拿了冠军。不过我娄威宏,不服!”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滔天的怨言,此刻就要全部倾诉:“你知道我们厄斯战士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比赛第七天,我们侦察兵就踩中了你们布的连环陷阱,三个兄弟断了腿,愣是咬着牙没退出,拄着树枝继续跟你们周旋。补给线被你们切断后,我们三天没吃过一口热饭,渴了就喝树叶上的露水,饿了就嚼草根树皮,有人中毒,上吐下泻,有人被毒蛇咬伤昏迷,都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就归队。”
娄威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粗粝与沙哑:“最后那场遭遇战,我们绕了二十公里的山路,才形成合围。我的兵,有的摔下山坡浑身擦伤,有的被树枝刮得血肉模糊,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我们已经把你们逼到了悬崖边,胜负就在几秒之内!可你们的监察队偏偏在那时候冲出来,举着个破喇叭喊停,这叫什么?这叫趁人之危!这叫仰仗权势!”
他猛地指向丁天仇的肩膀:“你肩膀中了枪,我承认,是我的兵开的。但那是在战场上!在都瓦力的赛场上,这就是战争!他没下死手,子弹打在你的肩膀上,是要让你失去战斗力,而不是要你的命!可你们呢?因为这一枪就叫停比赛,把冠军拱手送给你们,这对我们公平吗?”
娄威宏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厄斯的兵,从来都是光明正大赢,光明正大输!可这次,我们输得憋屈!输得不服!我娄威宏,还有我身后的这些兄弟,都不服!”
丁天仇看着娄威宏激动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一步,与娄威宏对视着:“娄队长,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一枪,确实是你的兵打的,我丁天仇如果麾下有一人敢违规作战,我一定会认输。所以你说我们是靠监察队赢的,我不认。比赛规则里明确规定,当出现危及参赛人员生命安全的情况时,监察队有权叫停比赛,决出胜负。”
娄威宏和丁天仇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战意。娄威宏咬牙道:“丁天仇,有本事以后打仗你都别用真枪,你能管住你麾下12万人,都不违规。”
丁天仇眼神一凛,耸肩一笑:“我丁天仇麾下十二万将士,的确比你此次上山集结1800人要更难管,更不好管,只因我们守的是规矩,尊重的是底线。在此,我也特别向于总司令请辞西菻军事基地驻军主帅一职,此次都瓦力野外生存拉练赛,让我看到了我的不足,更吸取了教训。”
于皓南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复杂,没想到丁天仇会突然请辞。
都奎深与娄威宏都是一愣,都奎深接话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还是……”
“哎!年轻少将,遇到挫折,不要轻言放弃!”邵武军插话道,“你掌管十二万精兵猛将仅一年有余,不到两年,能有今日拉练赛这般治军成效,已是难得。西菻基地的防务,事关重大,你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历练,比去别的地方驻守成长更快!”
“所以,我希望于总司令能允许我,与邵淑君将军交换领地,”丁天仇道,“由我驻守角码湾,而邵淑君将军调任西菻军事基地。角码湾地处边陲,直面异邦势力渗透,常年需应对复杂的边境摩擦,更能磨砺实战能力,也算是对我此次拉练赛暴露问题的一种‘惩罚’与‘补偿’。邵淑君将军沉稳老练,治军严谨,由他坐镇西菻,定能稳固后方,确保基地防务万分无虞。”
“哦,是吗?那好吧。”于皓南唇角微扬,才知丁天仇留有后手。
邵淑君虽掌兵五万,人数不算多,但其父邵武军在厄斯上连卡扎菲山脉,下连南安古郡,左迁都铎旧地,右衔首都宽迎,可以说是东南西北,各有驻军,与娄威宏背后有都奎深强大兵力做后盾一样,邵武军、邵淑君上阵父子兵,他们联手盘踞西菻,等于把A军手掌更深地嵌入到整个厄斯地形之中。
“噢这样啊,”邵武军笑着看向儿子邵淑君,“你同意吗?你们俩说好了?”
“是啊,我同意,说好了,”邵淑君站在一侧,沉默这半天不言语,听父亲问他,才笑着瞥了一眼 丁天仇,“他怎么说就怎么着呗!”
邵武军竟从儿子脸上,看到从未有过的一缕娇羞。
“怎么就好了?!”都奎深皱起眉头,“西菻乃是我厄斯军事重地,当初原定联盟军驻守,你我军力兼顾此地,现在改弦更张,就要你们A军孤军坐镇了?!”
