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别看 事实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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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第一初级学校这次毕业旅行的目的地，是一颗被列为未开发的自然星球。
从数据上来看，这个年代并不缺少土地，联盟甚至专门划出了一些星球作为保护区。
他们从数据库中提取了地球时代保存至今的物种基因，将那些早已灭绝的动植物重新培育出来。
重生计划。联盟人是这么说的。
队伍前列，带队的老师用温柔的声音向一队小萝卜头讲述古老的历史。
星际大航海时代的末尾，旧联盟在战火中崩溃，漫长的黑暗年代开始，人类都自顾不暇的时代，那些被他们从地球带出来的生灵自然更加无人在意。
一位历史学家曾为此哀叹：当战争结束，人环顾四周，在废墟中只看到了自己。
帝国曾经试图挽救全体物种基因库，然而这项事业从一开始在停止边缘徘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长官你看！它居然没有翅膀！”
阿尔弗雷德像个超大号好奇宝宝，津津有味的听着带队教师讲解，一边观赏那些被隔离在透明观赏通道外放养的野生动物。
“小时候我哥带我去动物园，里面全是玻璃罩子，罩子里面的动物身上插着一堆管子，我还记得当时最火热的展馆是狮鹫展馆。”阿尔弗雷德压低声音，不敢让前面的孩子们听见，“……我还以为那种长着两个脑袋和翅膀的生物从前就存在呢，后来才知道是基因编辑出来的，为了敢时兴的复古幻想风潮。”
“……知道这件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动物园啦，听说那年动物园推出的主题是人鱼。”金毛嘀嘀咕咕了一大串，越说越轻，最后他转过头问，“长官，你去过吗？帝都的动物园有这些东西吗？”
“我没空。”希林摇头。
小时候没人带他出去玩，后来么……阿德莱德倒是邀请过他，说要带他去看新出品的“天使”，希林听完连夜以紧急任务为理由从帝都跑路。
虽然没亲眼见过“天使”是什么动物，但他对帝国贵族的行径早有耳闻，若非必要，希林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一击重锤。
好在阿尔弗雷德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傻孩子很单纯，以为他长官真的就是太忙了而已。
“我觉得这挺好的。”金毛看着外面树上的一只猴子，“至少它们看着挺自由的，也不需要插那么多管子，看着真疼。”
“是啊，是挺好的。”希林说。
参与这场毕业旅行的孩子们大都只有十多岁，旅行自然不能像越野训练一样持续十几个小时。
事实上，这完全就是一次教育性质的郊游。
联盟人在保护区里修建了很长的透明观赏通道，中间有若干休憩点提供食宿，安全系数堪称满分。
“……所以都这么安全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带安保人员？”休息时阿尔弗雷德忍不住问，“我还以为是要开飞船、搞点真人对练呢。”
希林也没忍住。
敲了他脑壳一下：“想什么呢？就算是帝国都没丧心病狂到让十岁的孩子拿起枪。”
被训了的金毛却突然用一种略显奇怪的兴奋眼神看着希林：“长官，你其实也觉得……联盟挺好的吧？”
希林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二货会在这个时候这么说，这语气像是联盟卧底在诱骗他投靠联盟似的，秦岚那根正苗红的联盟人都没这么跟他说过这种话。
而沉默过后，希林不得不提醒这傻子：“……阿尔弗雷德。这种话你和我说就算了，不要跟其他人说，你哥还在等你回去呢。”
最近阿尔弗雷德在他眼前出现的频率直线上升，希林终于想起来了点别的，这小子家里有个病弱的哥哥，他参军的理由就是哥哥的买药补贴。
联盟比帝国好吗？或许吧。但不管事实如何，一旦被帝国知道了他这么说，按照叛国罪处理都是轻的。
傻乎乎的金毛顿时像是被泼了盆凉水，蔫了下去：“是啊，哥哥还在等我呢，我总得回去的。”
……事实证明，人有的时候还是不要乱立flag为好。
第一声枪响响起来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希林第一个反应过来，推了阿尔弗雷德一把：“趴下！离开窗户！”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休憩点中的某一个。
为了不让游客全程待在封闭通道内觉得压抑，休憩点是一处略高于地面的半开放建筑，一半是半开放的露天平台，据说设计意图是近距离感受自然。
游客有没有感受到自然不一定，但这个过于空旷的平台实在是个被埋伏的好地方。
这地方不是联盟内部吗？袭击者是谁的势力？他们从哪冒出来的？安全部门又在干什么？！
希林没功夫细想这些问题的答案了，平台上还有几个孩子。第一波枪声刚刚变弱，他就冒险站起来。
有的已经倒在血泊里，有的已经吓傻了，呆呆的坐在地上，连哭都忘记了。
“西蒙斯！”身边突然传来马克的怒喝，他转头看去，先前还气势汹汹的青年ALpha此刻居然也和个吓傻的孩子一样缩在地上，两眼呆滞，嘴里喃喃着什么。
