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次我是妖怪不会算命》柚见光

103、第 103 章 重返族地

　　观绮和姬重璜简单跟岑皋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

　　他们没想着让岑皋帮忙照顾祥云，祥云怎么说也是个小妖怪，虽然是猫猫的样子，但自己照顾自己不成问题。

　　而且就岑皋那个诡异的运气，到时候真掰扯下来，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让观绮有点意外的是，祥云一个人生活的经验居然还挺丰富的。

　　祥云翘了翘尾巴，傲娇的哼了声，“瞧不起谁呢？！”

　　在没遇到观绮之前，姬重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反复的寻找可以了结他性命的方式，经常天南海北地去寻死，一出门就是一两周甚至两三个月。

　　一副想死的出门，再一副要死的回来，祥云早就习惯了。

　　这会对于观绮说要出门一段时间，看起来很是淡定。

　　“那你们啥时候回来？”祥云蹲坐在柜子上，身后毛绒的大尾巴一扫一扫的，像是在扫除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烦恼。

　　观绮嘴角微勾，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呆，还说不在意，其实心底在意的很吧。

　　“快则一周，慢则半个月，不会很久的。”观绮柔声道，“不会把你丢下的。”

　　祥云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埋进观绮怀里，尾巴环着她。

　　观绮顺着他的毛，好笑地看向姬重璜。

　　这家伙过去究竟给祥云留下了什么印象？

　　姬重璜无奈地笑了笑，也伸手揉了揉祥云的脑袋，起身去给两个祖宗做饭了。

　　—

　　出门还是要赶早，观绮和姬重璜吃完晚饭，给宅子附近布好结界不会影响到普通人，也不会引发普通人注意后，这才正式启动罗盘。

　　罗盘被观绮的灵力激活，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上面的司南在飞快地转动，最后在停止转动的那一刻，金光也随之暗下，化为一座看不真切的石桥落在两人面前。

　　“走吧。”观绮朝姬重璜伸手，“等会抓紧我，掉了我可不负责。”

　　姬重璜瞧了眼已经先一步缠上自己手腕的金丝，笑而不语，抬手牵住观绮，“请观小姐多多担待了。”

　　观绮反手握住他，轻哼一声，带着他一起踏上那座看似一脚就会踩空的石桥，两人一齐消失在原地。

　　姬重璜跟着观绮走在桥上，周围满是看不清的雾，白茫茫灰蒙蒙交杂在一起，偶尔似乎还能听到些许从深雾里飘出来的声音，隐隐绰绰的听不真切。

　　重璜。

　　“那是……”
　　姬重璜听到有人呼唤他，下意识想要驻足，却被观绮一把拽住拖着往前走。

　　“别分神，”观绮拉住他，不理会那些声音，“望绡族地外围布有诸多阵法，里面有不少幻阵，你听到的那些声音都是阵法蛊惑人的手段，别被吸引了。”

　　姬重璜敛了敛神，轻声道：“好。”
　　“刚刚只是忽然发觉……”他顿了顿，继续道，“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

　　久到，他已经快要记不清父亲母亲的声音了。

　　观绮瞧了眼他，姬重璜脸上并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甚至连眼中都是一片清明，但观绮能感觉到，他刚刚那一瞬间是有走神的。

　　因为那道似是而非，只是和记忆里有些许相似的声音。

　　观绮：“这些雾能唤醒人深处的记忆，然后模仿，最后让人沉溺在过去，不再醒来。”

　　所以姬重璜会听到很像故人声音的呼喊，因为那些都是根据他的记忆来模拟的。

　　可以修炼的望绡一生会接触到各种各样性格迥异的人或妖，那些人或者妖有着各自的因果，深陷在自己的课题中，而望绡接触了他们之后，也会被他们的因果和记忆所困扰。

　　后面望绡一族的长老就在族地附近布下了这些阵法，这些阵法对外能汲取那些擅闯的外来者的记忆，进行模仿，让其沉溺无法自拔，从而失去攻击力。对内能让望绡洗去在外界处理因果时沾染上的杂念，可谓是一举多得。

　　观绮是习惯了，却忘了姬重璜这个活化石不一定能习惯。

　　且姬重璜本就活得久，阅览了无数生活的跌宕，那些能被他记住的，估计都是对他十分重要的存在。若非刚刚观绮抓住他，可能这家伙真就要走进迷雾里了。

　　观绮拧眉，这道桥还有段距离，若是让姬重璜硬抗下去的话，怕是不妥。

　　姬重璜见观绮突然停下脚步，“怎么了？”

　　观绮看向姬重璜，果不其然，刚刚虽然让他敛神，但那些迷雾里应该还是持续地有在骚扰姬重璜，这会他额头已经冒着一层薄汗，眉头轻蹙着，眼睛也有些发红。

　　明明不舒服，但又一声不吭？

　　观绮有些生气，“姬重璜，难受怎么不说？”

　　“没事，”姬重璜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只是一些声响，不碍事。”

　　“你只是不会死，不代表你真就脱离六道之外了！”观绮气笑，若不是她反应过来，姬重璜这家伙是打算硬熬到头吗？把九百多年的记忆挨个浏览一遍，甚至把过去的恐惧喜怒都放大数倍地感受，这种过程，一般人哪里扛得住？

