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你非要说出来吗 是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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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天其实没想做什么的，至少不是现在。
但是灵云在他怀里安静地抽泣，哭得让他心疼，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对方吓得够呛。
其实自己也不是非要对方现在就给出个答案的……
敖天不由反思一番，觉得自己是太着急了，太不顾念对方心情了。
但这些现在不是重点了，现在重要的是，——灵云要怎样才能停下眼泪？
看着灵云这样满脸水光的样子，敖天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痛，但他也毫无办法。
身体里魔种带来的扭曲情绪也翻涌上来，又被他猛的压了下去，不让那团黑色影响自己的感受和思维。
敖天克制地将双手虚扶在灵云身上，放轻了声音安抚。
“别哭了……好不好？你有什么想说的，想要的，告诉我就可以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可灵云还是掉眼泪，还是哄不好，还是摇头。
敖天头都大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敖天绞尽脑汁，也只能挤出那几句清楚的话，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突然崩溃的灵云，更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而哭泣。
但……总得有个由头吧？
敖天想不到办法安抚，手忙假乱却只能更加放轻动作，将灵云虚虚揽在怀里轻拍着。
动作的过程中，他也注意到了，灵云虽是软绵绵地推拒着，但并没有表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只是伤心。
读出这些情绪的时候，敖天心上忍不住感到刺痛，但也只能无用的安抚着。
如果自己的感情让对方这样痛苦，那自己真的还要继续表露这份感情吗？
他这样的人，不适合这样的表情。
可他这样的人……
敖天心中烦闷更甚，心下却稳稳的落了一个结论，这样的人，往后哪怕修行岁月漫长，怕是也再见不了第二个。
不，敖天的动作逐渐放缓，忽然一下将虚揽着的人按进了怀里。
哪怕还有这样的人，他也就要这一个。
那些岁月，那些心事，做不得假，也无从再来。
敖天将怀里人抱的紧实，脸埋在他的肩颈，对方却忽然停了动静不再挣扎。
湿漉漉的水意贴着衣襟，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颈动脉，搔刮出痒意。
从没有人能这样贴近敖天的命门，可此时他在想的却还是灵云。
他在想什么呢……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这些事情，到底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他们互相陪伴，也互相理解，虽然自己年少，是一介散修，但如今已是元婴，仙途无量，也无什么有所纠缠的门派芥蒂，他到底为何——
敖天脑海里一道灵光乍然划过，他眼神微动正要去抓，却忽然神情一凛。
灵云被按进怀里，脸不得已埋在傲天颈窝处，眼泪湿哒哒黏着眼睫，随着颤动渗进衣料。
正觉得是自己没控制住情绪让对方烦了，想要努力平复下来，却忽然眼前一亮，臀腿被往上一托，接着视角猛的一低，身位往上窜高一节。
直到已经离开很远，灵云被眼泪糊住的思维才终于转过弯来，——自己，这是被掳走了吗？
为什么？去哪？要做什么？
一个个问题几乎是反射般就出现在了脑海，排着队等他去想，可灵云却感到有些累了。
还想什么呢？算来算去还是算不明白，自己实在是学艺不精，还是不要再为难自己，为难其他人了。
灵云沉默下来。
远远的，一道正在急急往安城方向走的身影突然停顿。
收住疾行的脚步，万象微微侧头，眯起了眼，似乎在用自己多年未有进展的修为五感探索那边的动静。
“咦。”她顿了顿，忍不住轻声喃喃，“那瞧着，怎么像是宋掌门。”
那身形，那气息，那势头。
——似乎还是个气急了的宋掌门。
万象就这样眼见着这道白日流星从天际划过，在她眨眼之前，便消失在了视野。
“呦，这么急？”
刚收到宋梦雯传信，转眼对方就来到眼前，还没有走远的林可妍忍不住揶揄地笑了下。
宋梦雯却失了仪态，不顾有些歪了的秋叶发冠，深吸一口气继续问。
“你可知道那敖天最熟悉的藏身之地？”
“我上哪知道去，”林可妍一时脸色莫名，顿了顿，又说，“我可同他不熟。”
宋梦雯这才恍然从无措中回神，明白自己方才失言，急急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什么，只是那人常年在门派缝隙中生存，并非能轻易查到行踪的人。”
“我需要你的帮助。”
宋梦雯皱着眉，严肃开口，却也尽力放缓了语气。
林可妍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于是便带着点自得轻巧答应了，“好吧好吧，算你了解我。我可不同于我那个死板的哥哥，确实是有些门路了解这些散修的地界的。”
“不过，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我得好好筛筛他。”
林可妍说着，心里却已经确定了方向。
就在这个被突然带回，被认定是天道之子的散修来的第一天，林立那个棺材脸就已经给她下了死命令要她调查这人了。
心中冷哼一声，又看见眼前人掩不住焦急的神色，林可妍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只是……
“掌门你突然出来，隐门那边不会说什么吧？”
林可妍脑子转的很快，一瞬想起来这要事。
那阴险的门派，说不准会把这种“天道之子将灵云仙尊虏去”的事情当做攻讦的好话题。
此事宋梦雯已经强行按下了焦急，脑子慢慢转过弯来。
她不知道秋蝉宗也在这。
