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 105 章 果子被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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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颗果子没了？观绮挑挑眉，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观绮离开族地太久，对母树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她隐约记得母树在孵化出她那一批果子后，很久都没有结出下一批果子。
是直至观绮临近渡劫的时候，她才从族人那边听闻母树上又结了几个果子。
只是母树孵化一批果子所需的时间太长，从结果到瓜熟落地，短则几十年，长则数百年，期间的时间没有定数，全看母树心情。
而观绮他们那一批，就是时间很长的一批，在她之前的那一批族人，已是百年前诞生的。
至于眼下母树意识上牵挂着的最后几颗果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在观绮之后，直至望绡“灭族”之前也没诞生下来的最后一批小望绡。
“有人偷了你的孩子？”
观绮试图引起母树的回应，奈何这但意识实在是太过微弱，观绮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引起母树半点反应。
“我一定会将你的孩子找回来的，你放我出去行不？”
观绮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进入到这片空间的，她只在很小的时候意外闯入过一次，结果发现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出去。
后面还是族长私下发现她不见了，查到她在母树这里，和母树沟通了一番，母树才把她送出去。
整个望绡一族，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母树内部还有这个空间，就连观绮自己对族长将她从母树这里带出去的记忆也很模糊，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浑然不知这件事，是直至后面渡劫，天雷怼着她一阵劈，族长给她下的禁制被天雷直接给劈裂了，她才又想起来这事。
当初族长带她出来的时候，观绮整个气息已经快近似于果子时期，若非族长捞她捞得及时，观绮猜她很有可能会被母树当做下一个果子预备役。
或者说，被迫回炉重造。
当时族长给她的解释是，母树太看重她了，所以想将她留下。
“母树很喜欢你，观绮，你是母树心中最有潜力的孩子，你的未来，一定大有可为。”族长深深地看着满眼迷茫的观绮，语重心长道，“你不要怪母树，祂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想尽全力保护你。”
那时的观绮读不懂族长严重的深意，也不知母树为何那般做，但望绡的本能就是信任母树信任族长，于是她接受了族长在她记忆里下禁制的恳求，将这段记忆暂时遗忘。
而现在，尽管观绮还是对于过去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但多少猜出来几分。
许是在那个时候，母树和族长，就已经在万千未来的因果中，预测到望绡一族劫难。
无论是母树企图将她强行留下，还是族长为了减少她太早的观测到残酷的命运给她上的锁，命运的推手让她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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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出不去，观绮也不急。
她虽然出不去，但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不如借着这个时间，她再好好消化消化当初族老们给她留下的记忆。
而姬重璜那边，按照观绮说的方向，他一路扫开枯枝落叶和肆意生长的藤蔓树枝，左拐右拐，像是迷路误入此地一般，终于在一堆枝蔓的遮掩下，勉强看出藏书阁三个字。
这……叫阁？
姬重璜看着眼前那只有一层高甚至还没一旁野蛮生长的古树高的小平房，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地方能叫阁。
这个房子，看起来还没他们姬府给佣人住的耳房大。
还是说，也像望绡一族族地外的幻术一样，里面别有洞天？
姬重璜没有犹豫太久，拍了拍身上的灰，顺势往后瞧了眼，一切依旧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动静，没有别的气息。
迈步往前走，姬重璜推开看似锁了实则早已无锁的门，径直走了进去，消失在原地。
平静的空间忽然无风自起，风飒飒，卷起一地落叶，仿佛有谁来到过。
一阵撞击声传来，一道无形的身影被那破破烂烂的木门拦住，空中隐隐闪过阵法的纹路，随后又飞速隐去。
“该死！”
*
姬重璜走进去，没有受到丝毫阻拦，屋内很安静，就如外面那般寂静，除了姬重璜自己的呼吸声，并无其他动静。
可走进去后，屋内什么都没有。
没有所谓的别有洞天，也没有想象力的万卷藏书，甚至连半点藏书的残骸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比他的脸还干净。
屋内空无一物，唯一的物品，是放在房子一角的蒲团。
那个蒲团还编的松松垮垮的，仿佛一屁股坐下就能把它坐烂，整个房间简洁到甚至让姬重璜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
这真的是藏书阁吗？
他不会迷路了，来到一个别的屋子了吧？
站在蒲团旁片刻，姬重璜在心底呼唤了好几声观绮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踌躇片刻，姬重璜选择坐在那个蒲团上。
