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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通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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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拒绝了岑霁?”姬重璜给观绮手边空了的茶杯续上茶,想到观绮当初说的话,猜测道。
观绮轻抿了口茶,否认道:“这不是我拒绝的,是祂。”
伸手指了指上空,观绮耸了耸肩,“当然,这笔账就算要算,也不可能是岑霁来和我交易。”
岑霁并不是当初那个和螭擅自做交易的人,她的命格并未受到太大的牵连,在天道眼里,她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关系但又有没那么有关系的路人,天道自然不会同意她和观绮的交易。
“但之前的那两位是为了救世啊?”祥云不解,这里有什么颠倒错误的因果吗?
总不能让岑皋把命还给螭,或者是让螭和岑皋把之前用掉的福德再从天地间收回来吧?
观绮抬眼,“功奖过罚,两者并不相抵。”
救世是救世,救世确实攒下了巨大的功德,但这并不代表凭借着这一份功德,过去的种种问题就能一笔勾销。
若功德可以抵消诸多罪孽,世界将无好坏之分,杀了人的杀人犯因为身上有其他的事情积攒的功德所以被视为好人无罪释放,这个情况想想就要可笑。
功过必须要分开讨论,不然律法和廉耻将失去存在的意义,人类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文明和秩序也将毁于一旦。
螭和岑家的先祖确实救世了,此事不假,毕竟螭那块牌位上闪烁的满满的金光,亮得连带见惯了功德的观绮都觉得刺眼。
但螭擅自背离命运,且向他人索要气运,这事却是犯了禁忌。同理,岑家的先祖,那位擅自拿自己的福德和气运交给螭,同样也要被清算。
就像自杀的人的魂魄会一直停留在原地,不断地重复自己自杀的那一幕,直至熬完自己全部的阳寿,才会被牵引回地府,重新在生死簿面前判定善恶,决定是否能投胎和投到哪一道。
无论人还是妖,自身的命运都不是绝对独立的。
家人,朋友,甚至很多点头之交的人不断穿插在每个人的命运之中,结下了一条又一条的因果,最后汇聚成一张密密麻麻却又环环相扣的网,但凡中间有一个缺口,可能会直接坏了半张乃至整张网。
就如观绮和姬重璜。
年幼贪玩的观绮在游走在山涧时被猎人当做狸奴抓走,流落到人世间,难逃一劫。
按理说,观绮本该死在猎人手中,却又因猎人听闻姬重璜喜稀罕之物,贪心欲望渐起,逃过一回死劫,被献给桀骜不驯的姬重璜。
最终因姬重璜一时心软,重获自由,重新回到了族群。
而百年后,寻死无门的姬重璜“意外”将沉睡的观绮唤醒。
在百年前结下的因,却在百年后才开始结果。
因与果之间隔着漫长的岁月,这在妖族这种年岁悠久的种族身上很常见,而人族之间,这个因果的连锁反应甚至会更加迅速和密集。
而岑家就是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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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和白螭进行交换的那位叫岑晧,在当时岑家的排行里排老小。
比起家里的哥哥姐姐,岑晧聪慧得可以说是显而易见。过目不忘,聪明伶俐,七岁能赋诗,出口能成章,活脱一个神童苗子。
如果岑晧当初不把自身的福德交换出去的话,他将成为当时还是个穷农户,族谱都没攒够三页纸的岑家里第一位名留青史的存在。
那个时代非常动荡,人人都吃不饱饭,社会失去秩序,大厦将倾。
但自古乱世出英雄,困难和机遇永远是并行的,岑晧作为岑家里脑子最为灵光的那一个,也是最有野心的一个,他将乘着这股人人自危的东风一路往上走,结识诸多贵人,最终让自己在那个动荡的时期里站稳脚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拥有岑晧的岑家,自然也会成为被追捧的存在。拥有了良好的资源,岑家也就摆脱苦农的身份,细心培育后代,让岑家彻底成为一方大户人家。
但这一切的可能,都基于那位先祖,也就是岑晧,没有擅自将自己的福德贡献出去的情况下。
福德的亏空不会影响岑晧自身拥有的切实的能力,他依旧是那个学什么都会的神童,但却不再是那个志得意满,未来可期的神童。
亏空的福德,会在每一个人生的分岔路口,成为那个决定能否度过危机的那抹“偶然”。
福德饱满,所遇之人皆为贵人,所想之事皆有回响,所做之事皆有所成,一切都是及时的正反馈,让人越来越有自信,心胸也会越来越宽广。
而福德亏空,路就会越走越窄。
所遇之人皆是小人,所想之事皆不可成,所做之事需付十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且十之有九会失败。
人生全是负反馈,所谓的自信,所谓的信心,都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蹉跎里,化为对未来的绝望。
