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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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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你说什么了?”
丁天仇穿过重重帐篷,赶到这里时,娄威宏已转身走远了。他看了看娄威宏的背影,转过头焦急地打量付一梦,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紧张地看他的表情。
“他为难你了吗?”
“没有!”付一梦摇了摇头,眉心微蹙,眼底带着一丝不耐烦,特别是看到了其他战士纷纷侧目,“关你什么事!”
“……”丁天仇忽然被他斥了一句,神色一凛,缩回了手。
付一梦转身继续收拾他的行李,和战友们撤掉帐篷,拆下那些固定的绳索。他的动作又快又利落,仿佛刚才那句带着火气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可丁天仇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更有些不知所措。
又被讨厌了。
他看着付一梦忙碌的背影,刚才被甩开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这付一梦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吼谁呢?!”
“丁总都为了集体中弹受伤了,他心里没数吗?”
周围几个Omega战士站起来,想要去找付一梦算账,梁瑜琪察觉到这边的动作,立刻拦住了他们:“有你们什么事?!都给我老实待着!”
他看向付一梦,付一梦将最后一个睡袋卷好塞进背包,拉上拉链,低着头径直朝着集合点走去,想来他是用自己的方式,跟丁总划清界限。
联盟军历经一个多月的都瓦力野外生存拉练赛,终于返回西菻军营。战士们个个晒得黝黑发亮,不少人还挂了彩,受了伤。此次赛事是联盟军首次以团体名义出战并大获成功,尽管“叛徒”江淮安带着五人投奔了娄威宏的军队,但比赛中丁天仇舍身取义、签字放行江淮安等人的举动,让联盟军中十万厄斯军人,对这位主帅彻底改观。
“原来丁总根本不是非要我们不可,他给每个人选择的权利。”一个曾对丁天仇心存芥蒂的厄斯老兵感慨道,“那天江淮安带着人走,我还以为丁总会暴怒,会直接开除军籍,没想到他只是签了字,哎,咱也别觉得咱是香饽饽了,离开联盟军,别的部队会怎么看我们?”
“我觉得老江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军人第一要义,不就是忠诚吗?只怕娄总表面上招揽他们,心里指不定怎么提防呢。”
“为什么啊?”另外一个年轻士兵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曾经我们不也是娄总的部下吗?”
“可那也是‘曾经’了,你看江淮安作为军长,带出去的人竟然只有五个,还是想跟丁总的多。”
“说实话,跟着丁总,更有好的发展。他明知道江淮安背叛了他,还肯写推荐信,让他内部转队,这份胸襟,不是谁都有的。换做是以前的娄总,怕是早就把他们都扣下,严加惩罚了。”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在丁总手下,感觉……更像个人,而不是只会听话的工具。”一个士兵深有感触地说。
付一梦默默地听着厄斯军人们的交谈,不知不觉间,丁天仇在他们口中的称呼已从“丁大头”“大块头”变成了“丁天仇”和“丁总”。
他们提到这次野外拉练赛时,总会说起丁总身先士卒,亲自找水源、辨方向,待人一碗水端平,对A军和厄军一视同仁。更重要的是,丁总从不会给人贴上“身份”的标签,既不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也不看出身门派,提拔将士,只看功绩。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对丁总领导下的联盟军未来满怀信心。而此刻,丁天仇正对着一份地图沉思,他已决定让联盟军全军分步骤撤离西菻这一军事要地,敞开大门,迎接邵淑君的军团入驻。
“欢迎学长。”丁天仇笑脸迎了上去,给军车开门,绅士地扶着邵淑君下车。
“你这地方挺大啊!”邵淑君大大方方握着他的手,环视这西菻军大营。
“跟你们老牌军营的驻扎地没法比,但胜在装备武器都比较新,更新换代也是最快的,因为这里就是厄斯军械加工厂。”
“嗯,也是曾经的核武阵地。”邵淑君点了点头,跟着他到处走。
丁天仇陪着邵淑君走在队伍旁,时不时为他介绍军营的布局:“这边是士兵宿舍区,每栋楼可容纳三百人,卫浴和训练设施都在一层;前面的大操场是日常体能训练和集合的地方,那边的战术模拟室刚更新了全息智能系统,能还原各类作战场景。”
“我看看你住哪儿吧。”邵淑君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急于看丁天仇的狗窝,“……顺便也看看我住哪儿。”
丁天仇笑道:“我那地方又小又背光,肯定不能给你住,我已经给你安排了独栋别墅,就在军营最东边的小山坡上,视野开阔,自带独立的训练场和通讯室,比我那地方强多了。”
邵淑君挑了挑眉,面露笑容:“这么体贴周到,我都不好意思了。”
丁天仇摊手:“学长您说笑了,我这烂摊子需要您来树正风气,固本培元,是我有求于你。”
“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娄威宏安在你这里的探子太多了,你受不了,急于撇掉他们,对吧?”邵淑君道,“等你联盟军坐个一年两年的冷板凳,没有变化,他的探子们也就都该回撤了,对吧?”