看似松垮的蒲团，并没有因为姬重璜的动作而彻底崩溃，虽然发出了些许在破碎边缘的声音，但确确实实扛下了姬重璜的动作。
观绮让他过来，是让他在这里等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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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绮隐约感受了一下自己妖丹的位置，确定姬重璜已经进入到藏书阁后，松口气。
藏书阁是除了母树之外，望绡族地阵法最森严的地方，除母树信任且觉醒了望绡血脉的望绡，其余闲杂人都无法进入。
姬重璜体内有她的妖丹，且她本人还存活着，藏书阁应该会允许他进入一层，但至于其他的位置，估计是不会对他展现的。
但这就足够了。
只要在藏书阁里，姬重璜暂时就是安全的。
观绮还在消化着族老们留下的记忆，试图寻找母树的果子何时不见的。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观绮猛地睁眼，又是三百年，又是她死后的第三百年，那个时间天下大乱，也是那个时候，母树上的果子少了一颗。
健康的母树不会轻易让他人得到果子，也就意味着，母树是在元气大伤后，被人夺走了那一颗果子。
又或者是，有人为了那一颗果子，策划让母树元气大伤，然后一举夺下。
“哈……”观绮忍不住暗骂一句，“好TM荒谬。”
母树对于望绡一族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怎么会有人能在望绡眼皮底下让母树元气大伤？
除非……观绮眼睛眯起来，外部坚不可摧的时候，自然只能从内部击破。
他们望绡，有内鬼啊。
*
但说实话，观绮自己都有点想象不出来，望绡一族有内鬼这种事。
血脉觉醒后的望绡，知天命观因果，不攒功德就无法提升功法，功法不精进，就依旧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存在。
就算为了强大自己，望绡一族都只能一心向善，但凡有点恶胆向边生，都会被天道追着惩罚，这种情况下，究竟有几个望绡能做到一心向恶的？
光是屏蔽天道的察觉，都足够费劲了吧？
有这种能耐的，大多都是一方大能了吧？
观绮很难不想到烛阴身上，但她目前看到的感知到的，都指向烛阴无害。
他身上并没有太多无辜之人的性命，相反，他甚至还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一整个桀骜大佬爆改慈善天使。
但若不是他，现在这个世间，还有几个能耐能和他相提并论的，甚至敢跟天道叫嚣的？
又有几个能摆出足够丰厚的条件，引得某个望绡不惜背叛自己的族群，也要追随的？
观绮感觉自己了解的信息断了层，而族老们留下的回忆里也并无更多的信息供她解读。
要是姬重璜在就好了。
观绮忍不住念叨一句，她需要一个知识百科。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突然下坠，眼前再度出现光时，她已经掉在了一个温热且柔软的怀里。
而深藏功与名的母树将“破地而出”的树根飞速收回，本该破个大洞的地面此时平静如初，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姬重璜漆黑的眼眸对上观绮暗金色的眸子，两人齐齐愣怔。观绮很快反应过来，想要从姬重璜怀里站起来，下一秒又被姬重璜拉进怀里。
有些霸道的吻袭来，观绮瞪大眼睛，但感受到禁锢住她的手臂隐隐的颤抖，心头一软，还是配合地迎了上去。
感受到观绮的配合，姬重璜气息猛地一沉，更加肆意地纠缠着她，久久不放开。
一吻结束，姬重璜轻抵着观绮的额头，平复着呼吸，盯着她哑声道：“你的妖丹……”
观绮双手被禁锢着，她也懒得挣脱，对着他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两人拥着静坐许久，观绮才缓缓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带你去藏书阁。”
姬重璜不疑有他，跟着观绮站起来，在只看到一个蒲团的时候，他就隐约意识到，这里一定不是望绡一族真正的藏书阁。
观绮拉着他，将灵力裹在蒲团上，随手一丢，原本破破烂烂的蒲团恰好落在了地板正中间。
紧接着，地面缓缓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阵法，略显灰暗但却繁复的纹路彰显着阵法的古老，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凹陷，露出看不出尽头的深渊。
观绮拉紧姬重璜，叮嘱道：“跟紧我。”
姬重璜紧了紧握住观绮的手，两人齐齐跳下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在两人跳下后，地面立马恢复如初，原本的蒲团重新回到那个角落，屋内依旧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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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观绮一跃而下，姬重璜这才知道，望绡一族的藏书阁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观绮哼笑，眼中闪过得意，“想不到吧？”
姬重璜看着她脸上生动的小表情，含笑道：“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观绮拉着他继续往下走，“越往下越靠近母树，母树可能不太认你的气息，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望绡一族对母树爱得深沉，凡事重要的地方，无一不跟母树相关，而作为族中重中之重的藏书阁，自然也不会逃掉这个定律。
观绮以前只隐约听族老说过藏书阁最深处放有母树的分枝，但不知道为何他们一族要将藏书阁建在地下。
今天这一遭，才让她真正的明白了为何望绡一族的藏书阁会在地下，其实就是方便母树吧？！
