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皇帝整顿官场》小清虚

95、抓蛛斗巧 话落，

　　话落，他自己先是一愣，难以抑制地想到前世的职场生涯。
　　可能是七月初七的活动太“民主”、太“平等”了吧，靳羽轲想着，晃了晃头，想把那些有的没的都从脑海中抛出去，可却有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他心里。
　　他已经是皇帝了，享受天下万民的顺从与供奉，他的一句话就可以摧毁一个权势滔天的家族。
　　他为什么不能运用这份权力，来达成一些更宏大的愿景呢？
　　正思索间，张韫玉出言打断了他：“陛下，这里离宫门这么近，需不需要让侍卫加强警戒，维持秩序？”
　　“不必了，过节嘛，本就是要让大家尽兴的。”靳羽轲挑眉，“对了，今日不是有乞巧比赛吗？在哪儿？”
　　凡是庙会庆典的热闹场合，总会有一项或几项比赛，最是炒热气氛不过。
　　张韫玉闻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桂花林：“就在那边，姬大人已经去了，说是要在斗巧赛上拔得头筹呢。”
　　靳羽轲来了兴致：“哦？没想到姬鹤扬也会对这种闺阁女儿的事物感兴趣。”
　　谢蕴清在一旁笑道：“这位姬大人最是好胜。陛下有所不知，她还曾经要寻我比武呢。她说过，论武艺，这天下没人是她的对手，论斗巧，她自然也不会输。”
　　靳羽轲挑了挑眉，好奇道：“你说的，可是在西北边疆发生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谢蕴清摇了摇头，“就是回京以后的事……”
　　几人聊着天，笑着一同往桂花林走去。
　　桂花林里，早已聚了不少宫女，正围在一片空地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空地上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针线、彩纸、小筐等物，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角落处的一排陶罐，乃是为“抓蛛斗巧”特意准备的。
　　大梁的乞巧习俗里，有一项颇为有趣的比拼：抓来蜘蛛，放在陶罐中，一夜过后，看谁的蜘蛛结的网最多、最密，谁便是乞巧的赢家，寓意着心灵手巧。
　　姬鹤扬正站在陶罐旁，叉着腰，一脸志在必得。
　　这份自信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只见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比旁人都大上一圈的竹筐，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蜘蛛，少说也有几十只。
　　“姬大人这是把整个皇宫的蜘蛛都抓来了？”靳羽轲走上前，打趣道。
　　姬鹤扬回头，见是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陛下！重钧！你们来得正好！今日这斗巧的头名，我势在必得！”
　　她拍了拍竹筐，得意洋洋，“你们看，我这蜘蛛，个个身强体壮，结网肯定又快又多。那些小丫头片子的几只小蜘蛛，哪里比得上我的？”
　　冉重钧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斗巧比的是手艺和心细，不是武力。”
　　“武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姬鹤扬梗着脖子道，“我就不信，我的蜘蛛这么多，这一项还能输给别人！”
　　张韫玉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姬大人这般自信，倒是让我拭目以待了。”
　　姬鹤扬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她与张韫玉素来不对付，不仅是因为她们一个是帕沙人一个是北鞣人，更因为姬鹤扬和张韫玉的旧主之间有些旧怨，因而这两人只要凑在一起，总要拌上几句嘴。
　　斗巧比赛很快便开始了。第一项是穿针乞巧，宫女们围在桌前，借着日光，比试谁能最快将线穿过针孔。
　　姬鹤扬撸起袖子，拿起针线，眼神专注得如同在战场上对敌。可她那双握惯了刀枪剑戟的手实在太过粗壮，指尖灵活度远不及那些常年做针线活的宫女，针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穿进线去，急得额头冒汗。
　　靳羽轲几人站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姬大人，慢慢来，别急。”谢蕴清忍着笑劝道。
　　坦白说，她都没想到姬鹤扬还会穿针引线的事，她一直以为姬鹤扬跟她一样是粗人呢。
　　不过看姬鹤扬那艰难的样子，恐怕针线上的功夫也不怎么到家。
　　姬鹤扬咬着牙，好不容易将线穿了进去，抬头一看，早已有宫女完成了比赛，她悻悻地放下针线，嘟囔道：“这算什么，不过是小伎俩罢了。”
　　接下来的几项比拼，无论是剪纸花还是叠纸鸢，姬鹤扬都输得一败涂地。
