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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天灾人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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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绮沉默许久,“天灾人祸?”
姬重璜握着她的手,继续沉声道:“起为天灾,后为人祸。”
一开始,确实只是单纯的因为遇到了罕见的极端天气,全国四处都是旱灾,不少较浅的的井水也枯涸,不少人请求支援,但当时的朝廷也属于自顾不暇,皇帝无能,国库空虚,还遇到这种事,上面一开始还想强撑一下,后面直接开始摆烂。
天地炽热,水源干涸,草木枯萎,土壤龟裂,到处尸横遍野,无论人兽,都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人族和妖族在那段时间里都不好受,已经化形了可以辟谷的妖族和人修相对来说还能熬一点,但天地间灵气循环停滞堵塞,他们体感也很不舒服。
人族的朝廷不作为,下面的人就算有心也无力,普通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难以撼动强权,久而久之,大家都开始纷纷各扫门前雪,再渐渐地,变成了底层人民之间互相地争夺剥削,再后来……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人类储存的食物吃完了,只能去挖野菜野草,而当野菜野草都寻不到的时候,人们的目光开始变得危险……
易子而食这种事在那段时间里并非罕事,为了避免这种惨剧,诸多孕妇都不敢生,没有足够的营养和安稳的环境,生孕完全就是九死一生的事,但往往,这种情况下,她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是一段常人难以接受的时代,也是诸多史籍里不愿提及的部分,人类的道德泯灭,化为最原始的野兽,同伴在他们眼里不再是相互扶持的同类,而是一个个行走的“资源”。
传统的道德在没有经济和温饱作为基础,早已成为空中楼阁,所有人眼中对未来的期颐和对生活的热爱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也是,若非麻木,早在那个吃人的环境里被吞噬掉了。
姬重璜不评价那个环境下做出极端选择的人们,在那种环境里,就算是圣人来了也不一定就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那段时间他隐姓埋名在人群中,奔波各方,试图多救一点人,却仍然是蜉蝣撼树。所有人眼里都是麻木和绝望,却为了活着,苦苦挣扎在生死线上,生不如死。
姬重璜还记得他被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颤颤巍巍地拽着他的裤脚,气息断断续续的,挣扎着哀求他麻烦他日后把他和他爷爷葬在一起。
而他的爷爷,早在半个月前就已逝世,尸体倒在屋子里的一角,被小孩用稻草掩盖着,生怕被他人发现。
老人将最后一点食物留给孙子,希望孙子可以熬到下一个春天来临,自己则是活活饿死的。
可惜的是,他的孙子也没能熬到新的春天。
小孩死在了秋分之际,而那天很巧的是也是那一年的中秋,在姬重璜的记忆里,那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像是小孩临死前心心念念的糖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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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绮闭了闭眼,又问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天雷接连轰鸣三日,天降大雨,土地得到滋养,四季重新复位,万物得以苟延喘息。”姬重璜轻声讲述着记忆里画面,“当初有人猜测过是不是大能祭天扭转因果,但烛阴他们简单统计过妖族,并无大妖陨落。”
而人类这边就更加,大能基本都在为了那次异常的灾害奔走,基本一线的大能都有所活跃,并没有传出哪位坐化的事迹。
没有牵扯到妖族,这件事在烛阴他们眼中也就无足轻重,后面也就没有再追查下去。而人族这边查不出问题,见妖族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后面也就将此事搁置,没有继续。
比起追查此事,他们还有更多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人类世界百废待兴,政权交替,无数地区等待着重新建设,久而久之,这件事也就逐渐被人遗忘。
现在,基本只有在一些偏门的杂记里能看到一些对这段时间只言片语的记载。
没想到……
观绮的目光从那个牌匾上挪开,对着姬重璜挤出一个似笑似哭的表情,“他们当然查不出来。”
“那个时候的他,大概率……并不是以妖的身份生活着。”
姬重璜眼中闪过诧愕,“什么?”
观绮叹口气,拉着他转身往外走,“先回去吧。”
这里终究不是一个合适说这些的地方。
两人走到祠堂外,观绮对着岑霁点点头,“多谢。”
愿意外人来自家祠堂走一圈,无论是否发自内心的愿意,观绮都愿意承她一份薄面。
岑霁点点头,还没说话,岑皋就凑过来,“观绮,你们看出了啥吗?”