“学长英明,这正是兵法中的‘欲擒故纵’之计。”丁天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娄威宏生性多疑,若我急于清洗内部,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加倍警惕。不如表面上维持现状,让那些探子觉得联盟军不过如此,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会失去耐心,娄威宏也会认为我已无威胁,放松对我的监视。届时,我再暗中整饬军纪,积蓄力量,方能一击制敌。”
“行,”邵淑君点了点头,“我这边听你的安排。”
Army车队浩浩荡荡驶入西菻军营,尘土飞扬中,身着统一作战服的士兵们步伐铿锵,装备精良的装甲车与运输车有序排列,瞬间让原本略显空旷的军营多了几分壮阔与拥挤。
邵淑君创立的军牌是Army,Army就是军人,不需要再用别的词汇来形容军人。丁天仇撤出五万人去往别处,由陆离与梁瑜琪带队,首发名单厄斯二万人,A军则全部撤出,去往曾经的Army营地——角码湾。
军队有过这种互换驻防地的先例,但次数不多,因为各个军队主帅大多有“占山为王”的意思,不愿轻易挪地方,除非是父子连、兄弟连以及夫妻连,那军队之间互相交好,别无他想,也不猜忌。
对外,丁天仇与邵淑君互相学弟、学长相称,但在队内,军队默认他们是未来夫妻的关系,偶尔战士们会对付一梦这一“前绯闻男友”,投来同情的目光。
但付一梦对此无所谓,他早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是丁天仇的良配。
偶尔有跟他关系交好的Omega战士,安慰他时,他也能一笑而过。
“咱们先暂时撤到角码湾,由邵总接手西菻,”铃兰说,“等到咱们军队向心力更足、双星军人更团结以后,我猜我们还会回来的。”
“去哪儿都行,”付一梦说,“反正都是工作。”
铃兰看着正在清洗试管和医用培养皿的付一梦,这次从懋涩森林回来,付一梦肉眼可见地沉默寡言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喜欢跟他们玩,一起运动,一起聊天。
“我跟徐圆、苗豫他们不同,我不觉得丁总会因为家世而选邵总,但目前的情况,确实只有邵总能帮得上丁总。比赛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对丁总放黑枪的人,可不止那一个被监察组扣留的徐振东。”
“我明白,”付一梦低着头说,“是你们误会了,我跟丁总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都看得出来,丁总对你跟别人不一样。”
不像是保持着上下级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很多时候,Omega战士自发主动去找丁天仇说话,丁天仇都会笑着退避,连连呼唤梁瑜琪过来解决。
付一梦咬了咬唇,他当然也知道,丁天仇待他不一样。
最早的时候,甚至灵榕还在这儿,就提醒过他。当时,灵榕作为厄军统领,正和丁天仇说话,忽然注意到他的目光飘向身后,又瞬间不自然地转了回来,继续与他商讨联盟军内部的事务。
灵榕奇怪地转过头,看到付一梦刚刚经过的背影。
“哈哈哈!小梦,你可得小心点!那丁大头对你心存不轨,怕是要对你耍流氓呢!”
“啊?”付一梦看着灵榕笑倒在两人同住的公寓床上,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啊?他部队里有三千多个Omega呢,要耍流氓怎么会找上我?”
“可能因为你当众要他脱衣服,说他是蜥蜴人?”灵榕也琢磨起来,付一梦跟丁天仇的交集并不多,军营那么大,想找个人都要打电话,要说交集,只有那次兵王比赛后。
“不过那天你上台揭他老底,我以为他会抬脚把你踢下去呢,没想到,他竟然老实巴交地脱了衣服,给你检查,”灵榕想了想,掐住了付一梦的脸蛋肉,“我猜还是因为我们小梦白白嫩嫩,非常可爱!”
