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启程 他闭了闭眼 ...
-
前线的紧张气氛暂未在白羽星造成太明显的影响，虽然这里位于联盟战争的第一线，但普通人总是要正常生活的。
一时联络不上秦岚后，希林并没有多想。
战斗中切断后方通信是常有的事，有的时候战事激烈，甚至一连几个月都无法与家人联系，至于几个月后，家人收到的是通信还是阵亡通知书……那就全看天意了。
希林没有体会过这种不安，一来他大约并不能和秦岚算得上家人，二来他非常明白，总有一天，战争会平等地碾过每个人。
总有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阿尔弗雷德找上了门。
金毛小伙好像短短几天就混成了联盟本地人似的，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被抓的时候一路哭哭啼啼的事。
希林看见门口冒出的眼熟金毛先挑了下眉，金毛小伙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长官，你资料里写的是这个地址，所以我就上你家来找你了。”
希林：“……”
“这不是我家。”他强调说，“我只是在这借住一段时间。”
“明白明白，监狱里全是Alpha，当然是待在外面好了。”金毛连连点头，浑然不记得他自己也是个Alpha。
当然，秦岚也是个Alpha，但希林不想纠结这个，他问：“好了，这个话题打住，你来有什么事？”
“啊，是学校那边的通知，因为这次任务是保护学生的安全，所以需要先进行一些……嗯，测试。”阿尔弗雷德不知为何越说目光愈发闪躲，“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希林反而并不觉得意外，昨天起他就在等着这种事的发生了，还真让他等到了。
谁叫他是个Omega呢。
说不定这什么保安队看到人选还以为系统出错了，结果发现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让阿尔弗雷德稍等，他去换身衣服就来。
半小时后。
二人站在一栋白色的建筑面前，它和这座城市的朴素一脉相承，充斥着一种简约的美感。
希林看了看路牌上的标识，白羽一城初级学院。
白羽一城？难道外面还有二城？这念头在心里转过一圈，希林摇摇头，决定不多嘴。
阿尔弗雷德这小子实在是太吵了。
今天似乎是放假的日子，学校内没有学生，只有值班的职工在。二人在门口处登记过，五分钟的等待后，有人来接他们了。
那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额外在希林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阿尔弗雷德，还有……希林先生，对吗？”
“是我们。您怎么称呼？”希林点头。
“我是护卫队长，马克。”男人简短地回答，便转过身，似乎很急，“时间不多，我们快点吧，跟我来。”
马克带着二人往学校深处走去，途中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事件的缘由。
由于战线紧张，他们队伍里的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被基地拉去当劳动力了，人手不够才发了这个算是临时招募委托的消息。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招到两个……”说出这句话时，马克欲言又止。
“两个帝国俘虏？”
“……确实没想到。”马克沉默了两秒，偏过头又深深看了希林一眼，“而且里面还有个Omega。”
希林对此没什么反应：“你讨厌Omega？”
“不，算不上讨厌，我只是感觉很——很不可思议。”马克说，“比如帝国居然会让Omega上战场，上次听说第二监狱抓到Omega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确实向来比较倒霉。”希林点头，“你们要测试什么？事先声明，我不怎么会照顾小孩。”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宁愿出去赚点钱也不想面对一群嗷嗷待哺的小豆丁，那声音简直吵得人头疼欲裂，那么小的一个小东西，是怎么发出那么大声音的？
“不，我们只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马克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室内的训练场之类的地方，一进门，房间里的人便全都看向他们，并且视线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希林身上。
希林毫不畏惧，一一看回去，他还没说什么呢，一个青年人先站起来：“老大，这家伙就是你说的临时队员？”