差点把事都露了出来，宋梦雯心道好险，于是同林可妍多说了几句，再拜托了一下，这才匆匆离去。
而此时，尚在安城的众人也躁动起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宋梦雯的突然离去，无异于拿开压在被煮得沸腾的瓦汤锅盖上的重物，让那热气和滚水都翻涌起来，直要将人烫伤。
在灵云面前软白的狐狸此刻身躯紧绷着，可它不能去寻灵云，哪怕心中焦躁，可它就是答应了灵云，不能离开这座需被守护的城池。
那怎么办……
忽然似是想到什么，它赤眸中光芒一闪，转瞬没了踪迹。
这下可好了，这地方能管事的全走了，没人管留下来的这几个客人，几人一时神态各异。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这桩桩件件全都起于这关于“天道之子”的预言，两个关键人物之间的意外发展是完全的预想之外，这突如其来的不告而别，无疑让事件更复杂了起来。
那现在，搅起这段风波的灵云他们去到哪了呢？
啪嗒、啪嗒。
潮湿阴暗的角落，有清澈的露水在生了青苔的石壁顶上摇摇欲坠，又不堪重负地滴落。
这一回它没有发出声音。
只因为这粒水滴没有再打在已经有些凹坑的湿滑石座上，而是化入了一个人的唇齿间，被他用尽全力接住了。
这是一个干巴瘦弱的男人，被断了手脚丢弃在此，已干渴数日，此刻才终于接到这一滴水。
虽然还是不够，可也能让他再体会到甘露的滋味。
他曾经是个修士，虽然是散修，但也到底，是个修士。
可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全是因为，全是因为——
他再度想起，同是散修，为什么那个叫敖天的小子能步步高升，攀龙附凤，而自己，却只因为买错了盘，就落到如此下场。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嗯？哪来的恶心东西。”
一个有些飘忽的话音刚落，一道亮光就落了下来，他甚至来不及合眼。
左井随意地踢了一脚地上刚被他劈成两截的脏污玩意，刚刚还恶心地蠕动着，此刻没了动静，便连恶心都没有了，只是将他踹开。
“啧，这就是那些什么修士叫什么‘黑市’的地方？”
左井眯起眼扫视一圈，自顾自开口，“倒是也不黑啊？”
这里是修真界规模最大，最有底蕴的黑市，坐落在天门宗和秋蝉宗的交界处，丛林茂盛，阳光明媚，不远处，还有一条宽广的大江在汹涌地拍击着两岸。
看着倒是壮观，只是左井不知道它的名字，也没想法去了解，对于这个地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只知道，那个做下“天道之子”预言的灵云仙尊，同那被他预言出来的天道之子，此刻都在里面。
在这个，自称正派的修真界见不得人的角落。
左井嘲讽地咧开嘴，是一个诡异的弧度，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只是提起他的双环大刀向前一指。
“踏平这里，一个活口都别留！”
左井发话得快，却也实在没想到，他要找的人并不在这里。
不，不如说，一个时辰前，其实他还是能碰上的。
只是他们走了。
此刻敖天正双手托着灵云的腰和膝弯处，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他护在怀里，飞身踩在一棵巨木的枝干上，稳稳站着，眺望着这边的情况。
“这是在做什么，那是魔族？”
灵云有些讶异，远远看见了一丛丛乌泱泱的身影蚁群一般向着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冲去。
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灵云想起在那里面时的感觉就深感不适。
虽然被扛在肩上晃荡得头晕，但当时一进去他就注意到了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都很黏腻地落在他身上。
敖天当时就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也注意到了那些他一般是无视的视线，思索一瞬，于是改扛为抱，灵云不行所以，但视线一下就如潮水退去了。
这让如此聪明的灵云实在想不明白，但他看了看让他伸出手环着脖子的敖天，还是决定闭嘴。
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不应该问。
他是俘虏，是囚犯，虽然敖天什么不好的话都没有说，但灵云心里确实也没想明白。
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平静，自己可是他的……
“不必担心，不过是狗咬狗的一场戏，正好脱身罢了。”
没想到敖天见他好不容易能说一句话，却突然又沉默，一时按捺不住，接着话题继续说了起来。
他想说些话来拉进距离，也确认对方真实存在。
“我曾经还是一个弱小的修士的时候，因为没有门派，曾经辗转于许多大大小小的黑市，靠卖点自己采集加工的小玩意收集灵石资源什么的。刚开始吃了不少亏。”
敖天眺望着那边，余光却注意着灵云的神态，见他似乎动摇了一瞬，才接着说到。
“黑市没什么好人，能钱货两讫就已经是不错的了，”敖天语气慢悠悠的，黑沉沉的眼眸垂着，微微向灵云偏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更多情绪，“大部分时候，我得跟他们斗，表面的和底下的，都得斗。”
“那这些人，都是你的仇家吗？”
“差不多吧。”敖天听见灵云开口，心里高兴起来，盼着他多说几句，于是补充道，“这个地方，没有能交心的人的”。
他想着，接下来灵云会说一些安抚的话语，然后接着，他们就可以说开，好好讲一些事情，一些……他们之间的。
如他想象中的那样。
虽然心中隐隐不安，可敖天还是继续期待着，期待着灵云能给他一个意料中的答复。
如从前那般。
灵云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臂，在敖天的期盼中开口了，可接下来说出的话语却让他顿时浑身发寒。
“他们是你的仇家，那我呢？”
那我呢？
我不也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你非要说出来吗
，还差 