希林走过去，听见西蒙斯只是在重复很短的一句话：“别开枪、别开枪……！”
他不知道这家伙又怎么了，但现在显然不是给他治疗ptsd的时候，他抓住马克的手臂用力一拽：“别管他了，先救人！你们有枪吗？”
马克松开手，愣了愣，立刻点头：“有。但只有一把。你知道这毕竟只是一次……”
毕竟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没什么危险的毕业旅行而已。
本该如此的，对吗？
“给我。”希林拿过那把型号已经算得上比较落后的枪，花了几秒钟检查了一下，确定保养完好可以正常使用。
马克以为他要自己用时，希林扭头：“接着！”
阿尔弗雷德本能的接住了扔过来的枪，就见他的长官已经迅速下达了命令：“都闭嘴，现在听我安排！马克，请你立刻派人下去查看通道是否被封锁，如果安全就立刻撤离伤患和平民，同时派人向最近的联盟机构求援！我去救人，阿尔弗雷德，趁机找狙击点位端掉敌方火力点——”
“等等，你是帝国——”不知道谁想要反对。
“我就是帝国的军官，他是帝国的士兵。我们更熟悉帝国的战术风格，所以这件事交给我们更合适。”希林的语速很快，语调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如果不接受，就把这当成战争的一部分吧。”
说吧，他没有再看这些人一眼，在阿尔弗雷德担忧的目光里，他毫不犹豫的走向门口。
马克反应过来，立刻指挥其他人：“按他说的做！快！他懂的不比你们多！”
“队长，可……”
“可什么可！那狗屁帝国籍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马克的咆哮被抛到身后，阿尔弗雷德还想说什么，但希林根本没给他机会。
从第一声枪声响起到现在只过去了一分钟半，平台上至少还有三个活着的孩子，像是三个被刻意留下的诱饵。
这个时候，谁出去都是下一个活靶子。
而希林几乎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像个疯子一样朝离建筑最近的那个孩子冲过去。
那个孩子在第一波袭击中躲在了一处装饰用的假花坛下，似乎已经吓傻了，一动不动。
枪声响起，希林却仿佛未卜先知般躲开了子弹，一个翻滚也躲到了花坛的掩体背后。
第一波枪击时，他就大致判断了枪手的射击风格和大体位置，这点时间不够对方再找个更好的狙击点位的。
孩子身上带着不知道谁的血，直到被希林抱住时才稍微有了点反应，从喉咙里抽噎了一声。
“别哭，你叫什么？”他压低声音，柔声问。
“团、团团。”孩子有些含混的回答。
“好，团团，听我说，现在闭上眼，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好不好？”
希林摸摸他的脸，擦掉孩子脸上粘稠的血。
他真小啊。
一抹坠落的金色在眼前闪过，希林想起另一个孩子。或许是他隆起的腹部相比起纤细的四肢显得过于畸形，他总觉得金发要比这个孩子大一些，好像他最终活过了那个秋天，还是长大了。
现在想想，金发死的时候也只比团团大了几岁而已。
金发头也不回的跑进那栋废弃的楼房前，曾给了他一个拥抱，那时候他没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没理解他最后一个绝望的眼神。
也没抱住他，不再松开手。
希林将这世上的另一个孩子抱在怀里，他揽住孩子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对窗边的阿尔弗雷德打了个手势。
金发ALpha收到信号，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三、二、一——
阿尔弗雷德朝刚刚子弹设来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对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先一步遭到反击，因而留出了一个完美的机会。
希林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抱着叫团团的孩子，近乎送死一样从掩体中冲出来。
这一刻他很平静，甚至准备好了自己中枪的瞬间就将团团扔向安全的地方，两发子弹中间有一个很小的间隙，足够了。
他没有被打中。
真是幸运——
吗？
就在他抱着孩子躲入建筑遮蔽的那个瞬间，身后传来两声连续的枪响，刚刚一直萦绕在平台上细弱的哭声在轻轻的闷响后，戛然而止。
马克队长欣喜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的瞬间，希林下意识的摁住了怀里孩子的头。
别看。他说。记住我的话，别看。
他不知道团团刚刚有没有听话，一直闭着眼，不知道他看见了吗。
不要看。
直到有人从他怀里接过团团，孩子被人抱走了，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时，一声崩溃的呜咽从黑暗里传出来，像枉死的魂在哭。
希林木然的盯着那片黑暗。
黑色，红色，金色。
小小的人影站在黑暗里往他，看不清的脸上或许满是怨恨。
你、是、谁、呢？
是一跃而下的，还是顷刻殒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别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