“好痛啊!”付一梦连忙捂住了脸,皱着眉揉了揉。
“不过啊,他喜欢你不是坏事。”灵榕脑子一转,想出了一个鬼点子,“你可以把他当狗玩儿!”
付一梦不喜欢狗,也不会跟狗玩儿,只是每次看到丁天仇,想到他对自己不怀好意,都很气愤,对他瞪一眼,剜一眼,心里一直骂他。
后来,他与灵榕去鬼屋捉弄了他,确实收获了大量的快乐。等到那一年的年末,丁天仇邀请他作为代表,参加联欢晚会,一起表演节目时,付一梦也戏弄了他,教他唱感恩的歌,骗他会跟他合唱,结果到了现场,眼见着丁天仇在台上干等他不上台,只能自己独唱,跟个傻蛋似的。
可惜快乐的时光那么短暂,当天发生了下毒事件,他和灵榕就遭到了“报应”,灵榕不得不替兄还债,嫁给了他不爱的人,而自己,也接到了娄大哥的“命令”,要他替灵榕顶罪。
在牢里时,付一梦平静地等待着死神降临。
作为一个小兵,一个生如草芥、无关紧要的人,能够替灵榕去死,为兄长尽忠,是他责无旁贷的事。要说遗憾,只遗憾没有为父亲送终,没有尽到养子的义务。
可门锁松动,死神没来,来的人却是丁天仇。
“你就说我在追求你,没有人能动得了我。”他说。
他的伯父是水星总统,他的舅舅是水星总司令,把付一梦这样的替罪羔羊保下来,也就是丁天仇一句话的事。
“为什么?”付一梦看着丁天仇给他写的情诗,竟还是一首藏头诗,有他的名字,有荷塘月色。
他竟连他是什么信息素,都打听到了。
……果然是个流氓。
“因为你的性命同样重要。”丁天仇将他捞出去了。
后来,经历了娄威宏这一大哥对他的暴行,付一梦彻底醒了。
我的性命,同样重要。
这句话被他领悟得越来越深刻——的确如此,生来仅有一次的性命,不该为任何人浪费,而该好好珍视。
他也一次次被丁天仇的真诚打动,原来世上并非所有男人,尤其是成功的、身形魁梧壮硕的男人,都像娄威宏那般冷酷与暴力。
这世上终究是有好男人的,丁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在发什么呆啊!”铃兰在他眼睛前面摆了摆手,“我是说,丁总,他可能真的对你……”
“没有,你不要担心,”付一梦晃过神来,“我们真没有什么。”
“真的吗?”铃兰感到非常担心,甚至有些歉疚,“哎,现在想想,是我问了你对丁总的想法,得到否定答案以后,我才让邵总过来介入的,我只怕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让我没法跟邵总交代……”
“没有的事。”
付一梦闭了闭眼睛,想起那天在懋涩森林里,丁天仇与邵淑君抽烟递火,彼此相谈甚欢的样子。
“我不喜欢丁总那个类型的,”付一梦耸了耸肩,语气笃定又决绝,“我喜欢奸诈的,坏的,有心机的,不会轻易被暗算的那种男人。”
“啊?”铃兰头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择偶标准,简直傻了眼,“你喜欢大恶人啊?那你干脆说你喜欢娄威宏得了!”
“嗯,对,我就喜欢娄威宏这种不择手段、急于上位的男人,越坏我越喜欢,”付一梦索性干脆地否认到底,“我不喜欢丁总,他有一点憨,还有一点傻,呆瓜似的,竟能把西菻让出去,还放江淮安这种叛徒离开,我太不喜欢了。”
“……”
铃兰怔了怔,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付一梦的背后。
“丁总好!”