　　他当他是神仙吗？

　　观绮直勾勾地盯着姬重璜，想要看出他有丝毫撑不住的迹象，却发现即使这样，他也依旧挺直脊背，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若非握着她的手有些微微发紧，观绮甚至感觉不出这家伙还在一直被侵蚀着记忆。

　　这家伙是真的能熬，比她想象的还要硬骨头。

　　观绮泄气，等他开口求助还不如她自己来。站在他对面，观绮用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靠近自己，“张嘴。”

　　知道观绮不会害自己，姬重璜如善从流地俯身张嘴。

　　下一秒，一层柔软的触感从唇瓣传来，观绮攀着他的肩膀按着他的头吻了上来，对方舌尖轻顶，一颗软润的珠子落入他口中。
　　对方暗金色的眼眸盯着他，观绮的声音在姬重璜的脑海中响起：不要吞，含着。

　　见姬重璜好好照做后，观绮才松开他，哑声道：“继续跟我走。”

　　珠子落入他口中的那一瞬，耳边登时清净，原本一直困扰他的声音瞬间消散，那些会勾起他过去记忆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不见。

　　观绮这是给了他什么？

　　姬重璜面露严肃，但口中含着东西，他无法开口，只能拉住观绮，用眼神询问。

　　观绮没有看他，只道：“不该问的别问，快走。”

　　姬重璜望着观绮掩在青丝下的耳垂不知何时变得殷红，整个人有些色厉内荏，突然福至心灵，不再询问，乖乖跟着观绮往前走。

　　*

　　以前从来不觉得这道石桥漫长，但观绮今天头一次感觉，这桥又破又长。

　　大长老也真是的，没事把桥修那么长干什么？让人回个家都这么麻烦！

　　自诩大气从不背地里蛐蛐人的观绮难得想在心底骂人了。

　　所幸，石桥终究是迎来了尽头，观绮拉着姬重璜走下桥，站在山脚下。

　　姬重璜抬眼望去，浮云渺渺，云层之下，山脉丛丛叠叠，崎岖绵长，山峰陡峭巍峨，隐隐还能听到流水声。山脚下不远处立着一块硕大的石碑，上面没有字，但姬重璜却能看到石碑上有着无数道隐隐泛着金光的刻痕，让人下意识不敢直视。

　　不难想象，若是望绡一族还健在，这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色。

　　似乎不意外姬重璜被这些景色震撼住，观绮拉着他，调侃道：“多看看吧，等会就没这景了。”

　　为何这么说？

　　姬重璜还含着观绮给的珠子，没法开口，只能静静的看向她，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困惑。

　　观绮避而不答，拉着他往眼前唯一能看到的长阶走去，“往前走就知道了。”

　　两人准备往前走，姬重璜却拉住观绮，指了指自己的嘴，似乎在问她什么时候拿回去。

　　“没忘，还没到时候，”观绮无语道，“没打算给你。”

　　想要她的妖丹？这家伙也是敢想。
　　不怕天道一道雷劈死他。

　　两人顺着石阶缓缓而上，刚走出百来米，姬重璜就发觉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之前巍峨的高山已然不见，眼前只剩下一个个圆润的小山丘，和刚刚外面那些险峻的高山相比，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难怪观绮说过了就没得看了，原来外面那一层只是画皮，里面这一座座不过几百米高的丘陵才是真正的模样。

　　这会观绮的脚步才算真正的轻快起来，“就在前面了，快点。”

　　姬重璜被她拽着，无奈地笑了笑，加快脚步，顺着石阶而下，来到真正望绡一族的族地。

　　踏进族地的那一刻，周围的气场陡然一变，姬重璜还没来得体会，就被观绮拉着低头，讨回了她自己的妖丹。

　　没有了观绮的妖丹，之前重重压迫的感觉又倏地消失，一切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呼……”妖丹重新回到体内，观绮长舒一口气，还是在自己体内舒适。

　　刚刚那种命运的后脖颈都被捏住的感觉，让妖好是难受。

　　这一前一后的变化太过明显，以至于就算观绮什么都没说，姬重璜也猜到了几分刚刚她究竟把什么渡给了他。

　　眉头蹙起，姬重璜很是不赞同道：“你刚刚……太冒险了。”
　　“就算是我，也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姬重璜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意给人？”

　　观绮反手捂住姬重璜的嘴，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她不爱听，所以不听。

　　姬重璜被捂住嘴，看出观绮拒不配合的态度，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观绮懒得理他，他真以为谁都能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吗？她观绮又不是慈善家。都是活了几百年的家伙，除了白螭那个白痴，没有谁还能保持一副菩萨心肠。

　　—

　　两人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愈发萧条，观绮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愈发严肃的神情。

　　“这里……”姬重璜看着周围的环境，将那些野蛮生长的草木往周围推了推，勉强清理出原本的样子，“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观绮垂眉，低低的应了声，“是。”

　　原本镌刻的阵法都已经全部失效，周围的草木没有了阵法的抑制，都开始四处扩张地盘，若是以前，这些地方根本不会出现半颗草。

　　到处生长的草木并不能阻止观绮继续往前的脚步，她继续往前走，两人绕过一山又一山，最终来到山谷最深处。

　　站在山谷入口，观绮深呼吸好几次，神色明显变得郑重起来。

　　姬重璜隐约猜到里面可能会有什么，开口道：“需要我在外面等你吗？”

　　观绮摇头，对着他道：“不，你和我一起。”

　　他和她已是绑定的状态，母树不会驱逐姬重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