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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江湖百晓生     百 ...

  •   百晓生本名并不是百晓生。

      只是这的百晓生是他。

      江湖传言百晓生背后,必然是一个组织,有着无数的人。不然他如何得知这天下事。

      不过这总归和温如月还有宋轻歌并无关系。

      百晓生在黑市的尽头。

      与其他地方不同,这并无太多的照明。只桌上有一盏暗灯。是这一片唯一的光源。

      百晓生一个人。

      他带着黑帷幔的斗笠,坐得很规矩,黑帷幔垂下来,笼罩了他大半。

      百晓生究竟是怎么样的,他长什么样,究竟又是何年岁,外人都看不真切。只看着他端正的坐在那。坐在那桌子后。

      宋轻歌和温如月来到桌前站定。

      宋轻歌恭敬行礼:“百晓生前辈。”

      温如月也行礼。

      百晓生仍旧是那般端坐,他开口,“按规矩。五十两一问。”

      他不问她们是谁,也不问她们从何而来,仿佛他早已了然于心。

      宋轻歌和温如月对视一眼

      温如月解下钱袋,将刚才赚的银两一半放在桌上。

      “这有一百五十两。”

      百晓生也不去看,他只是道:“问吧。”

      “第一个问题,我师妹,许安然,现在在哪?”

      百晓生道:“由此往南。海州。”

      海州?

      若是顺水,也需要两三日。

      但总归是有了一个方向。

      温如月张了张嘴。

      “我师妹现在……”她顿了一下,“她现在安全吗?”

      “嗯。算。”

      算?

      温如月不解。安全就是安全,算安全是什么?

      温如月还想再问,却被宋轻歌拉着。两个人对视。

      宋轻歌看她,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冷静。”

      “我知道了。”温如月垂眸。

      百晓生的帷幔依旧那样黑沉沉的垂着,他也许在看,又或许不在看。只是一旁的灯依然亮着。

      “我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想查犯下近来十七宗血案的归去来。我该如何?”温如月认真问。

      归去来。

      是的。

      温如月依然还是在意这个的。

      她下山来,首要目的是为了了找师妹。如果不是师妹的纸条,温如月不会知道归去来,也不会下山,更不会听见师父的旧事。

      师父藏欢的旧事是乌云密布,是遗憾,是心结。温如月想帮师父解开。

      最初的温如月只是想找到师妹,还有师父解开心结,那么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与这件事,这个名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温如月见到了鲜血,见到了尸体,见到了芙蓉与牡丹。

      归去来…归去来…

      多好听的名字啊。

      背后究竟是什么呢?

      它是一把刀,一个名号。

      谁又是最初的挥刀人呢?

      温如月想知道。

      她控制不住的好奇。

      所以她问了。

      她站在百晓生面前问。宋轻歌在一旁看她。

      百晓生道:“最近江湖是多事之秋。你若想知道。只需随心。”

      “随心?”温如月喃喃道。

      “你的动作并不隐蔽。”百晓生说完就不说了。

      她查归去来,归去来自然也会来找她。

      温如月明白了,她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温如月退后几步。

      “宋轻歌,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宋轻歌眨眨眼,笑道:“聪明。”

      温如月抱剑站在一旁,看着宋轻歌走近,从百晓生手里接过一封信。

      宋轻歌打开看了看,看完就收了起来。

      温如月就那样看着。

      “走吧。”宋轻歌道。

      两人又一前一后往前走。

      温如月在前。宋轻歌在后。

      而百晓生,依旧端正坐在那方桌后,在那暗灯旁。

      温如月抱着剑往前走,“你带我来,是为了让他见我。”

      宋轻歌不说话。

      温如月回头,“见到我。他才给你信。是吗?”

      “是。”宋轻歌说。

      “那是什么信?”温如月看着她问。

      宋轻歌撩了一把头发,随着温如月绕了个圈,她道:“你认为我会说?”

      “我问了。”温如月垂眸。

      宋轻歌笑,掏出信递了过去。

      “你看看?”

      温如月接过信。

      信纸很薄,叠得方正。温如月展开,借着黑市甬道里微弱的壁灯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

      你既确认。那就带过来。密州。还有,告诉她,她师妹和秋雨生好好的。沈无双。

      温如月看完,又折好,递还给宋轻歌。

      温如看她,“我通过了考验?”

      宋轻歌接过信,夹进袖口,笑了一声。

      “当然。”宋轻歌道,“不然我不会带你来见百晓生。”

      温如月道:“所以,你师父想见我?”

      “是。”

      “密州。”

      “是。”

      密州?

      离青州也不算远。刚好也在去海州的路上。

      “为了什么?”

      “故友的徒弟。又在查归去来。她总归会想见一见的。而且…我和她夸了你不少。”

      两人继续往外走。

      黑市甬道很长,周围是攒动的人群。温如月走在前宋轻歌跟在后面,忽然开口。

      “你不问我?”