“……嗯。”
丁天仇出现在他们医疗室的门口,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不知道来了多久,只是站在那里,手背在后面,脸色发白。
他这时候希望他要是还有一点儿聋就好了,那就听不着他们的对话了。
付一梦猛地回头,看到丁天仇就在那里,也愣住了。
“丁总您有事找我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铃兰看出二人脸色都很不好,连忙找个借口溜了。
一阵幽香浮动,铃兰与丁天仇擦肩而过时,倏地转头,看到丁天仇手里拿的东西,整个人顿住了。
然后急忙跑步离开。
丁天仇手里拿着一束粉白相间的荷花,层层叠叠花瓣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开得鲜艳欲滴。
“丁总,你有事吗?”付一梦双手垂在衣侧,指节微微收紧,不动声色。
“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进来看看。”他刻意避开了付一梦的眼睛,视线在医疗室简单的陈设上没有目的好像很忙似的来回逡巡,最后,落到了地上。
“那你继续看吧。”
付一梦转过头,看到里面治疗室的门还开着,简直如蒙大赦,那边有门,他可以离开从那边离开。
于是,他抬步往里面走。
“嘶——”丁天仇发出了一声仿佛很痛的呼声。
果然,付一梦蓦地回头,快步跑了回来,站到他面前,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哪里疼?”
“枪口,好像裂开了……”丁天仇低垂着眉眼,羞愧地不敢抬头。
人在被逼入绝境时,真的什么奇怪的事都能做出来,直到现在,每天早上,丁一翼都要在老婆的亲吻下才肯痛快起床,丁天仇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像父亲这样演,简直家族遗传。
付一梦连忙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背后拿到前面,倏地一捧灿烂盛开的荷花,映入眼前。
他愣了一下,接过这捧花,放到了操作台上。
“哪弄的花?”
付一梦貌似随意地问,手却不停,脱下了丁天仇的军服外套。
“捡的。”丁天仇也貌似随意地回答。
好像12月的冬天,真的可以在外面冰天雪地里,随地捡到七八月份才会盛开的荷花。
“把衣服脱了,看看伤口。”付一梦的目光落在他衬衣衣领的纽扣上,想要动手为他解扣子,手要碰上时,却忍不住指尖发抖,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抬不了手了……疼。”丁天仇被他推在后面的椅子上坐着,索性耍赖到底,一动不动,目光不善地盯着付一梦,像秃鹰看中了一块肉。
付一梦心下一横,只好动手解开了他的衣扣。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医生在非常专业地为患者救治,只是他面对任何一个患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粗暴,他只想尽快看看丁天仇的枪伤,是不是真的恶化了。
丁天仇全程努力地忍着,付一梦纤细雪白的手指在他脖子上动来动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努力忍着不张口咬住他的手,忍得舌根发麻。
衬衫被付一梦左右扯开,露出丁天仇壮硕的左膀子,那上面的确有一个纱布包着的地方,付一梦小心翼翼地揭开它,定睛一看。
随即非常疑惑地看向丁天仇:“竟然愈合了,这么快?才过去不到一周啊。”
一般人一个月才能完全长好的枪伤,他竟用了不到一周,就几乎看不到创面在哪了。
“啊,是啊,”丁天仇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确实愈合能力比别人都强。”
“那为什么还贴着纱布?”付一梦仔细研究这个小小的疤痕,“如果不贴着纱布,敞开晾着,我估计愈合得更快。”
“这个……这跟我这人比较聪明有关,”丁天仇止不住地胡言乱语,开始往付一梦的理想型上贴,“因为我急于上进,想让大家看到我的奉献,我的付出,所以,所以我才故意留着纱布的。”
“……”付一梦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转身将医用药品放回橱柜,摘下了手套,准备出去。
“小梦!”丁天仇轰隆一声从椅子上弹射起飞,奔到门口,横臂拦住了他,“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不好的地方,你没那么快接受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
“不给。”付一梦扬起脸,对上他裸露的胸脯,急忙转过头,看向别的地方,“我不喜欢你这种呆笨的大块头。”
丁天仇连忙把扣子系上,系得七扭八歪,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似的,银灰色的眼睛,也瞬间蒙上了一团水雾。
“你要不再看看,我其实没那么傻的……”
“不看。”
付一梦严肃绷起小脸,态度坚决,他往左走,丁天仇便往左拦住,他往右,丁天仇又往右。
“不答应你,你就不让我走了吗?!”付一梦怒了,抬脚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大头军靴,“你仗着你是大统领,就要硬来吗?还是你瞧不起我,瞧不起我这厄斯军人?!”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让开!”付一梦一低头,从他腋窝下方快速跑了出去。
“小梦!”
丁天仇急忙去追,可惜块头太大,又太心急,肩膀连着头,竟一起撞到了门框上,咚的一声巨响,跟房子要塌了似的。
付一梦不敢回头,听到声音浑身哆嗦,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