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扩散的涟漪 已经近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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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敖天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有些僵硬地收紧，勒在灵云身上，有些重。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没有意想中的安慰，没有相认的温情，敖天在这未完的半句话里，如同被冰锥钉在了心上。
他眼神迷茫，写满不知所措，就在敖天绞尽脑汁想弄明白这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时，那虚无缥缈的感觉又敲了敲他的灵台。
“是因为，我小时候的那些事吗。”敖天语气有些飘，却是终于确定了的神情，似乎终于明了灵云在痛苦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灵云就顿住了，这样的反应让时刻关注着他的敖天更是心底发凉。
但一息之后，灵云悄然动作。
于是敖天便看见，眼前将气息收敛得如同消失的人微仰起白生生的小脸，露出一双被合紧的双眼，眼睫轻颤如将死的蝴蝶。
光亮，被树影切割散落，如闪烁的蝴蝶鳞粉，一点点从怀中心上人的头顶，坠向将飞的浓黑双睫，随它忽闪一瞬，又斜过挺翘的鼻尖，被抿得发白的柔软双唇。
最终，这枚流动着闪烁着聚焦着的微小光片，就这样牵引着敖天的视线，来到了这细白脖颈上的一片阴影处，落在那里，随着那小小的结滚动着，仿若俏皮的小家伙在向他打招呼。
灵云仰着细白的脖颈，引颈受戮。
咕咚。
似乎有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灵云一时以为是自己终于耐不住紧张吞咽了一下，他的喉咙现在实在是干渴，心里发紧难捱，却只是在默默等待闸刀落下。
此时灵云的意识非常恍惚，但他觉得现在不论发生什么，对方如何报复，他都该接着，而且应该礼貌地顺从地接下。
这个时候表露出紧张，似乎不太好，他想着，却被忽然凑近的热意吓得一弹。
……却是有一点湿软裹住了那不安滚动的喉结，与此同时，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抵在了他脖颈间。
似乎是颗脑袋。
细碎的痒意刮过下巴，灵云感觉到敖天的手向上滑动，背后被施了力道，膝下被猝然捉紧，还有自己的咽喉处，被舔舐轻咬着。
……什么情况，他是打算怎么报复，亲口咬死自己？
灵云眨巴一下眼睛，思维少有的滞涩。
他不明白。
灵云于是就这样呆滞顺从地让敖天探入了他的衣襟，在他继续往下触碰到锁骨时才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惊恐地推拒，身体后仰。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愧疚吗。”敖天笑嘻嘻地顺着灵云的力道抬起脸，对方的手指正压在他的下唇，握着他的下巴。
一点猩红闪过，扫过灵云的虎口，软热湿意激得他头皮发麻，顿时松手。
却让敖天得了缝隙，再度倾身。
嘴里的话却清清楚楚。
“这件事我不觉得该怪你，但是如果你想要我向你要点什么的话，”敖天欺身向前，灵云却无处再躲，“那就快点意识到，你才是这世上我最想要的，最好最好的那一个。”
“如果一定要给我你的命，来赔罪的话，我想要你的命数从此与我相牵，没有愧疚，没有道歉，只有欢喜。”
叹息般的诉说中，灵云似乎听出了忐忑和期盼。
可是，这是应该的吗。
被伤害的人，应该有这样的反应吗。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思绪被引动，却想不明白，灵云的头脑飞速旋转着，于是便没有顾及到继续作乱的双手与唇。
“怎么，这就已经答应了。”没有人阻止，敖天却还是在更向下之前停了下来，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陷入沉思丝毫不理会他动作的人，有些不满，有些餍足，“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直到那带着欢愉的嗓音再度开口，灵云才终于从那种被不理解的事情挤满头脑的恍然中回神，意识到自己如今有多凌乱。
眼前俊朗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将他抬得更高了些，便于埋在他的怀里胸前，灵云感觉到一阵凉风穿进松散的衣襟，顿时有绯红漫上脸颊。
“呜哇！你……你……”灵云手忙脚乱将那凑得极近的面庞推开，险些让两人一并落下树梢，好在敖天早已改换姿态，此时是将灵云抵在树干上，只是稍微晃了下，倒是挺稳。
见灵云忽然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捂住风光大亮的前襟，敖天不由失笑一瞬，最终还是将他放下，让灵云能够踩实站稳，才继续说。
“我无意把你当做仇人，也从没有恨过你。”
敖天微垂着头，认真地看着灵云的眼睛，双手用心地将他的脸捧住，不让对方逃避视线。
“当年的事，我也调查过不少，虽然只是作为散修过了这些年，但我也被你教导得很好，”敖天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声，“用你们宗门的话，你是我的半个师尊。”