　　她看着身旁宫女们灵巧的双手，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没关系，还有最后一项！”姬鹤扬深吸一口气，将希望寄托在了抓蜘蛛结网的比赛上，“抓蜘蛛我可是下了苦功的，这次肯定能赢！”
　　也知道抓蛛斗巧可是唯一一项不比拼参赛者针线功夫的斗巧比赛了，老天保佑，她这把可一定要赢！
　　不然都对不起她天天熬夜抓蜘蛛的辛苦！
　　她小心翼翼地将竹筐里的蜘蛛一只只放进陶罐中，又仔细地在陶罐里铺了一层干草，这才盖上盖子，得意地看向张韫玉：“张大人，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张韫玉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陶罐：“奉陪到底。”
　　姬鹤扬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张蕴玉的陶罐里只有三只蜘蛛，个头还比她的小上不少。
　　“张韫玉，你这蜘蛛也太少了吧？”姬鹤扬疑惑道，“别人为了赢得比赛，少说也要抓七八只蜘蛛，你这才三只，如何能赢？”
　　张韫玉抚了抚碎发，笑得云淡风轻：“兵不在多，而贵在精。”
　　姬鹤扬嗤之以鼻：“我看你是抓不到多少蜘蛛，找的借口！”
　　众人将陶罐摆放在指定的位置，便各自散去，约定好明日一早再来查看结果。
　　这一夜，皇宫里灯火通明，市集的喧闹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靳羽轲与冉重钧、张蕴玉、谢蕴清四人，坐在太液池畔的凉亭里，饮酒赏月，谈天说地。没有君臣之礼，没有朝堂纷争，只有晚风拂面，花香袭人，惬意无比。
　　情到浓时，靳羽轲还大手一挥，下令赐给皇宫里所有女孩子一份七夕节礼物：“许每个宫人挑一对点金画银的摩合罗人偶带回去，从明天起三日内，时令瓜果果脯等也不限量供应。”
　　姬鹤扬率先叫好，张韫玉稳重地跪下替宫人们谢恩，她名义上还是宫娥，代众人行礼正合适。谢蕴清举起酒杯对着靳羽轲敬了一杯，稍远的地方，冉重钧带着温和的笑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认可。
　　靳羽轲看着身旁谈笑风生的友人们，心中涌起一股又一股暖意。穿越而来的这半年，他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得心应手，他已经不知不觉融入了这一身份，甚至……有些眷恋这身份带给他的一切。
　　次日一早，天刚亮，桂花林里便聚满了人。
　　姬鹤扬是第一个赶到的，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好，满心都是对比赛结果的期待。
　　“来了来了！快打开看看！”她迫不及待地冲到陶罐旁，率先掀开了自己的陶罐盖子。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陶罐里的干草上密密麻麻地结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蛛网，数十只蜘蛛原本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陶罐甫一打开，纷纷四散奔逃而去。
　　围观的众人吓得连连往远处躲，姬鹤扬自己都看得呲牙咧嘴：乖乖，没想到抓了这么多只，突然一下全放出来真有点渗人。
　　等蜘蛛散去，留在陶罐里的蛛网有些被破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是颇为厚实的一层。
　　姬鹤扬的脸色瞬间得意了起来：“怎么样？我的这个就叫‘千蛛一网’！厉不厉害啊？”
　　众人都知道她这几天为了抓蜘蛛起早贪黑，见到姬鹤扬的努力有了回报，纷纷表示心服口服：“厉害，厉害！姬大人这次一定能顺利得巧！”
　　所谓“得巧”，即在七夕斗巧比赛上夺得一次头名，寓意着获胜者将得到仙女的赐福，来年针线功夫会更上一层楼。
　　这时，有人惊呼道：“快看张大人的陶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张韫玉的陶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小小的陶罐里，竟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层层叠叠，几乎将整个陶罐都填满了，宛如一张精致的罗网。
　　只是，那三只蜘蛛，却一动不动地躺在蛛网中央，已然没了气息。
　　“这……”众人都惊呆了。
　　“区区三只蜘蛛，怎么可能结这么多网？”
　　“结了这么多网，难怪蜘蛛都累死了。”
　　“蜘蛛怎么会为了结网把自己累死呢？太奇怪了……”
　　“一定是她给蜘蛛下了药！”
　　一个小宫女直着张韫玉，大声说：“我亲眼看见她往陶罐里埋了东西！”
　　这一声指控犹如往泉眼里投入一颗炸弹，登时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众人纷纷用指责与厌弃的眼神掷向张韫玉：
　　“太残忍了吧！为了赢得斗巧，竟然下药让蜘蛛活活力竭而死！”
　　“就是就是！而且这样的胜利，算什么本事！”
　　“她还只抓了三只蜘蛛，分明是早就计划好了！心肠歹毒，可见一斑！”
　　“胜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