      温如月没回头。“问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你有自己的理由。”

      宋轻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轻。

      “温如月。”

      “嗯。”

      “你这样,很容易交不到朋友。”

      温如月停步,侧过身。她看着宋轻歌,神情认真。

      “那你现在算我朋友吗?”

      宋轻歌眨了眨眼。

      温如月不等她回答,转身继续走。

      “我是第一次下山。”

      “是。”

      “如果不是我师妹。我可能永远不会鼓起勇气下山。”温如月道,“她还小。江湖险恶。我还是担心她。”

      “我知道。”宋轻歌说。

      然后说什么呢?

      温如月不需要安慰。她只是控制不住的担心师妹。

      温如月道:“密州。我会去。”

      “嗯。”

      两人沉默的往前走。

      越往外走,人越多。

      黑市的人本就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温如月抱着剑走在前面。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人群在她身边走过。她并不看那些人,那些人也不看她。

      黑市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个抱剑的姑娘并不稀奇。

      宋轻歌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时不时左右看看,像是在逛集市。

      “你第一次来黑市。”宋轻歌说。

      “嗯。”

      “感觉如何?”

      温如月想了想。“暗。”

      宋轻歌笑了一声。“就这样?”

      “就这样。”

      “你倒是好伺候。”

      温如月没有接话。

      她确实觉得暗。从进来开始,这地方就没有几盏灯。壁灯隔得很远,光晕昏黄,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人在光与光之间走,时明时暗,像走在梦里。

      但温如月并不讨厌。

      暗有暗的好处。

      暗处的人看不清她,她也看不清暗处的人。

      甬道快到头了。

      前面就是黑市的出口。

      温如月正要往前走。

      忽然。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很多人同时发现自己丢了东西。

      “老子的钱袋呢?”

      “我的玉佩!”

      “有贼!”

      “谁偷了我的东西!”

      “站住!”

      声音此起彼伏。

      人群开始乱起来。每个人都在摸自己的口袋,每个人都在看身边的人。

      但没有人能找到那个贼。

      因为所有人的东西,都在同一个地方。

      黑市甬道的角落里,一个乞丐盘腿坐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不出本来面目。他面前摆着一个破碗,碗里有几枚铜钱。

      但他的手里,拎着一串东西。钱袋。玉佩。银票。匕首。扇坠。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像拎葡萄一样拎着那串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

      “各位,各位。”乞丐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别找了。都在我这呢。”

      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意道:“黑市禁武,不禁偷啊。”

      一个被他偷了东西的大汉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但他不敢拔刀。

      黑市禁武。

      这是铁规矩。

      乞丐看了那大汉一眼,笑道:“这位大哥别生气。你这钱袋里也没几个钱,犯不着。”他把钱袋摘下来,随手一抛。钱袋划过空中,稳稳落在大汉手里。

      大汉接住钱袋,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乞丐又拎起那枚玉佩,对着灯光看了看。“料子不错,可惜是假的。”

      乞丐又把玉佩随手一抛。“下次买玉,记得找个懂行的。”

      主人也是面红耳赤的接过。

      他一样东西一样东西地还回去。

      每还一样,他都要点评一句。谁的钱袋里有几两碎银,谁的信件藏在夹层里,谁的东西是真是假。

      他全都知道。

      仿佛他不是偷了这些人的东西,而是把这些人从头到脚翻了一遍。

      惹得这些失主狠狠瞪着乞丐,怒目而视。

      乞丐也不恼,拍了拍手,重新坐好。他把面前的破碗往前推了推,碗里的铜钱哗啦作响。

      “各位。”他笑着说,“在下司徒空。路经此地,讨口饭吃。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司徒空。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盗圣司徒空。

      江湖上叫“圣”的人不多。能被叫“圣”的,都是在某一门技艺里走到了极致。剑圣、药圣、毒圣。而司徒空,是盗圣。

      传闻他十岁开始偷东西,十五岁就偷遍了江南。二十岁那年,他进了皇宫大内,在三万禁军的眼皮底下,偷走了皇帝案头的一方御砚。第二天那方砚又出现在原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好砚。

      他没拿走任何东西。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他能。

      那之后,司徒空的名号就传开了。

      他偷过的东西不计其数。武林盟主的令牌,江南首富的房契,西域进贡的夜明珠。但他从来不偷穷人的钱,不偷救命的钱,不偷女人和孩子的贴身物件。

      他偷东西有规矩。

      而且他偷到的东西,大多都还回去了。有时候是第二天,有时候是一个月后,有时候是十年后。但总会还回去。

      江湖上说,司徒空偷东西不是为了财,是为了瘾。

      像酒鬼对酒的瘾,赌徒对骰子的瘾。

      他对偷有瘾。

      温如月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乞丐。

      司徒空。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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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文也应该也和数据无关了。 前期发的都是存稿,因为现生实在很麻烦,又没有灵感,所以已经停了很长时间了,干脆一点点发出来了。 虽然不会弃坑,但是还是有风险,而且担心衔接不上,所以在这里预警。 大家谨慎入坑(前方疑似深渊) 或者干脆等完结 (似乎遥遥无期呢,望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