“咱们军队有成文规定,双方将领只要同意,就可以互相交换驻守阵地,就连我们主将之间也无权强行阻拦吧?”于皓南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啊都奎深,这你怪不得别人,说好的联盟军里,双方军力对半开,可你们主帅灵榕投毒在先,娄威宏使诈动枪在后,怪不得别人,”邵武军道,“他们两位将军自愿交换,且理由充分,于公于私,都合情合理。”
都奎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瞥了一眼身旁的娄威宏,对方却只是微微摇头,显然不愿在此刻与他们正面冲突。结束了授奖仪式后,都奎深便提前离开了懋涩。
邵武军抚着短短的硬茬胡须,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径直走到台下,站到了丁天仇身边,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跟他比了比身高。
“爸!”邵淑君一下子就看出他爹在干嘛,急忙走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胳膊,要把他带走。
“丁少将高大魁梧,有勇有谋,不输我,不输我!哈哈哈哈!”邵武军满意地拍了拍丁天仇的肩膀,深感欣慰。
于皓南看出他这完全是挑选儿婿的神态,明白了他为何千里迢迢,从水星赶来这里,跟自己走这一趟。
“父亲,是我属下办事不利,害得咱们丢下了西菻重地。”娄威宏一路送都奎深走出懋涩,深感愧疚。
“阿宏,你不要再想那些个歪门邪道,不但难以事成,反而会把自己折进去。于皓南看重丁天仇,从小把他带在身边培养,恐怕比他那亲儿子都更倚仗。你三番四次惹他,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都奎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看到娄威宏面露不甘,只得一再劝慰,“西菻丢了,固然可惜,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用。当务之急,是稳住咱们在联盟军中的核心地位,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联盟军主力变心,我们厄斯军人,绝不与水星A军联盟。眼下丁天仇得他全力扶持,又有邵武军插手,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你早前听我的,去求娶那邵淑君,岂不就没有今日这样的局面?你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娄威宏听着都奎深的话,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眼中虽仍有愤懑,但却多了几分冷静:“父亲,您是知道的,我的心思都在灵榕身上,绝无可能一心二用。”
“到现在了,你还说这话,榕儿在那边……已经一年多了。”
“我不管他嫁没嫁人,”娄威宏面色发沉,眼眸逐渐暗了下来,“只要他活着,我不相信,我们不会有明天。”
都奎深叹了口气:“希望今年过年,于皓南父子能放他回家。”
懋涩之行到此结束,丁天仇率军回营,赛时被杀的士兵们都从基地放回,江淮安被项凌飞拎到了丁天仇面前,任凭发落。
“丁总,叛徒已经捉回来了,你要怎么办,我们别无二话。”项凌飞行了军礼后退下,程远面色发白,一言不发。
梁瑜琪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观之,程远信誓旦旦江淮安不会叛变,眼下却被事实打了脸。
“我是投降给了娄总,”江淮安道,“那是因为我不想第一周就被全歼,我碰上了他的联盟军。作为一队之长,手下100来号人,都不想那么快结束战役,这总该没错吧?!”
“确实没错,”陆离道,“只是在真正的行军队伍里,你作为叛军首领,理应枪毙!”
“枪毙就枪毙!”江淮安一声冷笑,“你们叶成康叶总也投降了娄总,不知道他该执行什么刑罚?陆军长!”
“你跟他有可比性吗?你是我们联盟军一员,”陆离道,“丁总临出发前点将,你、项凌飞、程远,我、丁总、梁军长各带兵一百人,临行前曾经对着军旗起誓,要为联盟军利益为战,你中途叛变你还有理了?!”
“我无话可说。若说我真有错,”江淮安道,“那错就错在我是厄斯军人,我无法抛开这重身份,与联盟军同盟!”
“好,既然如此,即日起你就滚出联盟军。”陆离拿出一张盖着印章的纸,甩给了他,“你从此脱离我联盟军军籍,愿意去哪就去哪,我们的部队绝不强留你!”
江淮安一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白。他看着面无表情的丁天仇,又见项凌飞、程远二人也满脸错愕,显然,这是A军早就商量好的“决定”。
既然心存二心,便绝无挽留余地!
丁天仇缓缓踱步到江淮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调职去哪里,尽管跟我说,如果是娄总那里,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至于你的部下——”
他缓缓看向那江淮安身后的100名士兵,他们都是投降给娄总的人,可有愿意的,当然也有不愿意的。
“今日我丁天仇在此给你们一个选择。愿意留下继续为联盟军效力的,站到左边;想随江淮安离开的,站到右边。以后战场再见,亦是曾经的战友,我绝不会使任何绊子,阻碍你们的前程!”