“是。礼貌点，西蒙斯。”马克皱起眉头，“人家是免费来帮忙的。”
名叫西蒙斯的年轻人不满地哼了声，依然愤愤不平：“跟帝国狗有什么好礼貌的！”
希林还没说什么，阿尔弗雷德先不满了，上前一步挡在长官面前：“喂！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帝国狗！”
“你是想打架吗？”
“来就来！”
两个年轻气盛的Alpha几句话就吵出了滔天火气，紧接着双方开始动用信息素较劲，空气中立刻就充斥着……炸鸡味和烤肉味。
希林：“……”
随便乱放信息素很不礼貌，现在他才知道阿尔弗雷德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更没想到这位西蒙斯的信息素味道是如此的相得益彰，让此处霎时间从剑拔弩张的训练场变成了快餐店。
西蒙斯的其他队友见状纷纷站起来，只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古怪，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
“好香啊。”
局面莫名其妙走向了奇怪的方向，马克被自己的队员弄得焦头烂额，一边转头对希林道歉：“抱歉，希林先生，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放心，我最近刚打过抑制剂。”希林摆摆手，朝对面的Alpha们看了眼，问道，“马克先生，您说的测试就是这个吗？”
“我等会儿会……”
“好了，我知道，放心吧。”希林笑笑，“我打过的架不少，赢的次数多点。”
他话音未落，上前一步按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把金毛从面前推开，还没反应过来的金毛一脸震惊：“长官……”
就见希林直接欺身而上，开始动手。
很不礼貌，但又不是他先不礼貌的。
西蒙斯万万没想到，他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上手，整个人还懵着，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掀翻在地，天旋地转，黑发Omega踩着他的一侧肩膀，目光看向其他人：“一个一个来吗？还是一起上？”
“长官！”阿尔弗雷德闻言大惊失色。
马克也终于反应过来，狠狠瞪了那边的人一眼：“给我老实待着！打Omega就算了，还想人多势众，以后你们有脸出门吗？”
“行，看来是一对一。”希林点头，“躲远点，阿尔弗雷德，你也不想你的格斗成绩烂得只能去卖炸鸡的事被这么多人知道吧？”
“可是长官，你已经说出来了……”
“嗯哼。”感受到脚下不可忽视的力气，希林并不直接与之对抗，很自然地后撤留出距离，暴怒的Alpha爬起来，立刻就如猛虎般朝他扑来。
但Omega轻巧地闪开了，在与之交错的刹那，希林用手肘精准地击中了西蒙斯的腰侧，对方一下失去平衡，他乘胜追击，再次在对方背后踹了一脚。
可怜的Alpha在短短一分钟内扑倒在地两次，他似乎很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还挣扎着要站起来。
“力量可以，但缺乏格斗技巧，基础也不牢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吧？”Omega冷静清晰的判断从头顶落下，“不过足够应付普通的冲突了，这地方挺适合你的。”
“闭嘴！”Alpha怒吼道，空气里漂浮的烤肉味更加浓郁，希林忍不住眼角一抽。
这个场面下，这个味道，实在叫人很难完全绷得住。
终于，马克出面结束了这次闹剧，他也释放出信息素，毫不留情地与西蒙斯对冲：“够了，西蒙斯！你要是易感期快到了就给我打双倍的抑制剂再出门！别和个疯子一样！”
希林默默地扭过头去，没别的原因，主要是这位队长的信息素，居然是肉桂粉味的。
……这是什么快餐店保安队。
阿尔弗雷德那小子也真是有福了，居然能找到个这么适合他的地方（从信息素气味上说）。
被另一个强大Alpha信息素压制，西蒙斯终于没有继续，马克示意那边看热闹的赶紧把这混球拖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群Alpha连滚带爬地跑了，马克打开窗户通风，让房间里漂浮的浓郁信息素散去，好在这个过程中唯一的Omega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不得不说，他简直不像个Omega。
马克长叹一声，向希林和阿尔弗雷德道歉：“我本来只是想简单测试一下，没想到这群臭小子非要闹事，我之后再收拾他们。”
经过西蒙斯这么一搅和，所谓的测试自然也不了了之，最后马克只是向二人仔细介绍了一下行程和安排，并且告诉他们集合时间和地点，就送二人离开了。
