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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七月流火 ...

  •   暑热天气渐渐走远,一丝凉意自北境流浪而来。
      永夜教之乱甫定,盘踞江南的乱党尽数伏诛,捷报频频传入御书房,让靳羽轲这个原本不怎么关心朝政的局外人也燃起几分豪情壮志。
      “永夜教的风波过去了,总算是了却一桩心腹大患。”
      靳羽轲转过身,殿内檀香袅袅,缭绕着让他看不清立在一侧的身影。
      湖蓝长衫,玉带束腰,眉目间带着帕沙国特有的深邃轮廓,正是养好伤的冉重钧。
      冉重钧含笑颔首:“多亏了你运筹帷幄,此间事了,当普天同庆才是。”
      “庆是自然要庆的。”靳羽轲指尖轻点御案,“只是这宫宴的名目,我还没想好。寻常的庆功宴太过寡淡,得有些新意才行。”
      冉重钧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巧了,方才我去校场寻师父,她倒提了个有意思的主意。”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脚步声,一名女子掀帘而入。她眉目英挺,鬓边斜插一支墨玉簪,正是靳羽轲亲封的翊麾使,姬鹤扬。
      永夜教一事中,姬鹤扬居功至伟,不但官升一级,靳羽轲还允准她给自己选一个官职。
      没想到姬鹤扬没有在已有的官职里选,反而要求靳羽轲仿照设立罗绮卫时那样,也给她独设一个名头。
      靳羽轲想了想,提笔写下“翊麾”二字,乃麾下统兵、翊卫社稷之意,官职不高,但却是皇帝直属,权大于名。而且靳羽轲就这一官职设置为武官加衔,既保留禁军实职,又获虚衔显贵。
      姬鹤扬听后,挑了挑眉,直白地问他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靳羽轲:“翊卫心膂,为朕爪牙。心膂之臣,不正好说明你的特殊地位吗?”
      姬鹤扬佯装惊讶:“没想到陛下这么信任我呀。”
      靳羽轲:“……”
      靳羽轲:“不相信就把你身上的钢丝、软剑、匕首都扔出去。”
      姬鹤扬立马护住自己胸口,“那可不行。”
      会议结束,靳羽轲好笑地看着姬鹤扬——她又未经通报闯进御书房。
      “陛下。”姬鹤扬抱拳行礼,声如玉石相击,“臣听闻陛下要设宴庆功,倒有个提议。眼下七月将半,暑气渐消,夜风微凉,正是赏景的好时候。不如就办一场流火宴,取七月流火之意,宴席就设在御花园的安平池畔,那里遍植荷花与茉莉,眼下开得正好。待得入夜后,悬灯千盏,再令宫人放河灯祈福,既应了时节,又添了雅致。”
      靳羽轲听得眸光一亮:“流火宴?好名字。意头也好,这个夏天从五月起就事故频发,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我也盼着秋天能是个安稳丰收的使节。”
      他看向冉重钧,见对方含笑点头,便拍板定案,“就依姬鹤扬所言,宴期定在七月十四。重钧,这宫宴的筹备,便由你与姬鹤扬一同操持吧。”
      冉重钧与姬鹤扬齐声应下,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去了。御书房内,靳羽轲望着窗外天高云淡,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以前他还为着这个国家的内忧外患寝食难安?如今诸事皆休,就好像无形中有一只大手在替他拨乱反正。
      这可能就是当皇帝的好吧,靳羽轲在心里感慨,他拥有举国之力的庞大资源,只要他想,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呢?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七月初七。
      七夕,乞巧节。这一日的大梁皇宫,与往日的肃穆规整截然不同。
      早在开国之初,先帝靳云便颁下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诏令:废止延续千年的太监制度,宫中侍从尽数换为女子。
      先帝言,阉人制度有悖人道,大梁立国,当革除此等陋习。而自那时起,每年的七夕,便成了宫里独有的“忆苦思甜日”。这一日,所有女性宫人都能放假一日,或是出宫与家人团聚,或是在宫内自由嬉戏,而皇室成员,则必须脱下华服,自食其力,体会寻常百姓的柴米油盐。
      这条规矩原本是因为靳云看不惯前朝的皇子皇孙们骄奢淫逸而故意提出来锻炼他们的,曾经作为摄政王世子的靳羽柯并不需要遵守。
      不过,靳云去得早,算起来他在位期间这条规矩并没有废除,因此理所应当地,根据“祖宗成法不可废”的传统惯例,身为靳云的继位者,靳羽柯也是不得不遵循这一传统的。
      作为穿越者,靳羽轲对于这一天要自食其力接受良好,何况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作为乞巧节的传统七夕,心中满是新奇。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他便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
