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母树 ...
-
观绮几度深呼吸，最后长吁一气，拉着姬重璜正式往深处走去。
这里是望绡族地最深处，也是整个望绡一族真正起源之地，在这片山谷之中，生长着养育了他们每一只望绡的母树。
母树威严又温柔，是每一只望绡最初也是最终的归属。
在观绮的记忆里，母树一直都是健硕的，挺拔的，粗壮的虬枝向四周伸展，仿佛天空都能被祂揽下，尽显气魄。
而还在果子里沉睡的望绡会被母树温柔的藏在树叶之下，不让外界惊扰到他们的成长，直至瓜熟落地时，母树才会收回祂的庇护，让他们从果实中苏醒，落地化为一只真正的望绡。
而不是现在这样。
观绮的脚步僵在原地，眼神悲痛到难以置信地望着远处依旧伫立在山谷中心的大树。
或者说，枯树。
曾经的枝繁叶茂已不复存在，粗壮的枝干早已变得干枯，碧绿的叶子尽数掉光，只剩下些许已经枯败的发黄发枯的叶片还在枝头上藕断丝连，要掉不掉。
而原本数十个人都无法拥住的树干，此刻只剩下一层摇摇欲坠的外壳，内里被劈出一个硕大的伤口，伤口焦黑，无数生机顺着这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流逝，无法再为枝头上的果实提供能量。
一向象征着生机，象征着未来的母树，此时只剩下浓郁的死气，几乎感受不到半点生气。
怎么……怎么会这样？
姬重璜一把扶住身形摇晃的观绮，揽着她不让她跌落在地，“观绮？”
观绮仿若无知无觉，眼中满是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她哑声道：“不该啊……这不对……”
说着就要冲到母树前，被姬重璜拦住，“观绮？！醒醒！”
据他所知，望绡早在三四百年前就已经彻底销声匿迹，结合观绮之前所说，应该那个时候望绡一族的母树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能让汇聚着一族全部生机的母树彻底枯死，这得是多大的力量？就连烛阴，目前妖族和人族里公认的最强者，即使是他来，姬重璜也不敢保证他就能彻底摧毁。
就算他想，按理说天道也不允许。
而且……
姬重璜忌惮地盯着远处的枯树，他隐约感觉那株枯萎的树上有一股他很不喜欢的气息，那种气息按理说不应该也不会出现在一族的母亲树上。
生为望绡的母亲树，母树的气息应该是接近望绡且比望绡更为神圣的，但现在完全不是这样。
姬重璜只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压抑，悲痛，甚至有点怨恨的感觉。
作为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姬重璜的情绪早就在漫长的时光里被磨灭干净。
而现在，他居然感觉到，自己内心似乎开始萌发出一些他已经抛弃了很久的情绪。那些被时间冻结冰封在记忆深处的情绪，在看到这株枯萎的母亲树短短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里，被极速化冻，放大，牵引出水面。
—
极大的负面的情绪开始笼罩在他们身上，若是放在常人身上，现在应该早就陷入到极致的梦魇之中，悲痛绝望致死。
而姬重璜只是冷眼看着面前的枯树，双手紧紧地禁锢着想要冲上前去的观绮，不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观绮！”感受到怀里观绮的挣扎，姬重璜无视她的推阻，心疼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脑海里突然冒出观绮的声音，姬重璜下意识看向她。
【母树被污染了，人为的。】
观绮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等会数十个数，我会用灵力推开你，你假装被我推倒。】
姬重璜眼中闪过不认可，他不可能放任观绮自己去冒险。
【我会把妖丹给你，你有我的妖丹，你不被污染，我就不会。】
【这里应该还在被监视着，我们必须分开。】
观绮眼中的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整个人脸上满是悲痛，而在姬重璜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却冷静无比。
【姬重璜，吻我。】
姬重璜闭了闭眼，缓缓低头吻住观绮。
再次感受到圆润的珠子落入他口中，姬重璜以为还要含着，而没想到，这一次，观绮舌尖缠住他，趁他不备，将珠子往前一送。
妖丹顺着他的喉道，落了下去。
姬重璜：！！！
【无事，是我的不会变成你的。】
观绮朝他眨了眨眼，【十、九、八……】
姬重璜哑声道：“你不要做傻事……”
【……一！】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灵力从观绮手中迸发出，姬重璜被她甩出山谷，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山谷入口处，而观绮自己则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枯萎的母树。
“观绮！”姬重璜朝着她大喊，却依旧无法唤回她。
纤弱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眼前，观绮站在母树下，身影眨眼间就消失不见，整个山谷再一次回到寂静。
姬重璜在原地静坐了几分钟，等待身体上的伤口逐渐消失，这才缓缓爬起来，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山谷。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又缓缓落下，仿佛是在为什么叹息。
*
姬重璜缓缓走着，这片族地早已无人居住，虽不知观绮的族人究竟是自主撤离的，还是大家最后都在族地里沉眠，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无法改变这个族地早已无人的事实。
既然都已撤离，为何观绮还说被监视着？
姬重璜无从得知，观绮并未叮嘱他太多，只让他远离母树区域。
想了想，姬重璜干脆开始清扫这些枯枝落叶，没有灵力，他也干不了别的，只能当个清洁工擦到哪是哪了。
他本就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废人，除了杀不死，他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废物一个。
没有灵力，本就不应该走进这个非普通人的世界，但他是一个意外。
勉强将观绮说的圣坛区域的杂草清理干净，姬重璜找了个还算有点支撑力的树干爬了上去，靠在树上往下看。
圣坛是其实并不算是坛，望绡一族喜随性自然，这里其实原本就是自然形成的一块平摊的石台，后被望绡一族因地制宜，修建成了圣坛。
而在最中心处的高台，观绮曾经说那里放着由母树的落枝炼成签筒，以前只有族长才能启用。
而现在，高台上早已空无一物，只剩下灰尘和枯叶。
姬重璜四处望去，圣坛的位置在全族中还算高，他爬上的这棵树也不算矮，这样放眼望去，居然还能看到大半个族地。
【别看了，去给我找藏书阁。】
观绮的声音突然在姬重璜脑海里响起。
【在圣坛的东南方，可能还有阵法，但你有我的妖丹，应该不会拦着你。】
[那你呢？]
姬重璜不知道观绮能不能听见他在心底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你现在安全吗？]
观绮哼笑，语气里满是自信：
【当然，我要是那么容易死，还能熬到今天？】
光是听声音，姬重璜都能想象到观绮那副骄傲自得的小模样。
[行，我这就去，你注意安全。]
姬重璜利落地从树上跳下，开始往观绮说的东南方向走。
—
结束了和姬重璜的沟通，观绮凝神望着眼前的母树。
这里是母树内部的空间，里面缩居着母树的“魂”。
其实说是“魂”也不太对，望绡一族的母树类似神树，与天同寿，祂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力量，但受限于法则，永远无法化形和言语。
这种类型的神树大多都是身魂一体，即破坏了身就破坏了魂，不像人族或者妖族，脱离了肉身，还有灵魂。
而观绮现在看到的“魂”，准确来说应该属于母树最后的一点意识，若这点意识也消散了，望绡一族的母树，大抵就是真的消散于天地了。
观绮无法和这点残缺的意识沟通，但她注意到“魂”的化形和外面枯萎的母树有所不同。
一、二、三……一共六颗果子？
观绮又数了一遍，确实是六颗。
可……外面枯萎的母树上，明明白白地挂着的，只有五颗果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