话音刚落,江淮安身后的士兵们顿时一阵骚动,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犹豫。
他们大多是江淮安一手带出来的,本对他心存追随之意,但过去一年多里,联盟军主帅丁天仇所展现的公平与亲和、此战中建立的威名,以及未来军旅生涯的走向,也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咬了咬牙,率先迈步站到了左边,紧接着,又有几名士兵陆续跟了过去。江淮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竟会在此时动摇。
丁天仇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并不驻足等待,而是转身回营。
只是待到深夜,梁瑜琪与陆离进营,他才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江淮安带走了多少人?”
梁瑜琪笑道:“4个,都是他的老乡。”
“程远没被他带走?”
“没有,”陆离道,“程远还是跟项凌飞更铁。”
丁天仇松了口气,拽了拽领带,点头道:“加上老江,咱们一共损失五人,这一战比预期要好多了。”
“真就这么放了?”梁瑜琪道,“背叛主将,即使只是演习,你都可以直接把他开除军籍,还是罚得太轻了。他们这样一走,必然要被娄威宏捡破烂。”
“我不想弄得那样非敌即我,现在,我让他们选,”丁天仇道,“不过,再过两年,他们想走我也不会让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你,”陆离道,“现在,娄威宏还在咱们营里。”
“什么?!”
江淮安去到了娄总的车前,带着他的人。
“娄总好。”
“快上车,”娄威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过来,我也是要找他要人的。”
江淮安心感安慰,朝他行了个军礼:“感谢娄总不离不弃!”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娄威宏道,“你们先回去。”
“是!”
懋涩森林,星光之下,娄威宏望着远处,各帐篷里的士兵们都在打理行装,准备明天一早,打道回府。
他望着联盟军时,总是心思恍惚,止不住地酸涩,这十万大军,明明是他和灵榕一手操练出来的,现在,却一再让给别人,包括灵榕自己,都献给了A军。
“娄总好。”
“娄少将!”
他大摇大摆地往行军队伍里走,那些他熟悉的厄斯将领,那些接受了他的金条的兵,都接连起身,向他行军礼。
“嗯,你好。”
“你辛苦了。”
娄威宏微笑着一一点头,看到医疗兵时,忍不住问道:“小梦在哪里?付一梦。”
“哦,那边!”
付一梦将行李包双手拎起来,掂了掂,挺沉的,里面装满了他和李宽在这原始森林采集的植物草药幼苗和原生土壤。
这一趟对他们来说收获不小,虽然各自斩杀的人头数非常少,但原始森林对医学生尤其是药剂师的诱惑简直不要太大!他和李宽前几天一直都在疯狂采集奇珍异草,等到李宽被杀后被挪出比赛营地,他更是挖了不少东西,现在都要打包带走。
“杀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后来,付一梦问他。
“知道啊,”李宽说,“娄总部下很多人都穿了叶成康的军服,咱们就是被其中一个伪装者给杀了呗。”
付一梦对此有保留意见,但他记得丁总说过:“回到营里,要给你说一件事。”
他应该就是要说这“叶成康”还会变成娄威宏声音的事,也许,是还戴了变声器?
“小梦,要我好一顿找啊。”
身后忽然又响起了那阴沉又冷漠的声音。
付一梦双肩顿时缩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
他缓缓转身,竟真的对上了娄威宏那双亘古无波的眼睛,不禁心神俱震。
“怕什么?”娄威宏见他一哆嗦,忍不住笑了,“有日子没见了,你也参赛了吗?”
身前身后,都是联盟军战士,有A军,有厄军,有人嚷嚷今晚还有烤肉吃吗,有人说明天回到军营,丁总会不会犒赏三军,让大家在放假之余,还能拿到额外的奖金。
他们的声音好像很遥远,远到像来自于别的时空。
“是吗?”付一梦反问道。
“是啊,你不一直躲着我吗?”娄威宏依旧似笑非笑,“你们要休假了吧,爸在疗养院里,很想念你,有空去看看他吧。”
“我知道了。”付一梦回答。
“你刚刚……听到你们丁总的话了吗?”娄威宏看向那边主帅营房,声音压低,“你随时可以回到我的身边,跟江军长一样。”
付一梦嘴角抽动,看着他的眼神,竟有些怜悯。
他从不曾拿这种目光,看过他敬重的“大哥”。
这样轻蔑的眼神,很快让娄威宏嘴边的笑意渐渐地冷了下来。
“我永远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付一梦说。
“是吗?”娄威宏看向那边帐篷,表情很是玩味儿。
丁天仇已经掀开帘子,脚步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因为你是我义弟,所以他才高看你一眼吗?”娄威宏假装好奇地问。
“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娄总,”付一梦也往那急忙奔向他的人看去,随之嫣然一笑,“丁总很为我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