      要换的衣服和洗漱用的东西都放在一旁准备就绪,靳羽轲自行披衣起身,不慎熟练地给自己梳洗整洁,推开窗,只见宫道上处处张灯结彩,彩绸飘扬,宫女们三五成群,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往来穿梭。
      靳羽轲笑着欣赏了一会儿节日的氛围,便去到偏殿寻冉重钧,却见他已经收拾妥当,正给自己扎头发呢。
      见到心上人过来,冉重钧笑着说:“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靳羽轲笑着上前,主动接过他的发绳替他束发。
      “今天可不是大忙人,我朝有项不成文的规矩,七月初七这一天,皇帝也是不上朝的。”
      冉重钧稍低下身子方便靳羽轲替他梳头,闻言,奇怪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熟悉大梁了呢。
      靳羽轲“噗嗤”一声笑了,“是今年刚立下的规矩,你当然不知道了。”
      冉重钧一听就知道这所谓规矩不过是他自己临时起意罢了,佯装生气去闹他。
      靳羽轲一偏身形躲过冉重钧作乱的手,却还是一不小心被他扑倒在床上。二人笑闹了一会儿,相携着去宫门口的庙会上去。
      离宫门颇近旁的一座宫殿内,竟搭起了市集的摊子,胭脂水粉、糖人面塑、香囊玉佩,琳琅满目,甚至还有搭起的戏台,锣鼓声隐隐传来,热闹非凡。
      这是靳羽轲特意吩咐下去的。他深知这些宫人常年困在深宫,难得有放松的机会,便让人将这处闲置的宫室打理出来,设了市集、舞台与花车,让她们能好好过个节。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靳羽轲不由地感慨, “上回这么热闹还是五月初,紧挨着就是西南的折子送上来。”
      再之后几乎没有喘气儿的机会了。
      提起西南案,冉重钧亦是心里一紧,他始终忘不了靳羽轲在空无一人的御书房里心悸发作时的凶险。
      看到冉重钧神色有异,靳羽轲主动握上了他的手,温言安抚:“都过去了。”
      冉重钧轻“嗯”了一声,接着就被一道女声打断:“陛下、冉殿下,早啊。”
      姬鹤扬笑意温和,“看陛下这模样,倒是对今日的光景很感兴趣?”
      靳羽轲笑道:“确实新奇。前世只在书里读过七夕乞巧,却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
      他顿了顿,看向冉重钧,“你今日也别拘着礼数了,就当是寻常百姓,与我一同逛逛这宫中市集如何?”
      冉重钧眼底笑意更浓:“求之不得。”
      三人正说笑着,便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来。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身素色儒裙,一张粉团子脸上蒙着雾气似的神情,正是张韫玉。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身戎装的女将军谢蕴清。
      “见过陛下。”两人齐齐行礼。
      “免礼免礼。”靳羽轲摆摆手,“今日既然过节,就无君臣之分,咱们只论友朋。走,咱们一同去凑凑热闹。”
      四人结伴而行,沿着宫道往市集走去。宫女们见了皇帝,起初还略显拘谨,待靳羽轲笑着与她们打招呼,便也渐渐放开了,纷纷上前,或是递上一串糖葫芦,或是捧出一篮新鲜的瓜果。
      “陛下尝尝这个,这是奴婢自己做的糖画。”一个小宫女捧着一只糖兔子,怯生生地说道。
      看到糖画,靳羽轲恍惚了一瞬间,脑海中有关五月初龙王祭的事更加鲜明,尤其是……那个吻。
      冉重钧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事,尴尬地偏过头去,悄悄地红了脸颊。
      看到冉重钧那副模样,靳羽轲反而坦然了不少,他接过糖画兔子,直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笑着赞道:“手艺真好,味道不输外面的匠人呢。”
      “谢陛下夸奖!”小宫女说着,红了脸,欢喜地跑开了。
      靳羽轲又咬了一口糖画,吃得津津有味。他可是皇帝,夸那小姑娘当然不是为了恭维,而是这糖画的火候的确恰到好处。
      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做到的,分明是炎热的夏天,糖画却不会很快化掉,持久力堪比冰冻过的冰淇淋。
      冉重钧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俊不禁:“你这是把宫里的市集,当成民间的庙会了?”
      “有何不可?”靳羽轲反问,“不过庙会是开在寺庙附近的市集,咱们这个呀,得叫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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