失去福德后,岑晧成为一个走在路上都会平地摔,出门就被鸟屎淋头,挣不到钱也守不住财,活脱脱的一个乌鸦嘴,说啥啥不灵的存在。
实在是太倒霉了,谁跟着他呆久了也要跟着倒霉,连带着岑家很长一段时间被周遭乡里乡亲嫌弃。
不幸的万幸是岑家豪赌赌对了,极端的灾害被白螭出手扭转,荒废的农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雨水,农民回到了自己的田地里,重新拥有了粮食。
即使没有岑晧去当那个转折点,岑家人也依旧靠着自己勤奋肯干,踏踏实实地种地,成功让家里人几张嘴活了下去。
加上岑家人性格良善,一家都是踏实人,不仅不埋怨岑晧擅自决定拿福德和螭做交换,还在祠堂给螭立了一个牌,权当对方的衣冠冢,并要求往后岑家后辈,但凡还有一个子孙,就必须一直给螭敬香。
岑家将岑晧与螭的事情瞒得死死的,一家人不去管乡亲背后如何议论纷纷,只是勤勤恳恳地干活,最后也算是熬了出来。
但没有了最为耀眼的那颗启明星,岑家整个的家运和原来岑家那个飞黄腾达的命运之间,只能说相差胜远。
*
“若这么说的话,岑皋是继承了前世欠下的债务?他已经够倒霉了,还要更倒霉吗?”祥云一哽,默默在心底替岑皋点了三根蜡。
观绮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愈发沉重,“是债,就总会有还清的那天……”
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昏睡。
祥云见状,默默噤声,跑到店铺前面去自己玩,不再打扰观绮睡觉。
待祥云跑走后,姬重璜起身,将观绮抱起来,带着她回到房里。
之前碍于祥云在,观绮并未点出太多关于岑晧原有命格的事情,但姬重璜却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一二。
能够做到名留青史的程度,基本得爬到最高处,不是成为权臣忠臣,就是成为奸臣佞臣,从岑家的风气来看,大概率是前者。
若真是这样,那岑家确实是失去了一个巨大的机缘。
一个一举成为大世家的机缘。
即使时至今日,岑家的发展也还算可圈可点,祠堂里一排排牌位不难看出家族子嗣兴旺,老宅的装修也古香古色,这些都是需要大量金额去维护的东西。
但若是对比起姬家这种超级世代大家,那确实是不够看。
当然,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或者朝代,可以经久不衰,就连妖族中,曾经盛极一时的龙族,也在漫长的岁月里迎来自己族群必然的衰败,姬家也不例外。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姬家现在部分后辈靠着祖辈余留下来的老物件,依旧过得比大部分人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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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绮再次醒来已是一周后。
许是睡得足够久,这会她终于能顺利地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收回,看上去又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人类。
感知到观绮醒来,姬重璜敲了敲她的门,柔声道:“想吃什么?”
观绮立马报出一连串的菜名,姬重璜笑着,没有制止她,只是在她说完后默默补了一句,“仅限三样。”
观绮撇撇嘴,假装没听到姬重璜的限制,“最近有人找我吗?”
“岑皋来过一次,想找你约个饭,但是你当时在睡觉,我就回绝了。”
观绮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也看了一圈,“烛阴最近有找你吗?”
虽不知为何观绮专门提及烛阴,但姬重璜如实道:“没有,不过你问烛局长的动静的话,他最近不在J市。”
不在?
观绮眼珠子溜溜一转,斩钉截铁道:“那今天就跟岑皋约个饭,吃完我们就出发。”
直转急下的决定让姬重璜也跟着懵了一下,“去哪?”
观绮摆摆手,“去我家。”
*
时隔几天不见岑皋,这次再见,又是熟悉的霉运缠身的样子。走进包厢的时候,甚至衣服上还在沾着泥土和绿叶,整个人面相看着就很苦。
观绮咂舌,“我知道你很倒霉,但感觉你每次都能突破我想象的倒霉。”
岑皋很是熟练地从背包里拿出湿巾给自己擦了擦,边道:“最近真的格外倒霉,我都怀疑老天爷是不是想要我魂归地府了。”
观绮挑眉,“人类十年一大运,你这说不定是要换运了。”
岑皋嗤笑,就他这个命,还有换运一说吗?
“你玉佩都还回去了,怎么还想着请我吃饭?”观绮也不多说,把话题拐到正事上,“有什么事想求我的?”
岑皋咧嘴憨笑,他就知道自己这点心思是瞒不过观绮的,不过他也没想着能瞒过她就是了。
“我最近一直做梦。”岑皋正色道。
“哦?”观绮听着,稍稍坐直身子,仔细朝岑皋看了眼,随后摇头道:“你没被下咒,也没沾上其他的脏东西。”
其实就按照岑皋这个霉运缠身,他本人也是一个鬼见愁,就算是孤魂野鬼,也没几个敢打他的主意。
太倒霉了,靠近他就会变得不幸,这个霉运不光可以人传人,甚至可以人传鬼,可怕得很!