在地下，靠着分枝和主干之间的联系，母树就可以通过树根无缝衔接自己内部的空间和藏书阁。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母树最后一点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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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藏书阁，要找什么吗？”姬重璜简单扫过那些凿在岩壁里的书架，上面大部分都是空的，原来的书籍应该是被人刻意隐藏或者损毁了，残余的基本光看名字都是一些很基础很大众的书。
按照这个情况，这个藏书阁里应该不剩什么东西，贵重的估计早已被销毁。
观绮走着走着停下脚步，对着姬重璜缓缓道：“我想找三百年前的族史。”
望绡一族知天命观因果，承担着天道代言人的责任，说是望绡族史，实际上更像是这个世道的史记。
望绡族内每年都会记录观测到世间发生的大事。类似于人类世界的史官，但又不同于人类世界的史官。
人类的史官大多记载事件，以人为主体，视角也是人类的视角，除此之外，内含的推测和判断也都基于史官一人心性。
而望绡一族的记载，除去人妖两族发生的事，还会涉及到其他几道，甚至包括天地之间灵气的运转，哪个方向灵气堆积，哪个地方灵气淤塞，这些若是被望绡观测到了，都会被望绡挨个记录。
尽管可能也做不到绝对的客观，但绝对比人族的史记要客观公正。
姬重璜：“这个，没被销毁吗？”
按理说，这种记录应该都是非常珍贵的资料，按照望绡族地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一切都被人为的有意识地销毁搬空，那族记，应该早已被销毁才是。
观绮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拉着姬重璜往下走。
三百年前……姬重璜突然想到观绮说过的那条螭龙，“你是想知道关于那条螭经历的时代发生了什么吗？”
观绮：“准备说，是要查在螭救世的时候，望绡一族经历了什么。”
如果没猜错，那个时候的望绡一族，就已经奄奄一息自顾不暇了。不然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一个望绡出来。
—
姬重璜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假设那场大灾就是人为的，而那段时间又无望绡出世……那个时间，望绡一族就已经只剩你了吗？”
而那个时候，观绮还在渡劫失败后的沉睡中。
观绮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
姬重璜突然反应过来，“大灾救世意味着巨大的功德，等等……”
观绮转身按住他的唇，轻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功德对于大部分妖族和人族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或者说，是一种极具滞后性的东西。且功德无法直接和罪孽相抵，拥有功德的人或许会被天道善待，但若身怀罪孽，也同样会被天道追着审判。
这样一来，大多数妖族对于功德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比起积攒功德，他们更在意自己沾染上罪孽。
而人族其实也差不多。
人族短寿，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他们更在意的是如何活久一点，多活一点，而功德并无法延寿，甚至还要等到死了在地府走完生死判后，那点功德才有可能为下一世积攒些许好处。
所以最后下来，最需要也最离不开功德的，基本只有望绡一族。
但费劲心思策划这么一场天灾人祸，就为了功德……？
姬重璜忽然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不是说望绡一族一心向善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知道吗，”观绮拉着姬重璜在无数的空荡的书架之间穿梭着，她语气很是平静，“我刚刚发现，母树的果子，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
“嗯，”观绮继续道，“母树在彻底衰败前，还结了六个果子。”
但不知为何母树开始衰败，六个果子无法继续生长，也就注定成为死胎。
“有人在母树彻底衰败前，将其中一颗果子摘走了。”
姬重璜沉默片刻，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偷走的不只是那一颗果子？”
观绮一愣，“什么意思？”
“既然果子离开母树就无法生长的话，那连果带枝呢？”姬重璜道。
观绮立马否认道：“不可能！”
“这个天下只允许一株母树的存在，绝不可能出现第二株。”
母树乃神树，天道法则规定了的，世间仅此一株，再无第二株的可能。
“嗯，所以是此生彼死的关系。”
随着望绡挨个的死去，与其惺惺相惜的母树也将逐渐枯萎死去。只要望绡一族的母树彻底死掉了，另一株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然后继续被天道承认。
而那人为创造的灾祸收集的功德，就能全部归纳于另一株新诞生的“母树”，让其供给养分给枝头上唯一果子，也是唯一的望绡。
观绮皱着眉，思绪纷乱。
“你有什么证据？”观绮感觉姬重璜的这个推测实在是太大胆了，连她都不敢这么猜。
姬重璜挑眉：“你的存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因为观绮还未死，所以即使望绡族地的母树已经残缺成那么模样，正常的大树树心被掏空根本无法存活，但这株母树，依旧还有意识，依旧还认得观绮，依旧还在苟延残喘着。
若无那条螭，若非观绮意外被姬重璜唤醒，或许，在不久的未来，望绡一族的母树就真正地死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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