“你是我的启蒙，我的好师傅，是我的救命恩人。”
敖天一字一句认真说，生怕灵云听不清楚，“我不会允许自己这样不讲道理，还要去恨你。就算是你算出的我的命数，那本身也不是为了害我，你只是，想要做的更多。”
“为这个世道。”
说完这最后一句，敖天就停止了话语，他看着愣住的灵云，一时心中爱怜，松开手去用更柔软的手背去擦他落下的泪。
“好了……我说的不是假话，你真的是很好的人。我不恨你的。”
说完又笑了笑，“如果真的还是愧疚，那就按我先前说的那样，把你的一生赔给我吧。”
“我也不差，不是吗？”
这话题又被提起，灵云再度失了分寸，此时他站在巨木粗壮的树枝上，并不宽敞却也足以落脚，却是脚下一滑。
敖天似乎早有准备，伸手一拦，便将他带入了怀里，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这被祸及的黑市之后的状况，他们就全然不知了。
黑市被魔界大张旗鼓进犯的消息很快被递了上去，来到了宋梦雯的桌面。
信是边界巡逻队用飞信纸鹤传来的，纸做的尖喙敲击着掌门院的结界。
哒哒，哒哒。
叫醒了不知何时昏睡的宋梦雯。
宋梦雯支起身子，疲惫地捏了捏鼻根，挥手让纸鹤进来。
然后又按了按太阳穴。
他认出了这只纸鹤的样式，是加急的战事讯息。
魔界突然发难，攻打了处于边缘地带的，那个相当出名的黑市，宋梦雯知道它有一个暗中的名字，但此时这并不重要。
窗外的光色明亮，柔和的微风缓缓吹拂，树叶相撞的沙沙声随风进来。
宋梦雯有些难以言述现在的心情，同时也对目前的情况感到迷惑。
魔界进攻了处于三不管地带的这个三界中最大的黑市，图什么？
应该管吗？说到底，那毕竟还是一个被长期默认的灰色地带，此时如此动作，魔界是有了新的打算？
……仙魔之战？
不安的念头浮现得突然，却也自然而然，宋梦雯一愣，耳边似有洪钟铮鸣。
竟已近在眼前了吗？
魔界边缘之处的荒漠戈壁中，近来似乎产生了新的传言。
黄沙弥漫，寸草不生，这里是一片荒芜。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荒芜之下别有洞天，就在那些微微凸起的褐色戈壁之下，似乎能看见一点不算明显的活动痕迹。
那是一扇小门。
门里，似乎有些动静，像是有人不时探出头来，在等待盼望着什么，这让原本完美的隐藏有了些破绽。
这地方本该荒凉，却也该到了热闹的时候，只是不知为何，那些向来准时的队伍迟迟没见踪影。
终于盼到那一粒小小的身影，里面的人差点忍不住踏出这被保护在结界之下的小圈，但他还是收回了脚。
外边的凶险不是他能承担的。
可他等得太久了，实在有些难捱。
等这风尘仆仆的外来者真正到达的时候，刚坐下，便被递上了一碗清茶。
他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看了看意外殷勤的低等魔族，一下又想通了对方在等什么，于是喝了口碗里的水，又晃了晃，才在对方隐隐热切的眼神里开口。
“嗬！你知道吗，那个黑市没了！”
外头，黄沙浮了一层，顺着风的力道被卷向远方，又像浓雾一样遮掩了旅人的踪迹，让这处前往魔界路上的商旅驿站更加隐蔽。
“什么？”
这里安静得很，听见这话的魔族有些恍惚，他一时怀疑自己已经被吓疯了，眼前的家伙是他想象出的幻影。
“前右护法左井，违背魔主指令，阳奉阴违，如今更是打着执行魔主意志的旗号，带走麾下魔将及兵众前往黑市……哦，你们好像不叫这个，算了不重要！总之是，大开杀戒！将那里杀得啊，那叫一个……啧啧！”
一口气将话语倒出来，啧啧两声，这个有些本事的魔修像是许久没说话，要一口气说完，接着又像快要渴死了，伸手将倒水的壶对着嘴猛灌起来。
“什么意思？黑市……黑市……是我想的那个吗？”
他知道这地方来往的路线终点一端，有一个被称为走市的地方，就是处于魔界和修真界之间，会有不少修真界的好东西，可以用魔界的产物去换，他确实也有听说它在修真界有其他称呼。
只是……
“右……哎就是那个他，这是要做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傻啊你！”
听见这样的话，对方一时激动，险些将茶水都喷出来。
“到这么块没谁管的地儿，费劲杀了那么些小虾米的，不就是为了抢地盘，给自己当窝儿。他这是要自己当主子，不想再给那位，干活了呀！”
魔界左氏，像是打算自立门户，不再辅佐历代血缘传承的魔主了。
这样的话语从魔界边缘，一直传到了贺知耳朵里。
无意中听见这话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反应，没有说话，没有杀了说这些话的魔，只是收敛起有些许震荡的魔气，转身离开了原地。
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那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
他在段无用的门前站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的召唤传来，他走进了历代魔主作为寝宫的房间。
“你今天怎么了，这样安静？”
段无用伏在他的身上，亲密地贴在一起，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像是在撒娇。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于是他回答。
他仍然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砸进水里的石头已经沉底，涟漪却一圈又一圈，蔓延向更远的地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