第三天早晨，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还是完成了集合。
既然是毕业旅行，为了安全考虑，目的地当然是联盟内部的星球，而不是跑去前线乱逛——当然，那地方也没什么能旅行的。
至少在希林的印象里，帝国靠近前线的星球这些年基本都进入了半崩溃状态，干脆由各地驻军接管，以防大规模叛乱。
帝国宪法规定，地方星球需要按份额承担军费和人口，财政支出年年缩紧，活不下去的人开始外逃。
有的往帝都星周边跑，有的惹了事，干脆就像莉莉他们那样，冒险穿过前线，逃难到联盟。
帝国曾花了一千年、无数前人呕心沥血，也不过才令数百颗宜居星球发展起来，而摧毁它们，只需要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但帝都的贵族们不会知道这些，他们只需要继续维护那纯粹的、仿佛永世不朽的荣耀就够了。
只是人造之物，何来不朽呢。
希林跟在队伍末尾，等待着接他们的车辆，只有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边，西蒙斯等人还是泾渭分明地站在另一侧。
他隔了老远也听见马克在唉声叹气，一脸我手下怎么全是刁民的沧桑。
两个帝国人已经换上了马克他们的黑色制服，希林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背包，装了备用的抑制剂和应急食品，一点其他的杂物，以及秦岚之前留给他的终端和证明……
其实他也疑惑过，自己到底还是战俘之身，真的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离开白羽星吗？
但反正马克和阿尔弗雷德都说审批一路顺利。不懂。难道秦岚搞来的那什么权限真的这么高。
那联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随随便便就发张证明，然后就敢让帝国战俘在境内乱逛的。
他胡思乱想时，突然有谁轻轻拽了他一两下。
希林低头，发现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小孩。
孩子们不懂什么帝国联盟的恩怨，全心全意期待着这场远行，彼此分享着背包里的零食，跑过来分给他俩两根棒棒糖。
“谢谢。”希林接过来，突然想起秦岚硬塞给他的那包糖果，被他当应急食品带上了，便从口袋里摸了一把当做回礼。
孩子欢天喜地地带着换来的糖果去和同伴分享去了，阿尔弗雷德拆开糖纸，叼着糖凑过来，含含糊糊地说：
“长官你居然会随身带糖！我以前一直觉得你……”
希林扫了他一眼：“觉得什么？我掏出一把子弹的概率都比掏出一把糖的概率大？”
金毛发出一阵诡异的嘿嘿笑声，很不好意思道：“啊那倒也不至于，顶多是觉得你是会为了严格控制热量摄入一口零食都不会吃的那种人。”
“我确实没什么兴趣，有人非要塞给我的。”希林翻了个白眼，“还有，你们天天在宿舍里藏零食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拿出来说——这很光彩吗？”
“啊什么你都知道了我还以为我们藏得很好——”
他的尾音被鸣笛声吞没，接人的车来了。
上车前，希林恨铁不成钢地对这二货说：“谁叫你们被抓到就说是信息素的？我不知道你们信息素是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一个人信息素不能从曲奇味变成巧克力味再变成熏肉味吗？”
收到报告那天，希林沉思了半小时，心想他是不是对这群二货太宽容了，才让他们如此无法无天。
尽管如此，他还是找人沟通了一下，免去了严苛的处分，只让二货新兵们写份检讨交上去保证绝不再犯。
……算了，偷吃零食总比学那群老牌Alpha，没事就跑去附近的星球欺男霸女，在战俘营里大搞非人行径强。
吃点就吃点吧，顶多回头罚他们多跑几圈。
不过这么一说……
“阿尔弗雷德。”希林突然对身边的金毛说，“既然你在联盟人这混得挺好，你最近有保持最低程度的训练吗？”
金毛傻呵呵的笑容陡然一僵：“呃，这个，虽然没有……但我每天都在大量运动。”
“但你摄入了更大量的食物，对吗？”希林看了一眼他背过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这臭小子真当是出去春游吗！
“嘿，嘿嘿……”金毛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说，“那什么，长官，你要不吃点？吃饱了就不生气了。”
“不，我不饿。”希林面无表情，“回来后你自己补回最低训练额度，我不想几个月后发现你居然在这把自己吃胖一圈。”
他闭了闭眼，很难想象到时候这臭小子在换俘队伍里的体型变得独树一帜的画面。
那未免也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启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