观绮好笑地看着岑皋,对方眼底的好奇完全没有掩饰,一览无遗,坦荡得让观绮不知道说什么好。
忍不住逗他,“这么想知道?你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岑皋毫不在意,“害,就你那个嘴,不该我知道的,你肯定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能说的,那肯定就是我能知道的。”
姬重璜和观绮无奈地对视一眼,不得不说,岑皋在这方面的尺度却是拿捏得很到位,这也是观绮和姬重璜并不排斥他的原因之一。
观绮笑了笑,似真似假道:“看出来了你们祖上的大恩人满身金光。”
岑皋:“这你都看出来了?我奶奶他们跟我说这位恩人以前救过很多人。”自然,在他救过的人里也包括岑家的祖先们。
观绮哼笑:“那怕是很多很多的人,说出来可能会吓死你。”
岑霁听着观绮和岑皋的拌嘴,不由得想起观绮之前脱口而出的关于岑皋命格的判词,那些话,和他们之前请的东云观的风守道人帮忙批八字时说得话几乎是一个意思。
甚至风守说得还没有观绮这么的直接。
岑霁心下很快做好决定,但她还未将心中的想法宣之于口,观绮突然停下和岑皋的交谈,转头看向她,轻声道:“岑女士,解铃还须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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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众人皆愣住,岑皋率先看向岑霁,指尖微动,蹙起的眉头又慢慢松开,很是诚恳地问道:“观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观自家奶奶的面相,依旧是安享晚年的命,被观绮一句话弄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安定了几分。
观绮无语地白了眼急哄哄的岑皋,“真是傻人有傻福。”
岑皋:“……”
怎么一言不合又开始攻击他了?
姬重璜见岑皋还一脸茫然:“你觉得这里一群人里,最有问题需要解决的人是谁?”
岑皋直接道:“不是你们吗?”
观绮和姬重璜:“……”
算了,孩子傻点就傻点吧,傻点也好,心眼大点,每天穷开心也挺好的。
岑霁却不像岑皋那么放得下,她朝观绮这边走了几步,面露哀求,“观小姐,你若知晓,那能否告诉我,我究竟要如何做?”
观绮看向岑霁许久,平静地目光似乎将岑霁这一生都看尽。
顶着目光,岑霁倔强地站在原地,执拗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签筒,观绮递给岑霁,“既然如此,那就摇摇吧。”
这个签筒……是空的?
岑霁只是迟疑一瞬,很快恢复心神,果断地拿起观绮手中的签筒,摇了起来。
在观绮签筒出现的那一刻,岑皋差点跳起来,他很清楚这是观绮的法器,每一个和观绮交易的人都需要经过签筒的断定,既然是交易,自然会有报酬,而观绮需要的报酬,岑皋和岑云作为特管局的人,自然是清楚不过的。
普通人一辈子能积攒多少功德和福德?
望绡一族不会轻易出手,既然出手了,索取一些常人难以获得的珍宝,这些岑皋也能理解,这种交易你情我愿,他也无可指责,但岑皋并不希望自家人去和观绮做交易。
况且他们家完全没有什么走投无路的情况,为何要交出自己一辈子或者是好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功德?
岑皋想要拦住自家奶奶,却被姬重璜和岑云按下。
“哥!”岑皋不好说姬重璜,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恋爱脑,只能转头瞪自家表哥。姬重璜是观绮那边的就算了,他哥怎么不跟他站一边?
岑云沉声道:“你要相信奶奶。”
姬重璜也道:“岑皋,岑女士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
一个能将岑家带上一个新的高度的人,心智绝对是远超常人的。商人逐利,像岑霁这种人,他们很清楚自己每一次的举动会带来什么,他们的世界其实就是一场场有形的无形的交易堆叠起来的。
姬重璜认为岑霁远比岑皋以为的,更加清楚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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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霁拿起签筒摇了摇,一如她以为的,空的签筒发不出声音,只有空气摩擦出来的风声。
抬头看向观绮,岑霁有些忐忑:“观小姐,这是?”
观绮收回签筒,对着岑霁摇头,“岑女士,看来我们暂时无缘。”
比起岑霁眼中难以掩盖的失落,岑皋反倒狠狠松口气。
“奶奶,这事真的没法勉强,观绮他们只做有缘人的生意。”岑皋解释道,“强行接下,对他们来说有损道行。”
自家两个后辈都从事着这行,岑霁自然也知晓,只是还是有些失望,看着还在那儿傻乐的孙子,气不打一处来。
林寅轻轻顺着自家伴侣的背,低声安慰着,“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他们这把老骨头,就算想要折腾,又能折腾得了几天呢?
观绮颇为赞同地看了眼林寅,也启声道:“确实是这样的岑女士,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况且……”她瞟了眼一旁支着耳朵光明正大偷听的岑皋,意有所指道:“这么多年了,磕磕绊绊地也过来了,未来想来也可以继续过下去。”
上天有好生之德,岑皋那么多年磕磕绊绊地都熬过来了,可见皮实得很。只要这家伙不主动作死,一时半会不会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