不过福祸相依,过于滔天的霉运掩盖了岑皋身上其他的特点,以至于那些孤魂野鬼都没能发现在浓郁漆黑的霉运下,岑皋身上同时拥有着闪耀的功德。
这也是他无数次在弱小的童年,还无法自我保护的时候,得以侥幸苟活下来的原因。
岑皋自己也找特管局的人帮忙看过,得到的答案也和观绮说得差不多,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我这几天的梦,好像梦到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面露苦恼,“我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但我就是感觉,这几天我梦到的应该都是他。”
“要不是我这心里没任何感觉,我真以为是不是上辈子的情债来找我了。”
嚯,真的假的?
观绮站起身,走到岑皋旁边,伸出一根金线碰了碰他的手背,接触的那一段立马变得漆黑。
“你这强盛的霉运作用下,按理说是不可能红鸾星动的。”观绮果断捏断那条变黑的线,走回自己的位置上道,“你具体说说,你都梦到啥了?”
岑皋:“我就梦到一个人站在一片宽广的大地上,白衣飘飘,对着天地起舞,但是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我的视角被固定在一个位置,应该是比较低的位置,因为我基本都是仰视的状态。”
“哦,那个白衣男还给我一种时而像人时而又不是人的感觉,”岑皋说着,发现有歧义,又道,“不是说长得不像人,就是……有种神性……唔,硬要比喻的话,我觉得对方那个气质和观绮你使用功法的时候很像。”
就是那种神神乎乎,悲悯仁慈的感觉。
像她?
观绮一听,猜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岑皋认真回想了一下,“差不多是……我把玉佩拿回老宅之后。”
果然。
观绮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对着岑皋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你再做几天梦估计就没事了。”
岑皋:“……”
听听,这是人话吗?
观绮摊手,“你这就只是单纯的被玉佩上的气息干扰了,导致出现了些许通灵的状态,这种对常人无害,你们特管局处理这种事应该比我熟。”
大部分这种情况,都是让人喝一点稳定自身气场和魂魄的药,以免通灵时情绪被牵连,以至于魂魄不稳,然后等待气息能量自己消耗殆尽散去。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更有效的办法。
岑皋纳闷:“但我们家这个玉佩,怎么会通灵呢?”
通灵的情况确实更容易出现在古老的物件上,但那些老物件大多都得是生前被长期使用佩戴,汲取了主人过多的执念和能量,并且在一些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里,才有可能出现。
但这玉佩,在他们祠堂供奉了百年,天天遭受佛法的洗礼,就算有问题,也估计早就被洗涤得干干净净了吧?百年来都没问题,怎么一到他手里,就出现了问题?
老天爷玩他呢?
观绮无语地瞧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你这玉佩都能帮你挡住你那滔天的霉运,一般的古玉哪能做到这个地步?这样去想的话,你觉得它通灵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吗?”
岑皋一噎,好像这么想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我这是……梦到了这个玉佩曾经的主人?”
观绮点头,“bingo~”
岑皋瞪大眼睛,“我嘞个乖乖……”
作为体质极为特殊的存在,岑皋对于做梦并不算陌生,但他的梦大多都是光怪陆离的,很多是路过的野鬼骚扰一下就跑,或者在梦里恐吓一下他就溜,基本上没做过几个好梦。
最近这几天,若非梦到的画面都太一致,岑皋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更不会来找观绮。
但连着画面那般相似,主角还是同一个,也不难怪岑皋会多想。
“那我岂不是就是梦到了那个大恩人?”
观绮喝下一口热汤,点头道:“是。”
说完还笑道:“他可是有名的大美人,虽然投胎成人后我没见过,但应该也不会丑到哪去。”
人的外貌美丑和灵魂的纯净是存在一定的正比关系的,灵魂纯净之人,外貌基本都不会太差。
螭在身为龙族的时候,即使血统不纯,长相都依旧吊打一众龙族,可以想象,他投胎成人后,大概率也会保持优越的美貌。
不过前提是对方灵魂修复得差不多了,若是一开始的残魂,可能投胎也无法去到一个美胚子里。
得到了观绮准确的回复,岑皋松口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他真的有点怕遇到像穆向阳那样倒霉绝顶的事。虽然他日常就挺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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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观绮和姬重璜准备打道回府,临走前观绮对着岑皋道:“我们最近要出趟门,可能会有几天不在家,你自己最近多注意点,是在撑不下去了你就去你们祠堂待几天。”
那里有岑家的列祖列宗,还有螭的残魂守着,岑皋的霉运会稍微被压制一点。
岑皋应好,随后反应过来观绮说了啥,“你们要出远门?去哪?”
观绮:“小孩子别管那么多,照顾好自己就行。”
岑皋无语,但又说不出回怼的话。
因为在场的三个人里,确实就他年纪最小。甚至,还没到这两位的零头。
“那你们注意安全,”岑皋只好道,“那祥云呢?他跟你们一起去吗?”
观绮摇头,“他不去。”
这个地方,祥云想去也去不了。
望绡族地,没有内部给予通行证的情况下,只有和望绡绑定的人或妖,才能畅通无阻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